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馬蹄南去,長槍北上
馬蹄南去,長槍北上。
黃昏咳嗽一聲,露出狡黠的笑意,不說話。
他們更為悲憤。
黃昏再緩緩掃過所有人的臉,側手指著徐輝祖,「如果不是這位,使團已經全軍覆沒,你們袍澤的死就會變得毫無意義,至於我本人做了些什麼事,不值一提,反正諸位大概聽說了,我奉旨偽造了國書,搞不好,不用你們出手,我就得玩完,今天來這裏,不是來尋求你們的諒解,也不是說鼓動你們去討伐安南,我只是想讓徐輝祖來告訴你們,那一戰,我們沒輸,你們的袍澤也沒輸!」
頓了一下,「我張老幺現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明年是否真的會討伐安南?」
駙馬王寧忍不住了,「你為何如此篤定?」
那一句「此而不誅,兵則奚用」何等霸氣。
示意徐輝祖上前說一下當日戰事。
現在大明軍界,能讓丘福服氣的,也就一個地位和他相當的朱能,一個地位和他不相當的徐輝祖——或者說,他是被徐輝祖打服的。
說完m.hetubook.com.com越眾而出。
在黃昏和徐輝祖兩人離開京營時,遇見了匆匆趕來的淇國公丘福,他還以為京營出現嘩變了,黃昏如此這般一說,丘福也頷首說,那估摸著征討安南這事跑不了了,黃指揮你以為誰能堪此大任。
黃昏絲毫不懼,推開陳旭,一邊迎上去,一邊側首對陳旭道:「是不是漂亮話,待來日便可印證,陳伯爺當下要做的,就是好好帶兵,等待明年去沙場為袍澤報仇雪恨罷。」
會打,而且一定會把安南打疼。
但是死在安南那旮旯,簡直是侮辱。
又遲疑的道:「雖說虎父無犬子,但如此重責,不應該讓我等前去,或者請他去?」
如果陛下將來真要南伐安南,有此士氣,何愁大事不可期。
沉默。
黃昏頭也不回,「很明顯的事情,胡漢蒼父子已經篡國,絕然不可能還政權給陳朝舊人,可他們一直在欺瞞我大明,如此蔑視宗主國,你覺得陛下能忍?」
徐輝祖https://m.hetubook.com.com上前,輕聲說完后,總結道:「我帶兵多年,歷經戰事無數,但兩百二郎殺敵第八百,這樣的戰力我第一次看見,但說一句:他們,沒給你們京營丟臉!」
一副你信我就是的神情。
沉默。
這種話當然不能篤定下來,人多口雜,萬一以後傳到安南那邊,讓胡漢蒼父子提前準備,豈非又要增加戰場損傷。
道:「怪徐輝祖?諸位大概並不知道,當時的叛兵一千人,而我們只有區區兩百,胡漢蒼父子之意,原本是要讓整個使團全軍覆沒,但是,在徐輝祖的率領下,兩百二郎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們雖然幾乎死盡死絕,但使團沒有一個人受傷,從而達到了出使的目的,國家會撫恤他們,大明會記住他們,但是——」
連陳旭也被感染,咆哮著吼道:「馬蹄南去,弄死安南那群龜兒子!」
陳旭搖搖頭。
黃昏掃視眾人一眼,「血不會白流,胡漢蒼父子還會繼續作死,待我大明休養和_圖_書生息一年半載,便是雄師踏上安南疆域的那一日,那一日,諸位手中戰刀,可否告慰在天之英靈?」
那人嚇了一跳,萎縮的看了一眼陳旭。
萬眾呼應:「馬蹄南去!」
黃昏道:「他是那一場和戰事倖存者之一,房陵上了封摺子,把他留在廣西了,明年的南征,曾慶隆會是第一個沖在馬前的人。」
看向徐輝祖。
眼看局勢要控制不住,黃昏深呼吸一口氣,舌綻春雷,「誰敢,公然毆打朝廷命官,你們自己是出氣了,可曾想過你們的家人?!真以為錦衣衛是吃素的!」
馬蹄南去人北望。
群情沸騰。
王寧忍不住頷首。
許久的沉默。
這是朱棣征漠北之時,黃昏唱的《精忠報國》里的一句,如今已是大明軍歌,京營、邊軍、地方衛所、沿海衛所,無人不會。
十幾個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人醒悟得快,咆哮道:「兄弟們,不要聽他的,他們這些讀書人就會用各種道理來忽悠我們,大家跟我一起上,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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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
一位指揮從人群中站出來,「曾慶隆呢?」
說話期間,陳旭身後已經聚齊了數百人,其中有部分,正是當初護送使團去安南,在廣西邊境折返的三百士卒中的一些。
黃昏笑眯眯的說了個名字。
駙馬王寧見狀,唯有嘆氣,果然,讀書人的嘴皮子啊……最是難纏,本來對他充滿憤怒的京營士卒,被他三兩句就給安撫下來了。
確實,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楊渤得死,如果胡漢蒼父子不還政權給陳朝舊人,那麼被欺騙后又被忽悠的陛下,真不能忍。
陳旭哪是那麼好被忽悠的人,「你以為就憑几句漂亮話,我們就會忘記那一百多兒郎?他們可還在廣西山上,再不見故人了。」
許久的沉默后,忽然爆發,那位叫張老幺的指揮振臂高呼:「馬蹄南去!」
丘福愣住,「他?」
來到那十幾個人面前站定,負手而立,「仰天大笑出門去,落日歸鄉我一人。是的,和我們一起去安南的兄弟們,基本上都埋和*圖*書骨他鄉了,怨我沒有意料到?出使之前,誰知道安南的胡漢蒼父子的篡國呢,諸位要怪,也該去找那如今被押入詔獄的楊渤,是他欺君,才導致我大明被蒙蔽在鼓裡,才會讓那一百多兒郎慘死他鄉。」
聲震雲天。
那位指揮裂嘴罵道:「狗日的曾慶隆,想近水樓台先得月,黃指揮,我等身為軍人,從不畏懼戰爭,但有戰火,但去便是,此次出使的事情,我個人認為,和使團無關,如果有一天有機會,我張老幺會用腰間戰刀問一下那個楊渤,讓他為這一百多兒郎償命。」
黃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知道是陳旭故意安排的,倒不是說陳旭有多壞,確實,在大明士卒眼裡,死在漠北,那是技不如人。
黃昏哈哈一樂,「張輔就夠了,實在不行,雲南的沐晟也會去,至於我這位大舅哥嘛,他得持槍北上去漠北鎮住韃靼,免得他們藉機南下。」
十幾個人紅著眼睛就圍了上來,只登陳旭一聲令下,一頓黑拳下去,黃昏那細皮嫩肉的,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