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彼岸
第0694章 無人知我,不須知我
「殘蓮真人。」
晚雲真人走在長街上,如今星光不見,明月藏在了雲后。
只是這些事情,晚雲真人能對誰說,又說來做什麼。
眼見顧泯有些茫然的沒有回話,晚雲不滿道:「知道了嗎?小子!」
晚雲真人一怔,隨即搖了搖頭,「是些老故事,我不想聽。」
要是換做今天,誰又能阻止晚雲真人帶走殘蓮真人?
晚雲真人沒好氣的說道:「我要是你,當初就不會出手殺人,沒那個必要,自己逃了不好嗎?後來還讓我親自去走了一趟,浪費了些時間。」
御冥當初面對御風,曾說過,在那年他曾看見過一個姑娘,在月光下穿著一條碎花裙子,比明月還要明亮。
總之說來說去,誰都無錯。
晚雲真人一揮手,一抹劍氣輕而易舉的將其封印斬開,一滴閃爍著金光的神泉,漸漸從小鼎里升起,漂浮在兩人身前。
他睜開眼睛,看向晚雲真人。
晚雲真人隨口一笑,真龍早就不在,如今世間,即便流著龍族鮮血的異獸也不多,但想來也沒有任何一個,能有顧泯這氣府里的那條龍魚那麼接近真龍血脈。
一片孤寂。
……
晚雲真人拍了拍顧泯的肩膀,感慨道:「你真的很不錯,一統世間,再造大寧王朝,來到這邊,不靠任何人,依舊成了天驕榜上的第一人,光是有這些,便真的很不錯了。」
他知曉寧啟帝最後回到那邊,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斷絕了那邊世界和這邊彼岸的聯繫。
顧泯取出小鼎,雖說仍www.hetubook.com.com舊將神泉封在裏面,但是一感知,便知曉生機澎湃。
顧泯點頭,自然明白,沒有任何人能夠一直幫助自己,一切的事情,到了最後,最後也只能靠自己。
不過那個時候的柢山岌岌可危,而他更是仇家遍布世間,舉世皆敵,帶著她,如何能夠讓自己安心?
顧泯胸膛里,突然之間,金光大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里衝出,湧向天際,好在晚雲真人在這裏,一揮手,直接將那些光芒掩蓋,要不然這等異象,肯定會引來無數人探查。
他抬起手,將那滴神泉塞入氣府深處,然後隨手留下一道劍氣,斬向那滴神泉。
晚雲真人深深看了顧泯一眼,身形這才緩慢消散,再也不見。
「得了奇遇,吃了靈藥,破境自然簡單,但若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麼境界和身體都會失控,如何使得?」
當初他其實只要說一句要對方跟著他,那麼殘蓮真人就會跟著他的。
晚雲真人站起身,伸出手。
晚雲真人轉頭,看向顧泯。
不過晚雲真人沒有在這裏多想,本來他也不是為了這件事。
殘蓮真人是朝暮劍派之前的掌教,是霧清真人的師父,是和晚雲真人同時代的人,那位殘蓮真人對晚雲真人愛慕難捨,相傳晚雲真人也很喜歡她,只是因為殘蓮真人的師父很讓人討厭,尤其是讓晚雲真人討厭,所以這段感情一直都沒有結果。
晚雲真人伸手,抹去眼角的m.hetubook•com•com一顆淚珠,仰頭看向那藏在雲后的明月,輕聲道:「無人知我,不須知我。」
顧泯之前一直沒想起,這會兒才突然記起。
一座璀璨的氣府,出現在晚雲真人眼前。
或許這是自己和晚雲真人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回自己的那些劍氣,將顧泯的傷口複原如初。
晚雲真人慵懶道:「無非是一些相思之語,後悔之語,不用想,我都知道。」
晚雲真人看了一眼顧泯,然後伸出另外一隻手,指間成劍,直接在顧泯胸前劃開一道傷口。
晚雲真人詫異道:「你這身上,好東西不少啊。」
晚雲真人自嘲一笑,「也就能做這些了,以後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晚雲真人自嘲一笑,「就連御冥那老東西也都有個忘不掉的女子,我又如何例外?」
「老祖宗應該是時日無多了。」晚雲真人告誡道:「老祖宗的事情,你不能告訴任何人,若是他們知曉老祖宗已經不在,只怕會立刻出手將你抹殺。」
要不然他也不能在當初,一力扛起搖搖欲墜的柢山,如今一力去為無數遭受不公待遇的修行者做事。
在離開之前,霧清真人有些話,是聽殘蓮真人說的,本來是要讓霧清真人見到晚雲真人告訴他的,但霧清真人好似很難跨過那道門檻了,所以便託了顧泯。
顧泯問道:「祖師真不想知道那位殘蓮真人最後留給你的話嗎?」
「走了。」晚雲真人瀟洒擺手,就要離去。
晚雲真人搖m.hetubook.com.com頭,「我一生醉心於劍道,女子於我而言,不過道旁風景,縱然我會停下欣賞片刻,亦不會久觀,更不會回頭去看。」
