第四卷 天下大勢
第0506章 傾天下
換句話說,要不了多久,大祁和大應兩座王朝,就要覆滅,整個天下將要一統。
至多還有半年光景,整個天下,便都是南楚的。
經歷風雨之後,她變得更加端莊了。
一座青銅小鼎,在此刻,甚至都有些隱約發光。
白粥和顧泯在長街上停下,轉入一座酒樓,而後上樓,選了位子坐下,要了兩壺酒。
在信里,如今的太傅大人趙白圭情真意切的說了此事的嚴重性,需要顧泯早作決定,一旦決定,這苟望也不用再返回郢都,即刻便要前往某地。
說起這個,顧泯呆住了。
女子點頭,果然不再稱呼他為陛下,而是說道:「顧泯,聽說你差點死在那處戰場,其中兇險,跟我說說?」
顧泯掀開帘子,走了出來。
好像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動著這件事發展,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一個固定的軌跡前行。
顧泯只聞到些酒香,然後他覺得自己醉了。
「你作何想法?」
顧泯離開寅州,繼續北上,只是尚未走出百里,官道上煙塵滾滾,有數人,飛奔至此。
原來自己後面車廂里的那個年輕人,不管在怎麼溫和,他是南楚皇帝這種事情,可沒有變過。
平添幾分嫵媚。
以這麼個小國之力,吞併南北兩座王朝,如何去安置那些多達百萬的遺民,是個很大的問題,之前顧泯寫信徵求過崇文樓的意見,不過對方一直沒有回信。
職位沒變,可是其他的,已經變了很多。
至於最後能不能成為天底下頭一號的女太傅,不太好說,但幾率很大。
四海之外的事情,陸地上的人們還不知曉。
那是一隻大手,推動著他前行。
南楚以一國之力,將南北兩座王朝都覆滅,這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這會兒說起,是太快了。
「果然這個天下共主,並非是那麼好做的。」
顧泯笑罵了一句,直接踹了眼前的讀書人一腳。
顧泯在之前,的確想過可是還不曾告訴過旁人,如今苟望既然問起,他也是坦白道:「就取一個楚字便是。」
但如今南楚,都已經知道了一件事。
然後他便看著那個欽天監監正,樂呵呵的轉頭,去看向在遠處的女子,高聲笑道:「青湖,咱們欽天監未來三年的銀子,可都有著落了。」
南楚變大楚,就那麼簡單。
滴入小鼎之中。
這句話里有深意。
顧泯默然無語。
這位北海之主不在,他如何敢做這樣的事情。
顧泯想起一事,開口問道:「之前寫信回去,涉及那麼些事情,崇文樓怎麼一直m.hetubook.com.com沒個答案?」
至於大祁和南楚的最後決戰,幾日之前,已經有了結果,那支南歸大軍和南楚邊軍聯手,大破大祁邊軍。
他一時間沒有回答。
女子感慨了一句。
原本以為還會有什麼轉圜的餘地,可是白粥這麼一句話,開始徹底把他的退路都給鎖死了。
顧泯問道:「做女太傅還有些年,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顧泯小心翼翼開口,聲音不大。
苟望鄭重拿出一件東西,那是一件青銅古器,看樣子像是一個小鼎,但是小鼎下,有異獸托著此鼎。
大多數後代,擁有龍的血脈,都有可能在修行中,回溯血脈,成為真正的真龍,可是那九個假子,卻因為母親一方的血脈依然強大,讓他們不可能再成為真龍。
苟望嘆了口氣,「若是這般,那便有大問題了。」
後者倒也不在意,屁顛屁顛的跑向遠處,就要離去。
那就是他們的那位南楚皇帝,離開邊境之後,一路北上,是去尋了數百年前的那支大寧王朝消失的御北軍,而今有了結果,南下之後,順手便把大應揍了一頓。
再之後,大應疆域,便盡數都要歸於南楚。
「顧泯,你是當真不知道我喜歡你?」
顧泯問道:「那你準備怎麼做?」
「我去做女太傅,做讀書人的領袖,不現實,崔先生當初的願景是好的,但事情一直在發展,若只是南楚也就罷了,可是之後,乃是整個天下,一介女子,招惹是非,我不是沒信心去平定這些事情,但是事情太麻煩,會多花費些時日,對崔先生的世道並無裨益。」
不說當下局勢,要娶柳邑做他的皇后,至少要等白玉塵從北海深處回來吧?
