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暮雲歸
第0884章 誰比誰更高
蘇宿冷哼一聲,但也沒有反駁,那個白知寒,的確是他見過最妖孽的劍修,那種感覺,比顧泯還要可怕。
顧泯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場間的某些掌教,然後便擺了擺手。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貌美女子為什麼會來找他的緣故。
他是個劍修,只會修劍,也只會教劍。
在中天大陸里,沒有所謂的道州之分,只有各自天君統御的疆域,加上幾處不可知所在之地,便是整座中天大陸。
顧泯瞥了蘇宿一眼,說道:「我估摸著,這會兒梁照肯定往前走了一大步,再不濟,都已經走到千秋盡頭了。」
在這裏,生得好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倒是會引火上身。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扇破爛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但沒有聲音。
他走了很遠,在黑夜裡,像是一隻潛行的野獸。
看著那玉簡碎裂,許多仙山掌教眼中有些不解,許多仙山掌教眼中滿是感激。
「劍道一途,劍心最重要,做一個惡人不要緊,若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便成不了一個好的劍修,修行也成不了……」
這是規矩。
發完血誓之後,他們也走了。
西邊有一座庭院,很大。
蘇宿嘖嘖道:「沒想到啊,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有這一手?」
以前這裏曾是一位大人物的住所,隨著那人境界足夠,去到了天上,這裏便空了下來,一晃便很多年沒了主人,直到前些年,有個黑衣年輕人,成為了這裏的新主人。
聽故事的少年們聽完了整個故事。
等到天色暗去,四周一片漆黑的時候,他才走了出去。
另外一個人補充道:「他沒用先生教的東西。」
不需要那麼多東西。
他指著那些玉簡碎片,有些不可置信說道:「你他娘的在騙他們?」
當初這個黑衣年輕人開始授課的時候,便說過一樁事,他們學習他教給他們的東西,但在他沒有說可以讓他們用出來之前,他們即便被人殺死,也不能用出來。
他只是修劍。
顧泯說道:「我們總得接受有人比我們更了不起,不過不要灰心,去追便好了。」
在這裏聚集的修行者,都是天賦平庸的,有很多人在等死,也有很多人充滿希望,可惜這種希望,也不過是絕望。
梁照平靜道:「有些地方,靈氣太少,所以他們修行很多年,才能往前走一截路,你們這個地方,靈氣是最多的,資質即便不夠,依靠著這濃郁的靈氣,也該比他們走得快一些,況且修行這件事,我一直認為,最重要的是,是自己的心。」
但是很快他便收回心神,搖了搖頭。
那些燭火搖曳,看著有些古怪。
顧泯搖了搖手。
黑衣年輕人當清楚了這個世界的修www.hetubook•com•com行法則之後,便有些感慨,這裏沒有律法,一切的根據,便是強者可以隨意殺死弱者,弱者若無強大背景,便每日都只能提心弔膽。
既然無數個世界都在一片天地之中,那麼所有世間,其實構造都會差不多。
顧泯很平靜。
其餘的少年紛紛起身,看向門口。
那些仙山掌教雖有些不甘,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多說,就這般離去了。
「你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別人又怎麼會相信你們?」
所需的寶葯也好,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也好,一概都是那些生活在地面的修行者提供。
顧泯開口了,「天要塌了,所有人都會想著如何活命,有些人此刻便會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曾經堅守的道義,忘記了自己的仇恨,不顧一切去尋活下來的機會,我不是不能理解這樣的事情。」
