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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回答，旁邊一群人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想辦法。亞當試探著道：

「不是我們的士兵吧？」

「希爾德，你胳膊沒有伸直……亞當，壓下去再放鬆的時候，手掌不要離開患者胸部……托馬斯，你按得太淺了，力度不夠……算了，你年紀還小，力氣不足，心外按壓暫時不要學了，過來配合吹氣……」

「嘿嘿嘿嘿……我從爺爺那兒搶了一批，跟我走，咱們把東西弄回來！」

格雷特想也不想，奔出帳篷。一腳踏出帳外，正看見希爾德神官衝著他笑，火把下，一口白牙明晃晃的閃著。見他出來，希爾德殷勤的指了指地面：

「我讓他們現弄的！」

我能說我們之前都是用假人練的嗎？硅膠的假人，內置電子元件，你操作得不規範、不到位，他還能給你打不及格……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戴著戒指洗手了？啊？哪隻眼睛？！無菌原則是什麼？之前教你的七步洗手法呢？回去抄100遍！抄不完，明天就別過來了！」

頭顱和軀幹倒還完整，沒有明顯破損，特別是胸腔沒有塌掉。其他部分就不用考慮太多了，畢竟前世練慣用的假人，基本上也是和_圖_書半截的。至於屍體服色嘛……

我不差你這點學費！又不是不交學費，我講的課就會打折！反過來，前教后忘記，重要的原則永遠記不住，這種學生我才不愛教呢！

唉，其實自然神教的植物催生術，說不定能捏個假人。裏面用帶有彈性的藤條支撐，把胸骨、肋骨什麼的都仿出來，外面大不了蒙一張獸皮。可惜他除了治療術以外，其他神術都沒怎麼練過，自己上手還真做不到。

「那……就在屍體上練？」

格雷特心裏一跳。

格雷特眼睛一亮。大軍開拔倉促，他打包了醫院里所有的物資，還在市場上掃蕩了一批，然而還是不夠。這幾天下來，手裡的存貨已經消耗掉了一半，正愁著接下來到哪裡去補充。

「那怎麼練？」

格雷特：「……」

「這是幹什麼？」格雷特瞪著他，想也不想，就往回推。戒指哎大哥！好好的你給我戒指幹什麼？

「格雷特，你這裏缺不缺紗布？——棉花呢？烈酒要不要？」

——放心拿著沒事，這是我自己的，不是家族或者神殿的！」

當天晚上，他打發了伯納德自便，去跑圈、舉石頭、和和_圖_書高階戰士們掰手腕對練什麼都行，自己繼續整理資料。

格雷特默默的看了希爾德希爾德神官一眼。問題是那些人死都死了，屍體來都來了，直接讓人拖出去埋掉，好像也沒必要……

剛寫了兩行字，撲通、撲通、撲通，帳篷外面，連續幾聲悶響。

格雷特沒有說話。

希爾德抱頭鼠竄，然而看到格雷特眼裡亮晶晶的笑意，也不由得笑了出來。第二天晚飯以後，他又磨磨蹭蹭的溜到格雷特身邊，嘿嘿一笑：

「操作要領你們看清楚了。首先檢查患者有沒有心跳、呼吸，是否還有意識，開放氣道。按壓的時候，右手掌根緊貼患者胸部中點，左手疊壓在上，雙臂伸直，用上身的力量往下壓……」

「能用別人的屍體就好。哎，看我的！」

「行吧，這好像也能用。」格蕾特伸出一根手指，在屍體胸骨上按了按：

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行，只要是剛死不久的、沒有嚴重損壞的屍體，特別是胸腔沒有損壞，練手的問題應該不大。

「沒問題！」

急診科里，那些心梗、卒中，急病發作，以及其他原因撐不住了什麼的，一年到頭，他怎麼著ｈttps://ｗｗw.hｅｔuｂooｋ.ｃｏｍ•ｃoｍ也能聽見幾十遍。

這地兒上哪找人去？沒有硅膠，還能用豬皮什麼的蒙一層，裏面的骨骼、電子元件，之類之類的，上哪找去？

對了，這傢伙是諾曼伯爵的孫子來著……狗大戶真是有錢。

格雷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帳篷中間的空地上，三名士兵站成一排，每人腳下，一具屍體……

希爾德神官蹦了起來。

他先演示一遍，再讓希爾德神官、亞當和小托馬斯一人面對一具屍體，開始操作。格雷特站在旁邊，不停糾正：

「肯定啊！」希爾德神官胸膛拍的啪啪響：

抬眼看去，希爾德神官還在眼巴巴的看著他，像等待主人餵食的小狗似的。格雷特抓起戒指，劈頭就往他頭上丟：

見他沒有明確反對的意思，幾個牧師你望我，我望你，彼此拉了一把，悄悄走開。繞過一頂帳篷，亞當小小聲道：「用自己人的屍體還是不好吧……畢竟希望他們安息……」

「心肺復甦，絕對不可以在有自主心跳的人身上按！這是心外按壓的禁忌症，你們都記住了！」

「我們互相按？」

希爾德神官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直到晚飯結束和圖書，眾人各自回帳篷休息的時候，他才找出一個蘭寶石戒指，偷偷摸摸的賽給格雷特。

雖然怎麼按也按不活吧，但是，練個動作準確度和力度，應該還是可以？

心肺復甦實操由此開始。格雷特先講解了大體老師的概念，向屍體鞠了躬，這才跪在一具屍體側面，親自開始演示：

他難得疾言厲色，幾個治療者嚇了一跳，唯唯聽命。希爾德神官還不甘心，仰頭望天，骨碌著眼珠子想了想：

「那當然不好啊！有敵人的屍體，為什麼要用自己人的？」小托馬斯介面。希爾德跟著拍了拍胸脯：

「你們可別隨便上手。心肺復甦的技巧，事先要練熟的，沒有練過的話，上去動作不對、頻率不對，白費力氣不說，還救不回來人。」

「這是造水術戒指，一天三發。」希爾德神官還覺得自己非常有道理，靠前一步，做賊似的給格雷特解釋：

「我看你每次治一個人，就要洗一次手，實在麻煩。有這個戒指在，你每天幹活的時候，好歹也省了不少折騰。

半夜裡驀然看見這個，要不是格雷特前世是急診科醫生，現在又在軍營里，真的要嚇一大跳。不過現在，除了暗自吐槽希爾德做和圖書事情不靠譜、拖屍體進來也不先打招呼之外，格雷特甚至有閑心就地蹲下，仔細觀察那些屍體。

呃……你說的現弄，是讓人出去撿，還是現殺呀？

格雷特笑納了這批物資，反正，也是用在聯軍身上。接下來仍然正常行軍、正常講課，講到心肺復甦這一節，格雷特羅列完操作要點以後，切切叮囑：

格雷特：「……」

照明術的光芒明晃晃的亮著，在帳篷壁上，映出一起一伏的三個人影。帳簾忽然被掀開：

「那就先這樣練吧。把他們都叫過來，我先示範一遍，然後你們再實際操作。——下次弄屍體的話，千萬先跟我商量啊！」

格雷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並沒有注意到學生們背後搗鬼。

那個悶悶的聲音，像是一包重物被扔在地上，更像是有人摔倒在地的聲音。

「絕對不行！」格雷特反射性的喊了出來，聲音都高了一調：

「你這兒有？太好了！」

他有點能理解希爾德的行為邏輯，但是更多的，完全是氣得想笑。

「希爾德，他們說你在這裏——啊啊啊啊啊啊！！！！！」

小托馬斯脫口而出。格雷特當場就給難住了：「呃……」

「格雷特，你看這屍體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