這是在暗示什麼?
差不多數顆顧泯的鮮血滴入小鼎之後,小鼎里異象生出,那些鮮血竟然開始沸騰起來,鮮血更是變成了更為璀璨的金黃顏色。
但她忽然說出這樣的話,讓顧泯有些猝不及防。
她眉目之間閃過一抹擔憂。
這一系列消息在南楚傳開的時候,整個南楚,上上下下,卻沒有像是之前顧泯重新登基那般掛起燈籠,他們都是做過喪家犬的百姓,其實很能理解和他們有相同經歷的那些百姓,因此並未張揚。
顧泯笑道:「你這位崇文樓的女先生,未來的女太傅,也不是這麼好做的。」
大祁國運之事,他不知曉。
當今世上,恐怕是沒有任何人,能夠知道這些文字的意思。
「大應國運能入陛下之手,是因為大應太后的饋贈,她身為大應當m.hetubook.com•com初的掌權者,得天獨厚,想來這般手段,也是為了之後傳位,穩定國本的,給予陛下,完全是個意外,但大祁不見得是如此嗎,如今大祁國運也融入南楚,至少說明有人在暗處推波助瀾。」
白粥溫聲道:「女子身居高位,一直都沒那麼容易,大應太后縱使手握大權那麼多年,但最後也還是君臣兩相厭的結局,女子劍仙做劍道魁首百年,每天都有劍修想要把她從那個位子扯下來,做太傅,說不定也是如此。」
可之後再看著大祁的氣運融入南楚,他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那個站在人群里叫做青湖的女子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白粥說道:「做修行者,或許道侶只能有一人,可做皇帝,嬪妃能有不少,柳邑佔據中宮,其餘的,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嗎?」
「還須陛下的帝血。」
那些鮮血在小鼎里沸騰,裏面似乎還有些白色的碎片,極其微小,並不容易察覺。
更是溫和了。
這個時候提及,顧泯果然是搖了搖頭。
「起來吧。」
苟望笑道:「自從陛下如此迅速便將兩座王朝都打垮之後,崇文樓就沒消停過,一些原本還要很久才能提上議程的事情,如今都提出來了,什麼國號,是否要遷都,還有就是陛下關心的如何去安置那些百萬遺民的當務之急,一個個,都沒那容易解決,反正崇文樓整天都吵得不可開交。」
顧泯笑罵道:「去你娘的。」
顧泯靜靜等著下文。
當然,還有一支軍伍,悄然前往南方,要將南方五國,一同覆滅。
……
「白粥!」
原來郢都城對於國號會定什麼,早已經爭論了許久,而後便有人開了盤,做了莊家,欽天監才壓上去了不少銀子,就賭南楚以後就叫大楚。
臉色蒼白的苟望話鋒一轉,忽然問道:「陛下可想過國號的事情嗎?」
早已經停下馬車的春月,看著這一幕,這些日子漸漸淡忘的一件事,才被她重新想起。
顧泯搖了搖頭,「別叫陛下,你我之間,原本就用不著這些。」
欽天監觀測南楚天象,對即將發生,和已經發生的事情,都可以說得上是了如指掌。
到了戰報送到郢都的時候,南楚有一支大軍,約二十萬人,其中五萬人都是修行者,開始深入大祁疆域,將這座王朝,劃歸到南楚版圖中。
衣衫素凈的女子緩緩開口,神情溫和,「陛下覺得,我就該呆在郢都才是?」
顧泯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下肚去之後,才開口問道:「這樣想法我不知道,只是你和_圖_書說想要嫁給我,便是因為這些?」
之前大應那顆帝星南移,他們知道顧泯得了大應氣運,雖說有些疑惑,但是也將信將疑顧泯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能奪取那些氣運的。
