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政局邊緣
第四百三十八章 這一次,楊氏不掙扎了
「這不一定吧?」
而相比較來說,劉氏集團辦事稍微有點節操,劉備這個傢伙的名聲還是不錯的,說到做到,從不食言,素來都有講信譽的名聲。
劉備笑了笑,向著楊彪伸出了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公,這才是這個殘酷世界的真相,如果天下人群起而攻,那對我來說就已經無所謂了,都用兵了,那麼所有的顧慮就都不存在了,只需要用兵來決定一切,就可以了,而這,是我最擅長的。」
「今文學派尚未滅亡,你卻已經看到了古文學派的滅亡,劉將軍,我都不知道你是有遠見,還是個好高騖遠的瘋子。」
「你在想些什麼,我已經不敢也不想去設想了,但是我知道,如果被你擊潰了袁氏和何氏,大抵也就是我楊氏和今文學派的末日了,對吧?」
楊彪緩緩搖頭道:「但是不管怎麼說,我這老朽還是要謝謝你,在動手之前,還和我說一聲,給了我垂死掙扎的機會,不至於讓我死的不明不白。」
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既然橫豎都沒有好結果,不如在兩個壞結果當中選一個好一點的,也算給自己留點退路。
生氣?
「因為這毫無意義,只會加速楊氏的滅亡,https://m.hetubook.com.com還會帶來更加慘痛的後果。」
只有真正的吃過苦受過罪才能覺醒,所以我從來都不指望也不相信有什麼萬世之法,凡是追求萬世之法的,都是蠢貨,他們根本不知道問題的根源在什麼地方,只是為自己著想罷了。」
劉備笑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我贏了,楊氏會迎來末日,卻也會由此而得到新生?」
「為什麼?」
劉備冷笑道:「我知道的,人性,總是求穩,求傳承的,沒有那麼多大公無私的人,有私心的人總是大多數,所以我們才會原地踏步,走不出去這個怪圈子。
兩人擊掌三次,定下誓言。
於是就在楊賜的靈位之前,楊彪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劉備立刻搖頭。
「話也不能這樣說。」
楊彪聽后,緩緩道:「照你這樣說,豈不是任何的努力都是沒有作用的?你把錯誤改正了,你的後人又把錯誤帶回來了,不就等於你從未改正過嗎?那又有什麼意義?」
「劉玄德,這一次,我相信你,楊氏不掙扎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實話實說罷了,生氣也好,不生氣也罷,難道結局會因為他們的生氣和圖書而改變嗎?」
楊彪毫不懷疑道:「袁氏從來不值得信任,不管是袁隗,還是其他姓袁的,我從來不信任,這個家族就是一個毫無底線的家族,這一點,我並不懷疑。」
「楊公,你應該換個角度想想。」
就算我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我終究不會讓最終的結局改變我,我堅持我所堅持的,我去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無論喪氣的人如何喪氣,我終究懷有希望,我永遠不會被改變。」
那幫牆頭草、蟲豸還有臉生氣?
