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雲海之深
第0807章 祀山如霧
老道士出現的時候,顧泯就已經看出來了,這個看著普通的老道士,其實也是一位千秋強者,按著尋常的眼光來看,這座山峰如此偏僻,這個道觀如此之小,可主事觀主卻是一位千秋境,豈不是說祀山到處都是千秋境?
顧泯百口莫辯。
這樣的容貌,雖說不一定比得上顧泯,但他肯定更為自然和完美。
他拿著一根比自己高很多的竹竿,來到顧泯面前的時候,全然不理會顧泯,而是費力的揮動竹竿,去敲打那棵桂花樹上的桂花。
顧泯笑著點頭,轉頭看向老道士,問道:「不知道長可曾見過御驍前輩?」
顧泯還在不依不饒的問問題。
小道童盯著顧泯,有些可愛。
「長新觀。」
御風下山已經許久了。
老人是雲端的強者,他若是想自己找不到他,那自己怎麼能找到他?
顧泯看了一眼,便走進這邊大殿,大殿也不寬敞,裏面只供奉了一座木像,是個黑袍道士,容貌尋常,顧泯也不知道其身份。
老道士一怔,詫異道:「怎麼,竟然是這位師祖親自接見的顧劍仙?」
道門傳承,在家鄉那邊也好,還是在這邊也好,向來傳說不少,其中有多少重要人物,根本都說不清。
這木像前也沒別的東西,只有三支香靜靜立在這裏,青煙裊裊。
那些劍識鋪展開去,已經得不到任何訊息,他看著眼前那些山峰和斷崖,看著那些建築,沉默了很久。
顧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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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慌不忙的問道:「各座山峰的弟子不能私自前往別的山峰,豈不是說,你們山中的弟子都沒見過面?」顧泯一怔,不太明白這個小道童說的,但想了想,也壓低聲音說道:「什麼規矩?」
按理來說,祀山身為世間仙山之首,門下即便弟子不多,也該不止就兩個弟子在天驕榜上的,但現在看來,其中還有別的緣由。
這又是石破天驚的一番話。
顧泯一怔,隨即苦笑,他竟然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顧泯看見這一幕,問道:「要不要幫忙?」
「祀山有一棵桂花樹,存世差不多也有數萬年了,是難得的仙種,所結桂花自然也是難得的寶葯,不過一直都在主峰那邊,像是寶貝一般,老道好不容易才在那邊搞來一根花枝,插在此處,也是費了百年,才讓其生根發芽,如今也有上千年了,雖說這藥效不如那邊的那棵桂花樹,但怎麼也是好東西了,顧劍仙嘗嘗,看看如何?」
小道童咧嘴笑了起來,「這桂花茶沒啥味道,但很香,我每天早上都要喝一大壺!」
小道童擔憂不已,但卻忘記了,山規雖然說不讓這些山峰的弟子互相來往,每座山峰甚至都有各自的大陣,山峰外的弟子,根本就不可能進入其中。
小道童這才笑了起來,有些興奮道:「見過顧劍仙!」
很快,顧泯便不見了那老人的蹤m.hetubook.com.com跡。
小道童期待問道:「怎麼樣?」
「徒兒,趕緊去泡一壺桂花茶。」
顧泯想了想,沒有說御驍的名字,主要是這位的輩分實在是太高了,要是搬出這位,只怕這小道童會被嚇傻。
「說罷,你到底是那座峰上的師兄?」
半響之後,他才問道:「你真的是山中的客人?誰請你來的?」
這是真的很不錯,估摸著在祀山上,也是很珍稀的東西,但老道士能拿出來,便說明了很多。
顧泯點點頭,平靜道:「如今也只有這般了。」
小道童皺著眉頭,還是不太願意相信。
「不過顧劍仙既然來了老道的道觀,怎麼都要喝口茶才走,要不然這傳出去,我老道的臉面可是掛不住。」
顧泯端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一股桂花香氣便流入口中,竟然片刻間便在經脈里遊走了一番,只是剎那,有一些顧泯都忽略不計的暗傷,此刻盡數都被修復了。
老道士皺了皺眉,這孩子,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顧泯看了一眼,看見門沒有關,於是便推門而入。
顧泯點頭道:「很不錯。」
老道士笑呵呵的,臉上的笑意算是遮蓋不住了。
這是個很普通的問題,說一說自家山上有多少修行者,這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裏,顧泯便看著一座山峰落了下去。