他們不想讓這樣的人還存在這方天地。
這位天生劍胚看著這些人的背影,失望道:「我還以為你要把這群人都給宰了。」
有少年忽然問道:「梁先生,我們這樣的資質,難道真能學有所成嗎?」
心只要足夠堅定,便能克服很多東西。
她們只是負責照料年輕人。
星城裡,東邊最為繁華,西邊則是相對有些冷清。
有少年低聲道:「梁先生來了!」
青靈域里,所有重大的城池,都是懸在天幕之下的,臨天城自然也是這樣。
另外幾人紛紛附和,他們原本以為今日已經是難逃一死,卻沒想到顧泯卻選擇了放過他們。
「當然了,若是那一日我們輸了,所有人只怕都要罵我。包括在坐的各位。」
而是很多人的想法。
雲端太過高遠,有些事情無法親自去做,所以便有了天玄山做的那些事情,天玄山想要成為世間真正的仙山之首,知道這是一條捷徑,於是便將這樁事情告知給了許多別的仙山,那些仙山實力不如天玄山,但也是為了繼續存在,便成為了天玄山的跟隨者。
……
他們和異域自然有勾結,不過既然異域沒想過要滅亡他們,自然也不會要他們做出什麼在大戰中反水的事情。
蘇宿驚愕道:「那這是什麼?」
顧泯平靜道:「如今我們需要的是共攜手,渡過難關。」
韓天君的疆域在中天大陸里,不算是最大的,只能說是中游,一整座疆域,被稱作青靈域。
「不過為了防止此事再度發生,諸位還請發個血誓吧。」
劍修有一顆劍心,別的修行者有一顆道心,說來說去,都是一樣的,就是自己的心。
他說話的時候,眉間有些不忍,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梁照的那個故事,便是說的顧泯和梁照。
過了這麼久,他還是有和-圖-書些不太喜歡這個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來到一座破落的小城之中。
他們全部都看著這個年輕劍仙,有些緊張和不安。
聽到這裏,在場的仙山掌教們以為這位年輕劍仙要說的是這個事情,臉色凝重了幾分。
只是看到了日暮,夜色籠罩世間,卻也看不到什麼。
因為她們的天賦不夠,境界低微,也沒有強大背景,如果沒有靠山,她們某天或許就會被人侮辱至死,沒有梁照,她們的選擇也不過是做那些垂暮老人的雙修鼎爐,那些老人想要活下去,便要吸取她們的精血,她們為了活下去,就不得不忍受。
但只要能住在這座城裡的修行者,都至少有些身份,他們之中,大多有些背景都在天上那座臨天城裡,只是因為自己的境界不夠,所以才沒能住到那座城裡。
星城的人們都知道,那個黑衣年輕人是個很天才的人物,而且背景極大,所以根本就沒有人膽敢招惹他。
……
中,便是指他們是這片天地的中心,至於天,自然更是超然的意思。
場間有些心志不夠堅定的仙山掌教,臉色都有些發白,但更多的仙山掌教雖說鎮定,也難免緊張。
他這樣的修行者,不需要任何的照亮工具,自然也能看得清楚。
黑衣年輕人走入其中,然後伸手從懷裡拿出一截短小的蠟燭,放在祭台上,點亮。
那些年裡,大戰不停,所有人都覺得朝不保夕,於是站在高處的人便聯繫了異域,也就是柳渾,柳渾本來就不是想要滅亡這方世界,不過是想要通過這些人來達到自己回到那方屬於自己世界的想法,所以自然便和他們有所聯繫。
可私通異域這樣的事情,哪裡管他們做了多少,只要有,便是死罪。
的確是柳渾不在意。
他們時不時的期盼看向小廟那邊,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場間有很多聲音,但無非就是這兩種聲音。
……
異域的世界和彼岸的世界,沒有什麼區別。
害怕的也是那個可能再也不會來的人。
而如今,他就站在他們面前,說出了這句話。
在臨天城的陰影下,有一座星城,是青靈域里所有地面城池裡最為了不起的一座。
被人打死這種事情,很尋常,但對於這些少年來說,依舊值得傷心。
因為他們太過弱小,根本就不需要所謂的內應。
所以這些年裡,他們做的事情,其實無非是搜尋一些天地珍寶送到那邊。
這樣的城池,屬於是青靈域里可有可無的地方,若是哪個強者想要將其毀去,也不會有任何人出來阻止。
提起這個,蘇宿有些生氣,更多的是無奈。
