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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吃得下！」

嗯，看起來矮人的解剖結構，和人類也沒有差太多嘛……

難道，你不是把它們都吃了，而是都賣了換酒？！

「韋恩！你沒吃飽飯嗎！用力啊！」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三寸厚的實木桌子痛苦呻|吟，兩位戰士手臂肌肉賁起，青筋綻露，咬牙切齒抵成一團。格雷特站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

伯納德往木墩子上一坐，兩米多高的大個子，立刻委委屈屈地縮成了一團，胳膊比對面矮人長了一倍。酒館里安靜片刻，老闆騰騰騰騰跑進去，再騰騰騰騰跑出來，拎了個一尺厚的砧板往桌上一放。

認識和不認識的矮人都給他讓座。在矮人這個群體里，能喝酒就是朋友，能喝酒又能吃大肘子的，那必然是一條好漢，伯納德這種上來就幹掉三倍分量的，那必然是矮人們自家兄弟。什麼？伯納德不是矮人，個子比矮人高了一倍？

「是啊，大師，一天發動五次神術，實在太累了！少一次也是好的！」

「糟了，老師喘不上氣了！」

「大師，您還是多休息休息吧！」

「勸勸勸，每個人都勸我！我已經拎不動鎚子了，再不讓我用神https://www.hetubook.com.com術，我死了算了！在父神身邊還能痛痛快快打鐵……咳咳咳咳咳咳……」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拍，格雷特扭頭，看到一個花白鬍子的矮人爬上條凳，站在他身邊。格雷特微笑點頭：

「用力！用力！給大個子一點顏色看看！」

矮人兄弟不講那個！

不過這次，格雷特就算酒量為零，他也不帶怕的。他帶著秘密武器，昂首挺胸，踏入酒館。前世的時候，如果你是大主任，你最好有能喝酒的下屬，如果你是碩導博導，你這一屆最好有能喝酒的學生。而格雷特現在呢，他有能喝酒的追隨者……

「轟」的一聲，金紅色的烈焰騰騰燃起，香氣四溢。

「來！」

……咳嗽就不要抽煙啊！格雷特扭頭看看老矮人手邊的煙斗，再看看他正端著往下灌的一大杯酒，實在覺得勞累不是關鍵因素。他還沒答話，老矮人已經發起脾氣來，把酒杯往桌上一砸，酒液四濺：

兩位魔法師加起來吃了小半隻肘子，喝了兩杯葡萄酒——格雷特只喝了清水。伯納德快樂地把剩下兩隻半肘子、三大杯啤和-圖-書酒、幾乎所有的配菜和香腸一掃而光，打個飽嗝，扎進酒館中心的戰團里：

「在掰腕子嗎？我也來！」

格雷特喊回去。兩位魔法師矜持地切了幾片肘子上金黃色的脆皮，就著盤裡配的土豆泥和酸菜，慢慢品嘗。寬厚的大木桌對面，伯納德一手攥著個大肘子，一手捧起比腦袋還粗的大木杯，咔嚓咔嚓、噸噸噸噸，吃喝得滿嘴流油……

怎麼還吃成這樣？

他猛然俯身大咳起來。左右矮人慌忙上前，攙扶的攙扶，拍背的拍背。那拍擊聲重得和砸牆似的，一聲一聲，聽得格雷特膽戰心驚，也不知道是痰先拍出來還是脊椎先砸斷。

「他是你的朋友？」

「這是他們的招牌菜。」鄧弗里斯法師在一片喧鬧里對格雷特大喊：「但是你為什麼要點三個？」

「給他酒！我付賬！」第四個坐下的矮人大喊。啤酒立刻來了，伯納德咕咚咕咚一口氣干光，再次把胳膊肘往桌上一撐：

格雷特掙扎許久，到底還是和鄧弗里斯法師一起踏進了酒館。試圖碰瓷，啊不，試圖偶遇那位矮人大師……

他遠遠地貼在窗邊，看著矮人老闆哐當一聲，在他面前砸下一和-圖-書個比胸膛還寬的托盤。三大杯啤酒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三隻比格雷特小臂還長、比他大腿還粗的大肘子相互支撐，在盤子里架成了一座小山。