小道童一怔,然後怒道:「你騙人!師父說我們祀山,幾百年都不會有一個客人的!hetubook.com.com」
小道童提起這個,就有些眉飛色舞了,他憋著得意的表情,說道:「師父說他這一輩子,修行了幾千年,都沒碰到好苗子,索性也就懶得收徒弟了,後來卻把我找到了,就說這輩子圓滿了。」
很快,桂花茶泡好了,端了過來。
顧泯笑著說道:「那看起來你真的很不錯。」
誰知道他這一出聲,把小道童嚇得丟了竹竿,還好顧泯眼疾手快,接住這根竹竿,也同時看向小道童。
道觀樸素,牌匾上寫了幾個字。
小道童皺著眉頭,按理說發現了這樣不守規矩的同門,他郢應當要上報的,可今日師父去主峰論道了,這裏本來就沒人,小道童也不願意就這麼讓同門受難。
看到顧泯,老道士一怔,隨即笑道:「早前便聽說要請顧劍仙上山作客,沒想到,顧劍仙竟然來了老道的道觀,真是幸事。」
然後便有個道童從大殿里走了出來,那個道童生得十分可愛,粉雕玉琢,讓人覺得他就是一件瓷娃娃。
小道童催促顧泯離去,有些急迫。
顧泯苦笑點頭,「老前輩讓我跟著,不過前輩境界實在是高妙,我一時間還是沒能追上,這才誤闖此處。」
好在就在此刻,道觀外有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走了進來。
顧泯不在意,只是看著那棵桂花樹,問道:「敢問前輩,祀山上到底有多少修行者?」
老道士擺擺手,「不是不想告訴顧劍仙,是這祀山之上,到底有多少修行者https://m.hetubook•com.com,我也不知道,山規所限,老道知道的,實在是有限。」
這座山峰和別的山峰並沒有什麼區別,但落下之後,才知道別有洞天,在崖邊居然有一座小小的道觀。
小道童剛要說句是的,又想起顧泯的事情,咬牙道:「師兄,你還不走,我可要告知山中了!」
顧泯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是晚輩為難前輩了。」
老道士拉著顧泯去那邊那座大殿前找了個地方坐下,這才說道:「那位祖師行事,自然有深意,顧劍仙沒能追上,也應該是那位祖師故意為之,既然沒追上,也不用太過擔憂,或許那位祖師的本意便是讓顧劍仙看遍祀山,顧劍仙一座山峰一座山峰的看過去就是了。」
顧泯轉身走出大殿,回到庭院里,來到那棵桂花樹下,站了片刻。
顧泯隨即道:「那也沒說絕對沒有啊!」
「你們這座道觀,就你一個弟子?」
顧泯笑著點頭,「能和祀山高人相談,自然是好事,晚輩捨不得這麼離開。」
小道童扭過頭來,狐疑道:「師父,他真是山上的客人?」
顧泯這才慢悠悠說道:「我又不是你們山中的弟子,我是上山的客人。」
只是竹竿太長,道童太小,揮舞起來會顯得極為費力,根本就沒有辦法打落那些桂花。
「山上規矩,不同山峰的弟子不得去別的山峰,就是掌教也不能讓人破例,你難道不知道?」
「叨擾道長了,不請便來,是在下唐突了。」
老道士和*圖*書笑道:「你不是之前便在念叨這位顧大劍仙嗎?這就是了,你御風師兄的天驕榜首之位,就是被他搶走的。」
至少在他心裏,是真的把顧泯當作客人的。
原本以為聽到這個答案,小道童就會心滿意足,但他很快便沒好氣說道:「你又在騙我,御風師兄都沒有在山上,他怎麼可能邀請你來山中作客!」
「我是御風的朋友,他請我上山的。」
吱呀一聲,木門朝著兩邊而去,顧泯走入庭中,發現這裡有一棵桂花樹,此刻正是春深,但桂花已經綻放,滿院子都是桂花香。
「你快走,要是等會兒師父回來撞上你,要出大麻煩。」
天驕榜上,整整百人,在顧泯沒來之前,御風和蘇遮雲一直在前二,但除去他們之外,竟然也沒有第三個祀山弟子上過天驕榜。
「不管你知不知道,也要趕緊走了,不然被人發現,你逃不出山規的。」
他的身軀徹底恢復成了很多年前才開始修行的那個狀態。
但這是祀山,尋常眼光便沒有什麼用。
但此刻的老道士,有些為難的看向顧泯。
小道童瞪大眼睛,壓低聲音問道:「你是哪座峰上的師兄?不知道山上規矩嗎?」
小道童眼見這個傢伙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問起問題,有些生氣,但還是回答道:「是的,我上山這幾年了,只見過師父,其餘的同門都沒見過,只是聽說我們山中弟子不多,可以上天驕榜的也有不少,但好像師長們都很不願意讓師兄們登上天驕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