顧泯的目光落到那些仙山掌教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但光是和*圖*書這麼一眼,有些仙山掌教便覺得不自在。
不多時,蘇宿走了進來。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日來這裏聽課了,早已經知道修行的法門,卻進展緩慢,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的資質不夠,很難學有所成。
「資質這個東西,不能代表一切。」
可顧泯話鋒一轉,平靜道:「我說這些話,是想告訴各位,我也不是聖人,我也會自私,但做什麼事情,都會有底線,不要為了活下來,去做犧牲別人,或是犧牲整個世界的事情。」
那城中有著強大的修行者,他們享受著地面里的那些城池裡修行者的服務。
「只是有些人,看著天要塌了,所以便去找了撐起來天的方法,在這個過程中,即便親人死去,朋友故去,他也不放棄,即便有人告訴他,跪下便能活,他也不跪,這樣的人,我們值得尊敬。」
幾個仙山掌教紛紛點頭,連連稱是。
他離開巨大的庭院,走出這座星城,朝著遠處走去。
那幾個女子會意,便都離開這裏,回到了各自的修行居所。
有一座破落的小廟裡。
「另外一個少年,真了不起。」另外有人出聲道。
「天玄山已經不存於世間,諸位的罪,的確還沒那麼大,拿了些珍寶出去是過去的事情,諸位以後便不要做了。」
很多仙山掌教開口,很多人卻只是沉默。
聽到這裏,許多仙山掌教臉色難看,面如死灰。
好些個少年聚集在這裏。
蘇宿點頭,笑眯眯道:「我反正知道,即便我追不上了,你小顧也會追得上,所以我一點都不擔心。」
他們只用修行,別的事情,一概不管。
有仙山掌教開口,眼中滿是怒意,「我們和異域對峙了那麼多年,死了不知道多少修行前輩,竟然在我們當中還有這麼一些人,在和異域勾結,這真是讓人心寒!」
一時間,大殿里的仙山掌教走了七七八八。
梁照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顧姓少年只有一個,另外一個少年卻可以有很多個。」
他們的境界不高,天賦也不高,便是這中天大陸的最底層存在。
少年朝著黑衣年輕人躬身行禮。
最後人人都點頭了,他們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自然要抓住一切能夠變得強大,改變命運的機會。
微弱的燭火,只能照亮很有限的地方。
顧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追不上了?」
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那些名字,只是說了這麼一些話,然後便將手中的玉簡毀去了。
顧泯沒說話。
這裏才重新有了人居住。
難道在這裏,在今日,這位年輕劍仙便要將萬古協定廢去?
日暮的時候,黑衣年輕人在屋檐下睜開眼睛,看向了那邊,那本該有落日,只是此刻卻被高處m.hetubook.com.com的那座城池阻擋了,他根本看不到那極美的晚霞和落日。
然後所有人都安靜了。
可黑衣年輕人沒有任何解釋,只是說了這條規矩,不聽便不要學。
看向不遠處的幾個女子,黑衣年輕人擺擺手。
其中一個瘦弱的少年開口回答道:「他昨天被人打死了。」
人們只當那黑衣年輕人是個對那方面有著濃郁興趣的年輕人,卻不知曉,那些女子雖然入了府中,卻只是充當婢女的角色。
異域的修行者稱呼他們所在的天地為中天大陸。
月光也被那座城擋住,什麼都落不下來。
黑衣年輕人在這裏看著那座懸在天上的城,其實想要看的還是那座城擋住的晚霞。
「有這麼快?」蘇宿有些不願相信。
這裏的修行者境界都很低微,境界最高的,無非是個金闕境。
黑衣年輕人藉著微弱的燭火看向這些在場的少年,然後很快便發現比上次少了一個,於是問道:「李文呢?」
「所以你這一手,便讓他們對你充滿感激,也把自己暴露出來了,被你抓住把柄,以後再也不敢和我們寒山為敵?」
不過前些年有些貌美的女子下了狠心,去那邊自薦枕席,竟然還真被那黑衣年輕人收入府中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踏入千秋之後,便懈怠了?那位真劍胚呢?」
