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彼岸
第0655章 黑血
一行十數人,重新出發。
他其實看過。
他雖然如此想,但誰都知道,想要取勝,那還是很難的事情,事實上每次大戰,他們這一方几乎都是敗,即便是勝,也是很微弱的慘勝!
只能再次步行。
百萬人修行者,而且每一個,都是重意境乃至以上的強者。
萬青嘟囔道:「我看不太像,那些個劍修,渾身劍意,可比你的氣息要凌厲多了。」
在未知的地方,遇到未知的危險。
讓人不寒而慄!
萬青認真說道:「既然上了戰場,我們便不能白來,至少要殺些敵手,希望能夠大勝一場,讓下次大戰推遲到來。」
「打個比方,如果我們和那些入侵者是兩支軍隊,一攻一守,總歸都有個界限,你覺得我們是在界限裏面,還是在中間,又或者是在那些入侵者所在的地方?」
之後顧泯看向那條河流,才發現這裏面流淌著的,是血紅色的河水,毫無疑問,也是鮮血染紅的!
這是顧泯一直在想的地方,走過了那片破碎的關隘,顧泯便想了很多。
原來他們兩人交談耽誤了前行,漸漸已經和隊伍脫離。
身後的一個瘦弱修行者開口,他是龐雲的師弟,叫做萬青。
萬青自言自語的說道:「這裏原來是一座關隘,可如今已經毀去了?」
龐雲囑咐了幾句,大概是讓顧泯不要走神,這個古怪的地方很危險。
就在巨牆最上面,竟然開始流淌黑血。
萬青想了片刻,m.hetubook.com.com也想不通,乾脆也就不去多想,反而說道:「反正都是參戰的,什麼時候死都差不多。」
等到繼續上路的時候,他們在前面的地面上陸續發現了不少破碎的碎石和腐朽的木柱,也算是證明了之前的猜想。
龐雲點頭,「那就麻煩道友了。」
顧泯沒有搭話,只是繼續沉默的朝著前方走去。
只是他此刻也皺起眉頭,覺得有些無奈。
那在隊伍中央的女修行者瞪大眼睛,臉色煞白。
眾人還未經歷大戰,光是看到這個場景,便已經有了太多感觸。
可就在眾人臨近巨牆的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咕嚕聲。
在河水裡,甚至時不時能夠看到些白骨,當然了,法器自然也有,只是他們沒有心情在這裏收集那些泡在血水裡的法器,哪怕品階再高,再如何不凡。
看起來分外詭異。
顧泯看著那些黑色的碎石,有些煩悶,隨便踢了一腳,一顆石子落向遠方,正好砸中了一個……頭骨。
就在黑色的土地里,埋著的半顆頭骨,被顧泯一腳踢去的石子砸出了一個窟窿。
一股黑血,從上面,開始緩緩流淌下來。
顧泯抬起頭看向萬青疑惑的眼睛,笑了笑,「如假包換。」
龐雲高大的身軀顯得很是魁梧,的確也給人帶來不少安全感。
河水是朝著前方流去的,那也就是說,他們此刻,是在上流。
領頭的那個修行者叫做龐雲www.hetubook.com.com,是一座小宗門的弟子,是第一次走上戰場,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但他還算沉穩,故而其餘修行者,才推選他為領袖,至於顧泯,本來便不想露頭,也就沒有反對。
天空有著黑色的雲彩,籠罩在這片大地上,帶給人極致的壓抑,他們這個時候,彷彿又變成了不會修行的普通人,在夏季悶熱的天氣里,感覺極其的煩躁和壓抑。
「不管了,做好自己便是,做好交給我們的事情便好。」
只是略微有些不同的則是,這面至少數丈高的巨牆,並非是黑色的,而能看出本來的模樣,是青磚堆砌。
隊伍里的那個女修行者忽然開口,指著遠處喊道:「那塊石頭上,有字!」
這樣看來,他們被傳送到了一座已經毀去的關隘舊址也是尋常,至少不是說他們所要去的目的地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這是很多年前戰死在這裏的強者留下的,那人生前一定是個強者,要不然絕不可能會讓自己的頭骨存在這麼久。
黑色的大地一望無際,不知道盡頭在何方。
如果自己是在己方陣營之中,那麼不管是什麼存在,都會安全不少,可若是並不在陣營里,那麼他們,或許還要面對兇險。
這讓他們想起自己。
但不管生前有多強,經過歲月的打磨,也早就沒了和時光抗衡的能力,要不然也不會被顧泯隨便一踢便出現個窟窿。
在北海的那座孤島上,在https://m.hetubook.com.com白寅留下的那些東西里,他看到過更為慘烈的戰場,聞過更血腥的味道,其實和這裏差不多,都是戰場。
萬青有些感慨,只不過說得也的確是實話。