他只是看了看眼前女子,這位安靜的崇文樓女先生,其實最懂他,和他交心也最為深切。
隨著這句話說出,他身後數人,都心有默契的對視一笑。
至於那鼎下異獸,應當是贔屓,此物又名霸下,乃是傳說中真龍的九個假子之一。
有個人,一直在暗處。
「大應帝星南移,落到南楚,而後大祁的帝星竟然也開始南移,和陛下重疊在一起,那便說明,陛下在尚未奪得天下的時候,便已經拿了大祁和大應兩座王朝的氣運,這便有些古怪了,因為從古至今,他天下共主,要奪去全天下的氣運,也得是先拿天下,后得氣運,可陛下,似乎反其道而行之。」
顧泯莫名想起了之前回到帝陵里,看到李鄉給他留下的東西。
說到這個,苟望終於認真起來,他沒有立即回答顧泯的問題,反倒是先問道:「陛下吸納了整個大應的氣運?」
顧泯沒有猶豫,一道劍氣生出,割開手指,鮮血流出。
苟望和一干人等都站起來,在他身後,全部都是他精挑細選,會堪天象,懂陰陽的讀書人,換句話說,這就是如今南楚欽天監的全部人手。
苟望又笑嘻嘻的轉頭問道:「那陛下會不會遷都?」
苟望行過禮之後,就沒有顯得那麼拘謹了,這位欽天監監正嘿嘿一笑,「之前聽說陛下在戰場上如何英勇,還以為是人以訛傳訛,但這會兒臣才明白了,此言不虛。」
此物能夠以霸下托起小鼎,自然已經說明不凡。
或許說已經不是暗示了。
上面銘刻著許多花紋,還有一些至今已經失傳的上古文字。
挑了個不大的鎮子,一男一女,在長街上緩行。
一層窗戶紙,總算是捅開。
顧泯扯了扯嘴角,這話就太直白了。
苟望哈哈大笑,絲毫沒有君臣相處的那般拘謹拘束。
那個南楚皇帝,便也成了真正的天下共主。
白粥這些日子在郢都,成長得很快,她本就聰慧,是太傅寄予厚望的後輩,其實許多人明裡暗裡都知道,這個女子以後只要再磨礪些年,就肯定會是三公之一。
也不成體統。
顧泯點頭,倒也知道如今的局面,「讓他們加快去想去辦就是,只是你這次前來,又是有個什麼事情?」
然後那位年輕的南楚皇帝就愣住了,他有些失神,很久之後,他才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和圖書
?」之所以沒有回信,是因為崇文樓那邊,如今還拿不出一個準確可行的方案來,一旦有結果了,他們自然會給出答案。
在馬車前,這位監正大人,二話不說便跪下,「臣欽天監監正苟望,奉旨前來。」
顧泯先開口,「聽說郢都城裡最近吵得不可開交,大家都費心費力的,你怎麼有空?」
白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洒然道:「坐上這個位子,並非是那些讀書人願意看到的,他們想的是另外的事情,而我想了想,也覺得似乎更好。」
苟望自顧自說道:「雖說不知道那人什麼想法,但陛下的江山,也只有在陛下手上的才最好,所以這次,我們離開郢都,是為了給陛下補救的。」
其中兩個女子,抬起頭看向顧泯,她們只是聽聞,這次要來先見一見這個南楚皇帝,便有些激動,之前也聽過傳聞,說是這個年輕皇帝生得那般好看,可等到真的看到的時候,才明白,之前自己所想,其實還不夠。
可以說是眼前的南楚皇帝,已經成為整個修行界,不,是整個世間女子都希望擁有的如意郎君了。
顧泯點頭。
話猶未盡。
他有些怒意。
如今的他,比起來之前,神色要好一些,但也沒有好太多。
看了一眼苟望,顧泯沒有過多講究什麼,之前還未離開寅州的時候,他便收到了郢都城的一次密報,說是有件大事,經過崇文樓的幾位商議,仍舊沒有結果,最後還是要他親自裁定。
