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天下大勢
第0538章 幾位劍仙
女子劍仙點點頭,眼裡又多了幾分敬佩,這樣的劍道前輩,才真的難得。
過去百年,整個南陵的修行者都知道這一點,並且毫無疑問。
藍臨真人一本正經說道:「孟樓主弈棋天下第一,學問只怕也是世間前三,可未必殺人便是世上頂尖。」
「況且封山之後,我好似又有些精進,殺人一事,更精通了些。」
這位劍仙,一直以來都是聲名不顯,除去歸劍閣閣主這個名頭之外,恐怕許多人都不太了解他,可就是這麼一個安靜的劍仙,和梁拾遺還有女子劍仙一起守住了西海。
不過那些該斷去的劍還是斷去了,他們葬入西海,被魚蝦啃食屍體,就像是百年之間的那個傳聞。
他已經到極點了。
梁拾遺張了張口,想要說話,但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這個時候,天邊已經多出了好些身影。
再有下次,古道真人便是踏向死亡了。
他提著一柄不曾出鞘的劍,正在看海。
古道真人笑道:「人間太美好,其實終究捨不得。」
從大陸各地趕往此處的修行者,已經有很多人把性命都交到了這裏,大多數是劍修,除去歸劍閣的劍修之外,其餘劍宗,也有不少,甚至於就連劍庭和劍府,都有劍修來到這邊。
世人尊敬和畏懼以及供養修行者,那麼修行者,就該守護世人。
但實際上,他們的屍體當然在海底,但卻不是死在女子劍仙的劍下。
……
古道真人坐和-圖-書在一截樹樁上,聽著梁拾遺這番話,沒說話,只是微笑著拿出他的佩劍,那的確是一柄銹跡斑斑的鈍劍,沒人會想到,堂堂歸劍閣閣主的佩劍,居然會是這樣的破銅爛鐵。
夕陽西下,晚霞如血,煞是好看。
女子劍仙又說道:「真人可有遺言,我可代為轉告。」
因為他是藍臨真人。
也一樣是個真人。
是的,不管如何,南陵這百年間,最強的劍仙,都是藍臨真人,他和古道真人有很多相似之處,一樣的不喜歡算計和權力,一樣的安靜……
古道真人看了看那些不斷進退的海潮,開口說道:「恐怕我撐不過下次了。」
梁拾遺沉默了。
當然了,所有人的墓場都在海底。
梁拾遺和女子劍仙的劍道境界更高,自然還能撐,可古道真人的劍,沒那麼鋒利。
不過這個時候,他在這個極佳的觀海之處,卻沒有看海,而是在看一個人。
像是古道真人這樣的劍道前輩,對於劍道是真的喜愛,也不局限於劍道之上,碰上有資質尚可的劍道後輩,也不曾想過因為對方並非歸劍閣而加害,甚至於還想著伸手幫一把,要不是有這麼個想法,只怕當初顧泯寫信到歸劍閣,他是不會回信的。
又到了出劍的時候。
那是他們的皇帝陛下。
但梁拾遺那句話,很有深意。
貴為四海之主之一的孟秋池,哪怕是其中最弱的一個,但也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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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古道真人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他笑著說道:「本來有很多話想要對那兩個年輕人說一說,但想來想去,那些話里太多自己的想法,若是說了,兩個小傢伙怎麼也得用心聽聽,聽了之後說不定就要不知不覺間為我做些事情,這便不好了,如今的兩個小傢伙都挺好,按著他們的意願來活,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西海蠻夷中有四位大王。
大部修行者修行是為了求長生,那是修行者自己的追求,可修行者的責任是什麼?