「啊!」
最後在龐雲的安排下,隊伍里境界最低的那個女修行者被安排到了中間,而顧泯身前則是龐雲的師弟萬青。
「不知道有多少先輩死在這裏,將這河流都徹底染紅,這麼多年都不見清澈。」
一行人沿著河岸朝著下流而去,沒過多久,便在前面發現一面巨牆。
萬青一怔。
「千門關。」
萬青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說法。
就在眾人側前方,有一塊殘破的黑色石頭,半截埋在土裡,露出來的半截,上面有三個大字,經歷了歲月和時間,透著一股滄桑的味道。
眾人走在一座不知道多少年前便已經毀去的關隘廢墟上,心情無比沉重,那千門關三個字,怎麼看都是出自這邊的手筆,這也就是說,這座關隘以前是屬於他們這一方的,但卻在某一天告破了。
走在黑色的土地上,還是會感覺到十分壓抑,沒有經歷過的修行者們都不太舒適,反倒是顧泯,有些淡然。
一群人停下,看著這三個字,都心有所感,龐雲安撫眾人,「不必擔憂,大戰已久,有些關隘是數千年乃至萬年之前建造,在大戰中毀去,也是正常。」
或許自己有朝一日,也會經歷這樣的事情。
顧泯無奈道:「你倒是豁達。」
「藏和-圖-書劍?」
他還從來沒想過這件事,他只是想著要跟著師兄去到那木牌上光點所在之處,倒是沒想過如今身在何方。
「看,那裡有字!」
「或許這是他們給予的考驗,我聽說即便來參戰,也是需要資格的!」
這是什麼概念,只怕不用多說,就都知道和明白。
看過這樣的景象。
更慘烈的景象。
龐雲眼見眾人都修整完畢,便要繼續啟程,光點的方向正好是河流的下游,本來此刻乘船能節省消耗,不過想來誰都不願意在那河裡,二來這裏也沒船。
真正的戰爭走向從來都是在那麼幾個人手上的。
顧泯說道:「我修的是藏劍。」
聽到劍修兩個字,十來人都頓了頓,然後明顯放鬆了些,劍修的殺力最強,他們有耳聞,顧泯走在最後,防禦可能出現的事情,也是極好。
本來就是在最後的顧泯舉起手臂,「還是我吧,我是劍修。」
「之前進入通道的時候,那人說會把我們送到各自該去的地方,但如今卻要自己去找?」
這番話說的自然沒毛病,眾人都點了頭表示贊同。
顧泯想說些什麼,卻很快聽到了遠處龐雲的呼喊。
咔嚓的一聲。
「既然如此,我們這順序,也要重新排列,境界最高者,一頭一尾,境界最低的,在中央。」
眾人隨即抬頭,然後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真不知道這到底是我們的前輩,還是那些入侵者的頭顱。」
顧泯也不多解釋,這個樣子在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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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裡,大概就是確有其事,這是修行一脈的秘密,自然不好對外人說。顧泯想起家鄉那邊的修行者,大多數人都是為了追求長生,但實際上真等到他們來到了這裏,不僅沒機會長生,能夠安心修行,都是奢望。
「是啊,大戰本就殘酷,真想馬上離開。」
龐雲作為領袖,自然是走在最前面,但是誰走最後,他一時間不好抉擇,有好幾個人境界相當,只是都不願意走在最後。
這是時光的痕迹,歲月的過往。
他張了張口,還想問些什麼,顧泯卻已經搶先開口說道:「你覺得我們在什麼地方?」
好似當年的關隘廢墟。
看著還有些綠意。
況且像是他們這樣的修行者,也是很難改變什麼的。
萬青笑了笑。
抬頭看去,才發現他們已經臨近一條河流,一行人正站在河岸旁,等著萬青和顧泯。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顧泯和萬青趕到河岸旁,對著龐雲和眾人歉意一笑。
萬青忽然問道:「你真的是劍修?」
龐雲點點頭,倒也知道或許真是如此,他朝著身後的十來人開口道:「諸位,有句話要說在前頭,咱們既然上了戰場,如今又是一隊,那就是袍澤,遇到什麼事情,一人遇難,眾人都要竭盡全力救援,不可見死不救!」
「若是這次能夠活著回去,我一定好好修行,再也不辜負活過一場。」
顧泯可以感知到,這裡在過去肯定戰死過很多人,不是一萬兩萬,至少也有數十萬,乃至百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