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彼岸
第0677章 另尋他法
即便是聽到是那處詭秘之地,洛瑤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應下。
顧泯還沒說話,那邊已經有兩道人影趕來了,這兩人,正是玄空和洛瑤,他們的速度沒有御風快,因此這會兒才趕到這裏。
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他是這戰場上最為古老的存在之一,手段太多,也太過強大,像是這樣看到未來一角的事情,不會是假的。
老人感慨一聲,要是換做少年時代的他,自然不會顧忌那麼多,只是那個時候,血氣有了,境界和手段卻沒有。
御風大聲喊叫,想要阻止老人的做法。
御風想要開口,卻聽到了一陣笑聲。
「前輩是說,我的命運,已經定下了?」
畢竟顧泯這個狀態,註定是活不了太久了。
與其枉費時間去找人,顧泯倒不如去尋一個知曉方位的強者。
他轉身朝著大殿門口走去,步伐緩慢,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要倒下,可他卻沒有,而是緩慢的走著,他知道老人能救他,但他卻沒有開口相求,他從來都不是固執的人,但他的體內有傲骨,有帝血。
他虛弱的看向洛瑤,輕輕搖頭,「不要擔心,我死不了。」
一片大地上,人人都可以靠著機緣和運氣建立一座王朝,光以做過皇帝的那些人來看,世上的皇族,多之又多。
他恢復了些力氣,朝著遠處走去,走得很快,腳下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她已經帶起哭腔,浮夢山在這裏沒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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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橫的人物,所以她對此也無能為力,只能這樣。他緩慢開口,一句話沒說完,就又吐出好些鮮血,讓人看了,只覺得惋惜。
顧泯再度吐出一塊碎裂的內臟。
漣漪里,漸漸出現一抹畫面,那是一襲白衣的顧泯,在戰場上大戰,他渾身是血,很是悲壯,最後他被某個強大的存在直接將頭顱斬下,他也因此死亡。
「我這一生,一直都在抗爭命運。以前我沒妥協,現在我也不會妥協,至於以後,也更不會!」
洛瑤瞪大眼睛,「有什麼事情儘管說,我什麼事情都能答應你。」
洛瑤攙扶起他,眼淚不斷的下落。
不過即便這樣,顧泯也撐不了多久。
「我去替道友尋顧劍仙,想來顧劍仙不會不出手的。」
「我並非是因為某個人而不敢救他,只是這份因果太重……」
御風輕輕皺眉,他是很不願意讓顧泯就在這裏死去的。
老人抬了抬眼,天上的光已經開始微弱,快要看不清楚椅子里老人的容貌,這意味著他要結束和御風的交談,重新藏在陰影里了。
御風輕聲道:「老祖宗不願出手,我沒辦法。」
「顧道友,對不起,我……」
顧泯搖頭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請你送我去一個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尋我紫金寺的先人,定要救活你!」
顧泯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臉上泛出一抹苦笑hetubook•com•com。
玄空皺眉道:「怎麼會這樣?」
「他的未來有許多結局,但這是最有可能發生的。」
那一定是個很好看的小閨女。
看著這樣的朋友為他奔走,顧泯想著,即便死去,也值得了。
聽到這個答案,顧泯先是一愣,他低下頭,然後身軀抖動起來。
顧泯笑了笑,「我還死不了,不過有件事,的確需要你幫我。」
御風咬了咬牙,站起身,去追上已經踏出大殿的顧泯。
御風想了想,跟著顧泯走了過去,洛瑤收起那些東西,也不願意離去,而是跟著顧泯。
「御風道友……」
顧泯自嘲一笑,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她知道,多半不是什麼好結果。
「我去為你尋顧劍仙,希望你一定要挺住!」
顧氏的血脈,本來便與他人不同。
她一路上心急如焚,十分擔憂,如今見到顧泯這樣子,也是十分震驚,顧泯不斷吐出鮮血,看著身軀也在不停的淌血。
他此刻自身難保,不願意洛瑤跟著自己冒險。
顧泯搖頭道:「也不用進去,你送我到邊緣處就行了。」
老人開口詢問他。
洛瑤搖頭,淚流滿面,「不,你在騙我,你騙我!」
老人看著眼前這個即便滿臉血污,但依然難掩俊美容貌的年輕人,平靜道:「你的命運,已經定下了。」