因此整個西海海面上,整日都被劍光照耀,並不停歇。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早就去了東海。
是的,至今北海都沒有戰報傳來,想來都是因為那個年輕皇帝。
這裏就又有深意了。
老頭子若有所思說道:「的確,說起殺人,沒有修行者能比得上劍仙。」
梁拾遺抓了一把沙子在手中,然後看著它滑落出去,這才挑眉笑道:「真人的劍看著鈍,其實比起來藍臨真人的劍,也都要鋒利許多。」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那是個穿著藍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容貌說不上不凡,但看起來極為寬厚,頗有正派之風,而他的神情也很是溫和。
是的,在這百年間,一直有傳言,那些挑戰女子劍仙的劍修,都是死在了她的劍下,他們的屍體,全部都在海底。
他是個大劍仙。和圖書
老頭子饒有興緻打量著這個真人,然後問道:「你比起小孟先生來如何?」
西海海面,早已經殷紅一片,西海戰場,慘烈異常。
女子劍仙忽然說道:「真人一路走好。」
藍臨真人一直都知道,修行者的責任,其實是守護。
之前的天下之爭,大祁和大應,南楚和大祁,他都可以不插手,但是如今的局勢,他肯定會出手,之所以沒有出現在西海,無非是覺得東海更加兇險罷了。
一個真人。
古道真人說道:「如今來看,藍臨真人的劍,並不比我的鈍。」
和南海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差不多,海岸上是無數普通軍卒的戰鬥,而在半空,便是無數修行者的戰場。
毫不客氣的說,西海沒有這三位,早就破了。
古道真人微笑著開口,他搖了搖頭,對梁拾遺的讚譽並不接受。
古道真人看向梁拾遺,開口說道:「梁劍仙和藍臨真人的交情不錯,其實不該看不透藍臨真人的。」
梁拾遺皺眉道:「即便他的劍更鋒利,但卻還是不如真人你。」
梁拾遺下意識要反駁,但片刻,才有些後知後覺明白,他嘆道:「原來是去了東海。」
「劍庭比歸劍閣更加強大,藍臨真人的劍,也要比我的更鋒利。」
劍氣絲絲縷縷從他的身上溢出來。
這是打心底的尊重,不是因為對方的劍道境界,而是因為他這個人。
東海才是最困難的地方。
東海的觀海樓,的確是個看海的好地方。
和*圖*書哪怕如今世間有許多事情在變化,南陵第一劍仙的名頭只怕已經不在,但所有修行者看著他,只怕也會很尊重。
冠軍侯賀無疾在那裡,但不一定能夠撐得了多久。
她沒殺過那麼多人。
百年間,修行界公認,南陵劍道最強者便是藍臨真人,而在藍臨真人之後,不是那位掌律留覓道而是歸劍閣的古道真人。
看得出來她對古道真人的尊重。
只怕沒有幾個人知道。
大戰到如今,他們三人每次都要面對數倍於他們的敵手,之前馳援的劍仙,已經死了一些,如今剩下他們三人,也撐了很久了。
想到這件事,很多人就對那位年輕皇帝,又多了好些敬意。
在看台上,原本是孟秋池待得最多的地方,可如今,孟秋池生死不知,那些個讀書人,大部分戰死,剩下小部分,已經到了對面的深山裡。
靈、明、聖、神。
那就是他們的年輕皇帝,親自前往北海之外,和那位北海之主,一起出海殺敵去了。
好在南海的戰局率先結束,大批原本趕赴南海的軍卒和修行者,趕往西海,這才讓局勢好了起來。
這也宣告了古道真人的落幕。
很多南楚的軍卒,有著無比的自豪。
要是修行界里,全部都是這樣的修行者,只怕是哪裡有這麼多的勾心鬥角?
可如今卻死了這麼多劍修,其中甚至還有兩位劍仙。
這反倒是讓梁拾遺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了。
他還很年輕,便擔負起了這麼多,真是很和-圖-書適合做這個皇帝。
那是四位至強者,四人聯手,更是威力無窮,即便是梁拾遺和女子劍仙兩人,其實都很難抵擋,好在後來又來了個古道真人。
藍臨真人點頭道:「所以我想試試能不能殺了你。」
古道真人握緊手中的鈍劍,有些遺憾說道:「原本覺著,會死在某個蛙聲響徹山間的夜晚。」
出現在這裏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
這是很難得的事情。
不等女子劍仙說完,古道真人便已經笑了起來,「夜裡的晚風,山間的蛙聲,其實才是我捨不得的,至於歸劍閣有蘇宿,劍道更是不會因為我去而斷,自然不會捨不得。」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就是在說一些很平常的事情,諸如我吃完了、我也覺得好看、我要先走了……
仔細算下來,其實來到西海的劍修,佔去了整個修行者的七成。
可梁拾遺這番話,顯然不是這麼認為的。
……
古道真人笑了笑,還是搖頭。
藍臨真人看著老頭子,言語漸漸沒了溫度,「我很久沒出劍了,這一次,我為天下人而出劍,應當劍會更快。」
那座西海海島上,三位劍仙,在沙灘上看著晚霞,心情都很不錯。
老頭子疑惑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來?」
這些日子,這位女子劍仙很少說話,即便是梁拾遺主動攀談,她回應的其實也很少,但如今卻是主動開口。
女子劍仙說道:「有一事不明。」
藍臨真人搖頭道:「自然不如孟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