「老闆，上酒！上肉！上好吃的！」

格雷特不用他說也會找個好地方。酒館里煙霧騰騰，舉目所及，在座的矮人們人手一支煙斗，吞雲吐霧，把整個酒館熏得和火災現場彷彿。格雷特站在門口遠望了一眼，果斷挑了個靠窗的座位，貼著窗口大喘氣。

羊腿就羊腿。格雷特摸出兩枚金幣，高聲呼喊老闆去烤，多加蜂蜜，多加香料。身邊矮人看他的目光也親近了很多：

所以，格雷特哪怕不會喝酒，也能信心滿滿地提高聲音：

「來——了！自己找地方坐！」

伯納德的酒量上限格雷特不清楚。但是目測體積，這位野蠻人的腹腔容量，應該是矮人的兩倍。

「塔伯特大師身體一直不好。」花白鬍子的矮人忽然碰了碰他，格雷特扭頭，看見他古銅色的臉上，濃眉大眼全都擠在一起，滿滿都是憂慮：

「我要喝酒！」

轟然一聲，對面矮人的前臂，結結實實地被壓倒在砧板上。伯納德立刻扭頭：「羊腿！」

我養在動物和-圖-書實驗室里的幾十頭豬、牛、羊，還有一籠一籠的兔子們，不是隨便你吃嗎？我還留了50金幣給你！

「大師，您最近身體不好，還是不要這麼勞累……」

他不會喝酒。前世，今生，都不會喝。前輩的外科醫生確實有很多愛喝酒、善於喝酒，但是他們這一屆，從那個被手外科搶去的，一節課能縫12條小鼠尾巴的哥們開始，人人都不喝酒。

「來來來！」

加油聲、起鬨聲再次撞擊屋頂。格雷特趁人不注意，給自己頭上罩了個氣泡術，頂著濃厚的二手煙走進人群。鑽到戰團邊緣，站在伯納德背後高喊：

「加油！伯納德，加油！贏了這場給你加羊腿！」

砸了半天，老矮人的咳嗽聲倒是漸漸稀疏，卻沒有什麼好轉的樣子。人群里忽然一亂，一聲驚慌的叫喊，破空響起：

三角肌、肱二頭肌、肱三頭肌、橈側長伸肌、橈側短伸肌、頸外靜脈、頭靜脈、前臂正中靜脈……

而現在，那些戒律、習慣、知識和思維方式，已經是他和前世那段人生，唯一的聯繫。

他伸手一指。酒吧深處，一座半人高的夯土台上，白天那位年邁的矮人大師高高坐著，被一群中年矮人團團m•ｈｅtubook.ｃｏm•ｃoｍ簇擁，微笑俯瞰下方的喧鬧。

矮人們轟然喧嚷。伯納德耀武揚威地坐在漩渦中心，掰倒一個，再掰倒一個。幹掉第三個，他仰起頭，一錘桌子：

「來來來！」

尤其是他。身為急診外科的副主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call回去開台，主刀一場甚至幾場的大手術。一頓酒，運氣不好，就是幾條人命。

格雷特求之不得。他蹭到土台附近，和身邊的花白鬍子矮人並肩坐了，小聲交談。一邊聊天，一邊豎起耳朵，聽右手邊土台上的矮人們輪番勸說：

「能有這樣的追隨者，你這人也不錯。哎，別縮在窗戶邊上了，過來坐？」

伯納德剛要伸手去拿，老闆已經提起一隻小酒壺，往肘子上灑了一圈烈酒，順手點火……

「我的追隨者。——伯納德別急！身體往前傾！配合呼吸！手腕往裡壓！一！二！三！」

「每天用完神術，都要咳嗽好長一段時間，這些天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哎，我說你們魔法議會，能不能讓他多休息休息，不要催這麼緊？」

這一伙人里不曉得有多少塵肺I期II期的……不曉得有多少呼吸道疾病的……還抽煙抽成這樣，這是要作死啊！！！

格雷特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