晚雲真人雖然在顧泯面前,看似很洒脫,但實際上他的心底,對於殘蓮真人,哪裡又沒有幾分真情?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顧泯渾身的金光才消散開去,他的氣息逐漸平穩,不像是之前那般了。
「那白髮小子幫你要的神泉,你難道準備自己去琢磨怎麼用?」
顧泯這才點頭。
出於此,他才對那位殘蓮真人的師父大放厥詞,好似惹得朝暮劍派和柢山水火不容,將殘蓮真人推到遠處,這才是護她的手段罷了。
顧泯嘆了口氣,要是那位殘蓮真人知曉晚雲真人是這個想法,只怕如今也會很傷心吧。
顧泯苦笑,他此刻正經受著無比的痛苦,自己的身體被晚雲真人這麼毫不留情的刨開,甚至氣府都讓人看到了,若不是晚雲真人對劍氣的掌控早就到了極致,只怕他此刻已然重傷。
如今的長街,像極他這輩子經歷的大多數時候,冷清孤獨。
顧泯招了招手。
晚雲真人說道:「只是要更不錯,變得更好,你的眼睛要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能停下,要一直往前走,要解決我們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這才是老祖宗最後願意成全你的根本。」
晚雲真人挑眉,他目光如劍,自然能夠看到,就在顧泯的氣府里,有一方劍池,劍池裡不僅有些星辰之力,甚至還有一條即將化龍的魚。
晚雲真人挑眉
和圖書,伸手按住顧泯的額頭,一道道劍意落下,硬生生將他的氣息全數壓制,不讓那些劍氣衝破現有境界。
況且同樣都是劍修,晚雲真人實際上也是真正的天才,雖說資質或許比不上所謂的庚辛劍主,但至少要比劍胚更強。
晚雲真人伸出手掌,那滴神泉落到掌心,被無邊劍氣包裹。
顧泯一怔,有些迷茫。
加上有北海底下的那位坐鎮,也就是說,這邊的修行者再也無法知曉那邊世界的情況了。
顧泯開口,看向晚雲真人。
唯有自己。
這是晚雲真人的修行經驗,旁人哪能讓他這在這裏侃侃而談,也就是顧泯,才有這個機會。
雖然晚雲真人的語氣如此,但是顧泯還是在其中聽出了暖意,這是真正的關切,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照顧。
「一條即將化龍的魚,要是真成了一條真龍,這世間的類龍一族,不得對你俯首聽命?」
晚雲真人隨意道:「踏足每個境界,便要將那個境界的一切都做紮實,一定要到極致,覺得無法再提升之後,才說破境的事情,那麼每個境界不說是最強,但至少已經將自己的潛力開發完全,在殺力上,至少要強於一大堆人。」
顧泯的氣府越來越璀璨,他一身劍氣無比激蕩,看著實在可怖,一身氣息在這裏不斷的攀升,好似馬上就要衝破這個屏障,來到一個新的境界之中。
顧泯點頭,「謹記祖師教誨。」
晚雲真人突然轉身,看向顧泯,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緩慢開口說道:「有的女子,既然已經在身側,便m.hetubook.com.com怎麼都要護著她,不要讓她受委屈,更不要再往外面推了。」
顧泯忽然張口喊道:「有件事,差點忘記說了。」
實際上這種感覺,他也短暫在寧啟帝身上感受到過。
但世間的事情,哪裡有那麼多完美的,大多都是這般,求而不得,一人喜歡得死去活來,另外一人,卻根本都不在意什麼。
顧泯點頭,他自然知道事情的輕重,寧啟帝最後將兩個世界的聯繫斬斷,其實也在冒著天大的風險,好在他之前給人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這邊的修行者,絕對不敢冒險。
晚雲真人在告訴顧泯很多東西,顧泯也在告知晚雲真人很多。
「不過以後,不見得有我了。」晚雲真人看著湖面,繁星點點,倒映其中,也是一番美景。
兩位先祖,寧啟帝和晚雲真人性子差得很遠,但對顧泯,他們心間,都留有一份常人難見的東西。
他開口問道:「殘蓮真人後悔當初沒有鼓起勇氣牽起祖師的手,那祖師有沒有後悔過?」
「好了,說了這麼多,好似所有該說的也都說了。」
晚雲真人很少夸人,更很少願意夸人,當然,也是因為他的眼光太高,世間所謂的天才,大多數在他眼中,都不算天才。
……
能與自己長伴。
他的本源盡數修復,境界回到了重意,之前甚至還有可能在這裏突破,變成一位風亭強者的,不過最後是被晚雲真人強行將他按住了,要不然如今,顧泯就是真正的風亭境的修行強者了。
顧泯沉默了,晚雲真人說得沒錯,還真是那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