「那是陛下的帝血血脈依憑。」
這件事,他之前觀測天象的時候,便已經看到了,不過如今還是在求證。
在南楚席捲天下之後,他這位欽天監監正可就不是一個偏居一隅的小國監正了,而是整個南楚王朝的欽天監監正。
顧泯問道:「有可能?」
白粥如此開口。
故而有九假子之說。
白粥自顧自的說道:「中宮之位是你最心儀的女子的,這誰都搶不走,我不善妒,也不願妒,入宮一事,我思索良多……」
喝完一壺酒,臉頰微紅的女子還是那般溫和,她笑了笑,然後解開頭上髮髻,一頭青絲如瀑。
苟望翻身下馬,身後數人亦是如此。
顧泯剛要問這是何以見得,便看到苟望湊上前來問道:「陛下,關鍵地方,沒有出問題吧?」
顧泯打趣道:「所以現在知難而退了?」
鼎一直都象徵著天下。
顧泯沒攔著,畢竟這些事情,很緊要。
顧泯一拍酒桌,震得酒杯倒下,酒水便順著桌上緩緩流出,算是灑了一地。
白粥站起來,然後彎下腰,臉湊到顧泯身m.hetubook.com.com前,吐氣如蘭,「你覺得呢?」
……
白粥搖頭。
如今天底下,誰不知道她們的那位南楚皇帝,不僅年紀輕輕便成就了偉業,甚至連修為都已經到了一個她們望塵莫及的地步了。
可以說得上是平生知己。
顧泯沒有拒絕,簡要的便說了說那場大戰的事情,三言兩語,但是其中兇險,女子也是聽得出來的。
苟望神色認真地問道:「陛下金口玉言,應當不會變卦吧?」
顧泯倒是不在意,可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有個衣衫素凈的女子,來了這邊。
顧泯點頭,簡要說了說過程。
女子不是旁人,就是白粥。
顧泯搖頭。
大祁皇帝梁照狼狽而逃,整個大祁,在這一戰中,幾乎已經被擊潰。
如今世間,能夠擁有帝血血脈依憑的,也就只有顧泯的,而因為他登臨金闕,若是誕下子嗣的話,亦可以再綿延許多年都不會丟失血脈里的白色碎片。
苟望生出些笑意,「修行者一輩子,都是為了爭個長生,其實長生不容易,所以後來人們便想著爭個第一,可第一,那是千萬人過獨木橋,不容易,至於我們這些讀書人,有些人要建國立業,有些人要著書立說,反正都不容易,再說我們這種走歪門邪道的,能為一座王朝固本,延長國祚,那可是絕對了不起的大事。」
白粥看著酒水,然後自己仰起頭,將一壺酒全部都倒入了自己的嘴裏。
白粥轉而問道:「返回郢都之後,什麼時候大婚?」
為首一人,正是南楚崇文樓的欽天監監正苟望。
如今都到了這邊,可見事情的嚴重程度。
顧泯苦笑著搖頭。
沸騰的鮮血瀰漫出陣陣血霧,而後才漸漸消失,帝血所有一切,都被小鼎吸收。
白粥問道:「只是柳姑娘了?」
顧泯很少有動怒的時候,可一旦動怒,就絕對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撫平的。
真龍一脈,血脈高貴,乃是上古異獸之首,這份血脈在,讓它們不管和什麼物種交合,都會產下有龍族血脈的異獸,也是無比強大。
苟望眼裡有些光彩,「做這麼些事情,不容易,但是恰好有挑戰。」
然後遠去。
只是等著這個傢伙轉身的時候,忽然就開口說道:「有件事忘記告訴陛下了,除去我們之外,還有人要見陛下,不過可沒臣好對付。」
苟望臉色蒼白,顫巍巍的收好小鼎,這才說道:「陛下,此事還有轉機,但具體施為,還需要陛下到時候親為,如今我們能做的,便是選好地方,做好準備工作,之後要讓世間氣運,都繫於陛下一身,還有許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