前後離開的玄空和御風,實際上真要說起來,和顧泯的交情也不見得有多深厚,但是他們是真正的修https://www•hetubook.com•com行者,為天地為未來,這樣的修行者,顧泯很願意和他們交朋友。
「人的命數早有定論,他的命數,本來便不長。」
老人緩緩開口,一邊說話,一邊伸手在身前點出,一道道白霧緩緩出現,在這裏出現一片漣漪。
這還是那位寧啟帝故意為之,若是他不曾想要覆滅自己建立的王朝,那麼如今或許世上都還會有一座叫做大寧的王朝。
「好,我送你去!」
就算不是為了這些,顧泯也想要活下去,他答應了柳邑要歸去,他還不曾見過自己的孩子……
「老祖宗!」
顧泯緩緩坐了起來,他大口吐血,帶著已經碎裂的內臟,看著很是駭然。
可只有顧氏一族,在千年前能一統世間,在千年後仍舊能。
御風有些愧疚,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幫到顧泯的,但卻沒想到結局竟然是這樣,他無法搭救顧泯。
顧泯沒有回答,只是艱難從地上爬起來,隨著他起身,那些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又重新震開,鮮血流淌,滴落一地。
御風有些慚愧,他滿心以為可以救顧泯,但如今結果,卻是不盡人意。
而寄託了他希望的老人,此刻不肯出手,像是他們這個層次的老人,知曉很多,境界很高,可以說這個世界的主宰者之一,但是卻很老了,老得根本不願意犯錯,一切事情,寧肯慢,也要穩。
「你笑什麼?」
「咳咳……」
一道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一直躺在www.hetubook•com•com御風面前的顧泯,睜開了眼睛。
「老祖宗,此事真的就再也沒有迴旋餘地了?」御風看著躺在自己身前的顧泯,眼中帶著希冀看向老人,他是年輕一代里的至強者,有很多事情在他面前,根本就不是事情,可是在救顧泯這件事上,他的確是無能為力。
御風知道顧泯和晚雲真人之間的關係,只是他擔憂的是自己還沒找到晚雲真人,顧泯便死在這裏了。
洛瑤開始將自己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擺在地面,一下子這裏光彩萬丈,熱鬧非凡。
玄空轉身離開,不容顧泯阻攔,他速度奇快,竟然是燃燒精血而去,他早已經當顧泯是自己的好友,如今顧泯甚至於在戰場上都沒死,他更不能讓顧泯死在這裏。
御風再度開口,只是這次,天上灑落的那束光已經消散,老人已經重新歸於黑暗,不管御風怎麼呼喊,老人都沒有再理會他。
顧泯無奈一笑,自己這狀態,他的確能夠感受得到,這具軀體所受的重創,靠自己幾乎是難以修復了,要不是他之前吃下的晚霞果藥力還在,他可能早就死去了。
「不會的,不會的……」
「道友何必自責。」
他渾身都被鮮血侵染,此刻已經虛弱到了極致,本來該聽不到這兩人的交談,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是聽到了。
「老祖宗!」
這看似很奇怪,但實際上並不奇怪,救人與否,全看代價是否能夠承受,之前出手是因為事情太小,代價並不大hetubook.com.com,而如今如果救下顧泯,那承受的因果,會很重很重。
他很能理解御風此刻的心情,但卻不能接受。
顧泯大笑抬頭,眼神複雜,但隱約可見有幾分快意。
老人平靜的看著他,眼看著便要陷入黑暗中,但不知道為何,他忽然就又停下了。
顧氏一族,從千年前在亂世之中一統天下,而後經歷鼎盛到衰弱,最後偏安一偶,在南楚建國,最後又在他這裏重現榮光,靠的是什麼?是流淌在他們身體里的那份真正不凡的特質。
顧泯靠在殿門外,他現在很虛弱,很難立住了。
不過那只是推演出來的可能,並非是唯一的結局。
「我的命挺大的,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之前御風來求老人的時候,老人並未說太多便讓人解了顧泯的追殺令,但如今顧泯眼看著傷重不治,老人卻又不想出手了。
看到顧泯和御風立在大殿前,洛瑤走過來關切問道:「如何了?」
不過他絕不是輕易就要放棄自己的那種人,他想要活著,他還要攀登到更高的境界,還要去看更壯麗的風景。
是的,在那個老人不願意出手,而自己又必須需要一個強者出手搭救自己的時候,顧泯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那位先祖晚雲真人,因為他根本找不到自己這位先祖。
御風堅定開口,不再耽誤時間,縱身而起,朝著遠處掠走。
「你看看什麼東西能幫你……」
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帶著已經碎掉的內臟,他即便想要忍住,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