劉備搖頭道:「至少我活著的時候,錯誤是改正了的,因此而受益的人會很多,他們可以去過前人想象不到的生活,所以哪怕只是一代人的改變,只是短短二三十年,也是有意義的。
楊公,我,你認識,袁隗,你也認識,你與我和袁隗都相識多年,對我們也有一定的了解,那麼多年以來,以你的眼光來判斷,是我更值得信任,還是袁隗更值得信任?」
劉備笑道:「您和我的老師還是有一層私人關係在的,看在這層關係上,如果我要對楊氏痛下殺手,我的老師一定不會答應,他會求情,我的行動會受到限制。
然後他袁氏獨自成為那個至高無上的天下第一家族https://www.hetubook.com.com。
楊彪沉默了好一會兒。
但是換作袁氏獲勝,那麼我和我的老師都會喪命,我們喪命之後,楊氏的處境會是如何的?會有人為楊氏出頭、為楊氏說情嗎?楊氏會有未來嗎?楊公,您以為呢?」
而袁氏素來道德底線比較靈活,每當大家以為他們會做什麼事情的時候,他們總能做出令大家眼前一黑的舉動。
「有很多不同啊。」
「楊公,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垂死掙扎,我會坦然受之。」
良久,楊彪嘆了口氣。
「我的優點不多,坦誠是其中一條。」
楊彪一愣,而後快速問道:「劉玄德,你是在威脅我嗎?袁氏和何氏贏了,和你贏了,對我楊氏有什麼不同嗎?你們同為古文學派,誰贏了不都要對我楊氏出手?」
楊彪卻露出了瞭然的苦笑。
劉備給臉,他要臉。
袁氏一旦擊潰了劉氏軍事集團,從而獲得了天下的主導權之後,楊彪可以想象得到,袁隗有九十九種辦法讓自己生不如死,讓楊氏百年榮耀毀於一旦。
人們永遠都只能把前人的教訓記住短短的一段時間,只有一代吃苦受罪的人才能記住前人的教訓,努力改進,等到了下一代人,一切照舊,全都www.hetubook.com.com回來了,歸根結底,是沒吃過苦,沒受過罪。
他身邊的楊修眨著眼睛,眼神在劉備和楊彪之間來迴轉動,不知道正在想著些什麼。
「你很坦誠,和你的老師比起來,你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但是和天下間其他人比起來,你卻比他們都值得信任。」
「你這說的倒是有點意思。」
楊彪冷笑道:「雖然你有天子的眷顧,但是你可別忘了,袁氏何氏在雒陽經營五年之久,他們的根基之深厚是你無法想象的,我承認你的軍隊很強,但是這世上的道理並不全是軍隊說了算。」
「軍隊是最後的手段,能一錘定音的,永遠是武力。」
「你。」
當前,不管兩大軍事集團誰獲勝,對今文學派都不會是一件好事。
楊修為之一驚。
劉備微笑道:「古文學派取代今文學派是不可逆轉的趨勢,就算我不願意,當我獲勝之後,我的主要支持者也是古文學派的人,他們會群起而上,把今文學派撕扯的一點不勝。
然後,他們會變成比今文學派更加強大的今文學派,今文學派曾經做過的事情,他們會一點不落下的全部做一遍,做得比今文學派還要過分,還要可恨,直到最後走向滅亡。」
「難道楊氏連垂死掙和-圖-書扎的資格都沒有嗎?」
楊彪沉默了。
「劉某沒什麼優點,說話算數,是其中一個,楊公,我會讓你相信,你做的選擇是正確的。」
劉備緩緩道:「最顯而易見的不同就是,我有底線,而袁氏沒有,我對楊氏更多的是一種非常大的層面上的敵對,而不是個人情緒,但是袁氏對待楊氏,可就是純粹的私人仇怨了。
「對咯。」
楊彪和袁隗之間的關係不好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今文學派和古文學派劇烈衝突期間,兩人都是卯足了勁兒要置對方于死地,毫不留情,所以彼此的關係也相當僵硬。
劉備點頭。
劉備望著楊彪的眼睛,輕聲道:「他們的強大,歸根結底,也是振臂一呼號召天下人討伐我的強大,歸根結底,不也是軍隊嗎?到了最後,拼的就是軍隊,就是武力,而不是其他的什麼。
楊彪猶豫片刻,也伸出了手。
「對。」
相比起來,劉氏集團因為有盧植的存在,自己的結局說不定還會好一些。
若非現在不方便和他們翻臉,劉備都想指著他們的腦袋罵他們一聲蟲豸。
楊彪終於動容,死死盯著劉備,拳頭緊緊攥住了衣襟:「劉玄德,困獸猶鬥,更何況人乎?連垂死掙扎都不允許,你未免太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