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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瑞拉在旁邊沉重點頭，只有拉頓緊盯著光幕，直到光球深達洞底，才懊喪地蹲了下去：

再貼一層旋風！

他向前伸出手，往山洞里扔出一個燃油術，停一停，又是一個。直到這個效果和油膩術一致，只是所創造液體高度可燃的法術鋪滿整個山洞，才一彈指尖，飛出一道火牆。

林恩還等著他去救呢！

「前面不許走！」他們臉上塗抹著五顏六色的油彩，頭插羽冠，揮舞著鋼鐵和黑曜石製成的戰斧：

如此廣袤的平原，如此豐沛的水系，能開墾多少田地，又能養活多少人民呢？

格雷特臉色嚴肅，輕輕地吐出了一個詞。謝天謝地是天花，肯特王國過來的人，上船之前都接種過牛痘，就算早些年來的，印象中，也有專人去給他們接種過？

潑完消毒水，格雷特站直身體，繼續抬頭望向黑魆魆的山峰。如果是在尼維斯的時候，聽到哪裡一整個村子都死光了，他是一定要去看看的，要把瘟疫掐死在萌芽關頭；

那些死了和*圖*書好幾天的，臉上、皮膚，已經開始腐爛變形，看不出死因到底是什麼。但是新近死去的人，臉上手上，都能看見密密麻麻的水皰，潰爛著，流著膿，讓整張臉都有些變形。

「低一點！低一點！這個時候他們應該住在山洞里，山洞的位置低一點，不在山頂……」

做完這些，格雷特這才向前一指，秘法眼光球晃晃悠悠地飄了進去。光幕展開，賽瑞拉和土著少年，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格雷特反而鬆了口氣。全都死光了，就沒有了傳播的可能，除非發病過程中有人亂跑，否則，應該不會傳染到其他地方——

第一縷陽光照亮山頭的時候，格雷特和賽瑞拉就雙雙飛起。格雷特背後，一雙金紅色的龍翼有力地拍打著，給他提供了足夠的升力，甚至還能拎起土著少年。

有什麼細菌或者病毒，穿過幾百度的高溫灼燒，還能成功感染他自己？

遮擋洞口的皮簾已經被先行者劃開。死亡、污穢、腐和_圖_書臭的氣息，幾乎是從山洞里噴發一樣湧出來。洞壁上的苔蘚，爬來爬去的蒼蠅和甲蟲，一切一切，都在告訴他：

氣泡術！

拉頓飄在半空，一隻胳膊被格雷特拽著，另一隻胳膊當空揮舞，大呼小叫：

格雷特面色嚴肅地看向遠處山頭，心裏念頭千迴百轉。餘光一瞥，見拉頓已經跑出去幾步，想要攔下一個問問話，立刻喝止：

「死了……真的全都死了……連大巫祭都死了，這個部族，已經徹底毀了……」

但是現在，現在……不去看一眼，他心裡不安；去看的話，估計就是個無底深坑，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精力和時間。

敞開種田的話，這裏可以成為全世界的糧倉啊……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

「明天一早去看看吧！只看一個部落，不管什麼情況看完就走。我們努力一點，一天奔跑12個小時，還是能把時間搶回來的……」

全是屍體。

「死了這麼多人……」右後方，拉頓震驚得聲音都在顫抖：和_圖_書

「往旁邊轉個彎……」

格雷特極目遠眺，看著腳下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忍不住輕輕感嘆。背後的山樑完全籠罩在陰影當中，而平原在自己腳下鋪向地平線，整個兒被夕陽鍍上一層溫柔金光。

格雷特沉重點頭。他回到法師小屋，倒頭就睡。沒辦法，施法者就是這點限制，為了第二天有法術可用，要保證足夠的睡眠時間……

秘法眼光球繼續飛舞。鏡頭深入岩洞，光幕上，開始出現更多的屍體：每個小小的火塘，每個被石塊分隔開來、作為小家庭地盤的區域，都倒伏著不止一具屍體。

在拉頓先生來得及打個寒顫之前，又一發清潔術卷過，把他頭上、身上、腳下的消毒水卷了個乾乾淨淨，直接灑向林間空地。土著少年附近，伯納德站定回頭，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有很多！

「天花。」

「就是這裏！就是這個方向！」

很多！

他在喊話當中調動了一點【指使術】的力量，土著少年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立刻僵m.hetubook.com.com在原地。緊接著清潔術輕柔地從周身上下拂過，嘩啦一聲，一個大水球直接淋到頭上……

在土著的引領下，格雷特很快就穿過樹林，落到山洞門口。落地剛走兩步，格雷特臉色就嚴肅起來：

這裡有很多死亡！

那就意味著，這些土著，不是肯特王國的人傳染的，王國的移民也不會受害……

哎，可惜火牆術沒有練到大師兄那樣，薄薄一層貼在身上，視覺聽覺啥都不影響。有那個東西在，才能燒掉一切污穢，什麼傳染病都不怕——

格雷特想也不想，飛快地為他自己、賽瑞拉和拉頓加上了防禦法術。哎，現在他也嬌貴了，也不肯穿全身防護服了，只要能用法術解決，就用法術解決：

「帶來死亡的外鄉人！回去！回去！不許進入我們的地盤！」

「拉頓！站住！閉眼！屏住呼吸！」

屍體。

層層疊疊，相互壓在一起，妻子挨著丈夫，母親抱著孩子，橫的豎的，斜的歪的，走到一半就俯身撲倒的……

身後腳步輕巧，賽瑞和_圖_書拉踏著雪走到他邊上，和他一起靜靜地抬頭看向山頂。看了片刻，小聲道：

但是，如果天花一直傳播下去，它也許就要毀掉了。又或者，如果它是從南方，從光輝教廷佔領地區傳播過來，那麼這片大地上的土著，早就面對了慘烈的死亡？

「岩羊部族有兩三百人啊……這是死了多少……不會是全死了吧……」

很多！

剛到尼維斯不久，建立起第一個實驗室的時候，格雷特就是這個樣子，帶著他天天拿消毒水亂潑……

金紅色的烈焰高高騰起，又被火牆術封在外面。格雷特轉身拽住拉頓，用力一跺腳，身後再次出現龍翼：

「走！」

轟！

他們張開飛行術，被山坡上的氣流承托著，一路滑翔而下。雙腳落地，格雷特剛剛找了棵大樹，開始溝通自然、確認方向，遠遠地，就有一隊土著武士沖了過來。

他們快速飛回宿營地，在自然的指引下，繼續翻山越嶺。連騎馬帶飛行，當天傍晚，他們就站在了最後一道山樑上，遠遠望向夕陽籠罩的大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