顧泯自顧自說道:「有些東西要會,卻不一定要用。」
顧泯搖頭道:「這並非我的本意,寒山要成為之後世間的領袖,不是因為我們強大,而是要因為我們適合,我們心存這個世間和公道,這些是手段,卻不能多用。」
只是仍舊有些人不滿。
還有零星的數位。
他們看著顧泯,各自對視一眼,有人輕聲道:「多謝顧掌教不計前嫌,我等今日之後,唯顧掌教馬首是瞻!」
顧泯如今在世間威望之高,即便是祀山掌教也無法比較,他的境界僅次於祀山掌教,更為可怕的是,他有真正的追隨者。
道理他都懂,可就是不太喜歡。
……
生活在地面的人們,不僅看不到那些風景,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不能做主。
顧泯站起身來,平靜道:「他們之間肯定有勾結異域的,可惜我真沒有證據,天玄山掌教沒給我,他給我的那份玉簡里,只有雲端的證據,柳渾倒是對我說過些事情,不過他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去記著這樣的小事?」
想到這裏,黑衣年輕人想起那個生得很好看的白袍年輕人,若是他沒有修為,來到此處,自然下場會極為凄慘。
想到這裏,他笑了笑,實在是想要看看那個年輕人有這樣的下場會不會還很鎮靜。
那些證據以前掌握在天玄山掌教手裡,所以自然有很多人為他賣命,只是如今,這些證據落到了顧泯hetubook.com.com的手裡,他們聽著顧泯說話,便覺得有些可怕。
蘇宿感慨道:「了不起啊,小顧,你這傢伙不僅天賦一等一,手段也這麼多,我要是和你為敵,只怕是早就被你算計死了。」
至於什麼找尋寶葯什麼的,卻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情。
他們當初也有過質疑,如果不能用,那麼學來做什麼。
沒有人說話。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這些少年,輕聲道:「我有一個故事,可以講給你們聽,從前有兩個劍修,其中一個天賦很好,是一種叫做庚辛劍主的體質……」
有山有水,有人有獸。
今日得以有一條性命在,已經是大幸了。此刻發下血誓,根本不是什麼大事,沒有人猶豫,各自便發了血誓,態度很是誠懇。
他害怕黑衣年輕人以為他們不守規矩,以後便不來了,所以開口補充。
期待的是那個將要來的人。
「顧掌教,到底是哪些人在私通異域,一定要查清楚,我們絕不姑息!」
黑衣年輕人點點頭,對這樁事沒有過多詢問,只是坐下,然後便開口講課。
異域對於自己的稱呼不可能是異域,就像是彼岸不會稱自己是彼岸。
大殿里很安靜。
他示意到這裏就好了。
他當然是梁照。
這不是一個人的想法。
「真正的大惡是雲端那幾位,諸位不過是些馬前卒,況且又沒有做太多事情,為何不能給諸位一次再來的機會?」
那是一座小仙山的掌教。
「後來他提出要那些女子來換我們的安穩,我也拒絕了,因為我沒有這個習慣,不管他們提出是拿那些女子,還是拿孩子,或是拿那些尋常百姓來換,我都不會點頭,世間是我們共有的,為何要主動去犧牲一部分人而換取我們的存活,這對於他們來說,不公平,好似多年前,大戰總是那些外來的修行者在最前面,這對於那些橫渡雷池而來的修行者來說,也不公平。」
「那日柳渾問我,若是犧牲我一人,可以拯救這個世界,我會怎麼選,我拒絕了,除去因為我不喜歡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之外,還因為我也很自信,即便在那個如此危難的局面下,我也很自信。」
有人想要開口,有人已經喟然嘆道:「既然他們的確沒有做出太過大逆不道的事情,那如此也好,如今我們需要的是團結一心,想來顧掌教也很清楚,要不然不至於如此做的。」
韓天君所在的那座城,名為臨天城。
那個年輕人是個劍修。
顧泯看著自己面前的玉簡碎片,揉了揉手腕,笑眯眯道:「我倒也想,可惜我沒他們的證據。」
顧泯喃喃道:「梁照啊。」
梁照平淡道:「別人的看法沒什麼重要的,你們自己想要做些什麼才重要。」
有人說道:「那個顧姓少年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