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忠心
明知必死,黃昏絕然不會這麼做。
趙榮苦笑,「哪敢。」
黃昏笑了起來,「去不去,要看趙指揮使了。」
真相一點的說法:自己地位權勢更高,資源更多,所以可以活著,而他們卻需要為了保護自己而亡。
沒辦法。
幾乎就是把自己交給了黃昏,任由殺剮,因為這樣一來,趙榮的生死都在黃昏的一念之間——趙榮再忠心朱高煦,也不會為了殺黃昏把他自己的命搭進去。
黃昏也不說話,只是端起茶繼續淺抿。
確實,衝突起來很簡單,不外乎就是打打仗死點人而已,但怎麼打是一回事,死多少人又是一回事,怎麼把戲做逼真了更難。
阿如溫查斯按刀的手青筋暴突。
所以這事操作度儼然地獄級別。
放下茶盞,「指揮使,隨我去巡查一下軍營,如此關鍵時刻,軍心可不能散了——糧草問題,沒有在軍中散播開罷?」
沒辦法,趙榮和孫亨在過去都是支持朱高煦的。
黃昏笑而不語。
所以趙榮及其麾下六千神機營www•hetubook•com•com駐紮在敦煌。
只不過肯定要在朱棣那留下功高跋扈的不好影響,存在隱患。
畢竟是主帥,殺一個指揮使,只要有絕對站得住腳跟的理由,沒有一丁點的問題:理由還是很好找的,隨隨便便就能安一個。
畢竟譚忠不是紀綱,敢在大內開瓢薛祿。
黃昏繼續道:「我要是沒揣摩錯漢王朱高煦和靳榮的心思,他們此刻應該讓朱高煦去了赤斤蒙古衛,就等著咱們失去理智強攻赤斤蒙古衛奪取糧草。」
譚忠不明覺厲,但看氣氛起來了,精神越發集中,暗中又好奇,怎麼黃帥一來就直接掀桌子了,不明裡暗裡敲打一下么?
很快,譚忠挑選了五百精銳神機營士卒,他自己親自率領,同時阿如溫查斯勁裝輕甲,按刀拱衛在側,黃昏輕騎佩劍,前往赤斤蒙古衛。
黃昏笑了起來,「要糧草。」
黃昏哈哈一笑,「就等趙指揮使這一句話。」
實際一點的說法:自己的價值比他https://www•hetubook•com•com們大。
或者說,會針對這個情況,讓這兩萬分批次過關。
頓了一下,補充道:「麾下六千兒郎,要防備亦力把里,就駐留在敦煌罷,糧草也暫時夠用,且此去赤斤蒙古衛,有黃帥的人拱衛在側,卑職也不擔心安全。」
一旦知道糧草出現問題,神機營士卒知道在等死,既有可能嘩變。
這話很有意思。
譚忠萬分不解,「那還去赤斤蒙古衛見漢王殿下作甚?」
趙榮秒懂。
別人已經擺明了不給,要得到?
譚忠肌肉虯結,隨時都可以出手一個鷹擊長空,一刀給趙榮來個透心涼:殺一位指揮使,換在平時,大罪。
譚忠沒有想這麼多,「人倒是有,黃帥要去見誰?」
趙榮卻咳嗽一聲,「黃帥是要去赤斤蒙古衛?」
但世間本來就充滿了不公平,須知世間沒有絕對的公正。
形勢也比較危急——敦煌人口不多,就算是想從百姓之中徵用糧草,也力有未逮,實際上關西七衛所在的疆域hetubook•com•com人口都不多。
沙州衛本有邊關駐兵。
現在涉及朝堂爭鬥,立場不同,那就有可能是你死我活的敵人。
黃昏緩緩吐出亮個字:「漢王!」
黃昏必死無疑。
現在這兩萬神機營的位置有點尷尬,回漠北,也解決不了糧草問題,要想回關內腹地,則要越過赤斤蒙古衛等其他地方,但關鍵是靳榮很可能不會放行。
何況趙榮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還有他父親,以及趙家偌大的家族,他要是因為殺黃昏而死,那麼他的家人只怕也會受到牽連。
命無貴賤。
在草原上作戰,大家是同生共死的袍澤。
但有黃昏頂著,譚忠不怕。
何況大明兒郎怎麼可能輕易死在自家內訌中。
在敦煌呆了兩日,摸了一下在沙州衛駐兵的趙榮及其麾下六千神機營的態度。
說到底終究是不公平的。
至於這個衝突之外的個人利益,各憑手段了。
黃昏依然微笑如故,「聲望是個什麼東西,在絕對的利益和生死前,它連個東西都不是,所以我從來不妄自菲薄,但m.hetubook.com.com也不敢妄自尊大,我這邊去赤斤蒙古衛,趙指揮使如果帶著兵馬出城巡練,那我到了赤斤蒙古衛就會鎩羽而歸,怕是回不到哈密衛。」
黃昏想到這也是頭疼,「這事我還要再仔細籌謀幾日,不過當下,我需要去見一個人,老譚,這次去見的人,可能會有兇險,所以我需要人拱衛,是絕對忠誠於你我的人來拱衛,可以保護我離開而甘灑熱血的大明好兒郎。」
婊子一點的說法:歷史會記住他們。
關西七衛,赤斤蒙古衛作為中樞,屯糧極多。
黃昏等人輕騎出發,一個單邊需要五六日,但當中有一片沙漠,所以黃昏需要繞道先去沙州衛,沙州衛在敦煌。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
這樣的話……
趙榮愣住。
趙榮面無表情。
許久,趙榮才道:「卑職願和黃帥一起去赤斤蒙古衛。」
黃昏這是怕去了赤斤蒙古衛后,自己支持朱高煦,帶人截斷他的後路。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趙榮很快想明白,道:「黃帥是對您自己在軍中的聲望沒有信心么。」
阿如溫查www.hetubook.com.com斯按刀而立。
不過大軍所帶糧草也不多了。
敦煌,指揮使大帳之中,黃昏坐主位。
從哈密到赤金,直線約五百公里。
所以這句話,其實是表達忠心的。
譚忠則坐在下手右位,手不離刀,精神高度集中,隨時觀察著坐在他對面的趙榮的一舉一動,只要黃昏稍微示意,譚忠就能確保自己鷹擊長空,不求一擊斃命,至少也要佔據絕對主動,看能否拿下趙榮。
黃昏緩緩的喝著茶,淺抿幾口,放下茶杯,看了看全身高度緊張的譚忠,笑道:「老譚,不用緊張,趙指揮使拿捏得出輕重。」
譚忠:「……」
譚忠沒吱聲。
而且收場要怎麼收,這個最關鍵,因為一個不好,就會影響軍心。
譚忠愕然。
於是沉默不語。
黃昏並不覺得大明的好兒郎為了保護自己就必須去送死,但黃昏又知道,自己活著,就會有更多的大明百姓受益。
只要拿下赤金蒙古為,糧草問題迎刃而解,但目前靳榮在關西七衛駐兵也是最多的,沒有新式火炮,大家火銃對射,還真沒把握拿下赤斤蒙古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