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陽謀
「王爺,兵部于侍郎傳信來,說有緊急軍情,請王爺速速入宮!」
可朱祁鈺心裡頭清楚。
但是和孫太后想的不一樣的是……這根本就是一個陽謀!
如果金英並非一心一意的忠於孫太后,那麼這個法子,反而會讓孫太后對朝政的敏感度降低。
雖然在登基之後,他依舊讓金英掌管司禮監。
只有讓孫太後放權,他才能放手施為。
「時候不早了,咱家還要回宮復旨,就先告退了。」
但是也只過了兩三年,朱祁鈺便尋了由頭,將他打發到南京養老去了。
金英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望著朱祁鈺,反問道。
「這話該咱家問王爺,您為何要讓賢妃娘娘,故意去激怒太後娘娘?」
一推茶盞,朱祁鈺淡淡的道。
這……這就是大佬的境界嗎?
而後者,朱祁鈺能想象到金英是怎麼勸孫太后的。
畢竟,如今已經不是太祖皇帝時了。
從孫太后暴怒而起的時候,她就脫不出身了。
汪氏等在那裡,兩人說了會話,朱祁鈺便歇息了。
就是看懂了,也不好插手。
前世若非他重病未愈,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可孫太后並不清楚,朱和*圖*書祁鈺要的就是她放權。
司禮監作為政務流程當中的一環,雖然沒有落到明面上,但是實際的地位已經漸漸被群臣認可。
先是提出冊立太子,再是在詔書當中用上「暫且」二字,都是她限制自己尾大不掉的法子。
而他今天既然說了這番話,那麼很顯然,並不是徹底倒向孫太后的。
興安在這頭暗暗腹誹,朱祁鈺也微微有些愣神。
從這一點上來看,金英是幫了他的。
閉著眼睛,朱祁鈺又仔細地品了品金英最後的那兩句話。
再說,如今詳細軍報未到,很多事情都做不得。
見勢不妙,另投新主?
前世的時候,他跟金英走的並不親近。
不管是他問的問題,還是金英問的問題,他們都不能正面回答對方。
到了他這個地位的內臣,哪怕是宦官,也不好沒有由頭就隨意罷免。
一夜無話。
還是得等!
因而作為司禮監秉筆太監,在一些非正式的場合,金英是有權力在朝政上發表看法的。
畢竟孫太后久居深宮,真把這些政務送過去,她也未必看得懂。
將詔旨交給興安收起來,朱祁鈺轉身回了後院暖閣和圖書。
朱祁鈺並不好在明面上針對他。
但是,孫太後下了這封詔書,說明金英並沒有對她完全說透……
「……他不是剛剛病愈嗎?那就在宮中撥個專門的殿宇,讓他日日進宮理政……」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只是迫於當前的局勢和朝臣的壓力,不得不將監國理政的大權交給他。
若是孫太后死死地握著京師的大權,朱祁鈺就算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施展不出來。
「卻不知,金公公為何要向太後娘娘如此諫言?」
再加上他還有孫太后護著……
吳賢妃去慈寧宮的這一趟,就是為了激怒孫太后。
手裡捏著茶杯,朱祁鈺問道。
只有金英是可靠的,那這個法子才是妥帖的。
朱祁鈺在底下人伺候著用了晚膳,正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王爺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金英只望王爺能盡心竭力,力保社稷存續……」
為了安孫太后的心,他們或許會同意太後過目政務,但是卻不會讓她插手干預。
他問出來,但是金英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
那是因為……
還是刻意如此,騙取信任,實則行監視之事?
就如他所說,既https://m.hetubook.com.com可以盯著朝政,又可以在緊急時刻直接插手干預。
「……再命群臣大小事務,都交給郕王……」
但是她也必定會有鉗制的措施。
那麼,問題就要回到最開始。
看來,母妃去慈寧宮的用意,他是看透了的,但是大約,他並未對孫太后說透。
「……如今情況危急,國政大事紛亂不堪,郕王那個身子,日日奔波勞碌,能扛得住幾天……」
「本王不知道金公公說什麼?母妃去慈寧宮了?不知她做錯了何事,惹得太後娘娘動氣?」
如今局勢危急。
而將金英派過來。
「……他既然想要監國之權,娘娘不妨足斤加兩的給他……」
直到八月二十這天,天色微微擦黑的時候。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金英是向著孫太后那一邊的。
他不是沒想到這種可能,但是卻沒想到金英這麼爽快的就承認了。
成敬匆匆走了進來。
待得金英出了郕王府的大門,朱祁鈺還是坐在廳上,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其後的兩三天,朱祁鈺也待在府中,沒有著急出去。
哪怕是被金英當面揭穿,朱祁鈺還是面不改色。
孫太后對他並不和圖書放心。
金英能夠這麼坦然的說出,是自己給太后的建議,至少證明他並非是一心向著孫太后的。
果然,想成為大佬,臉皮就要夠厚。
事情雖緊急,但是身子也要養好,可別一不小心,真累病了!
朱祁鈺早就知道。
如金英所說,這個法子,比起將政務處理之後送往慈寧宮,更加的合情合理,且妥帖!
派金英過來,自然也是。
但是心思肯定是會有的。
朱祁鈺的神色看著還算平和,但他背後侍立的興安已經忍不住張大了嘴。
兩個人都好像在自說自話。
說不準,還想讓他出個什麼大錯,再拿回監國之權。
說罷,金英斂了面容,起身行禮,道:
前者自不必說,會引起群臣的抵制,鬧到最後,孫太后不僅要交出監國之權,還會讓群臣對她產生看法。
剛剛兩人的對話,聽起來驢頭不對馬嘴。
「……臣在一旁幫娘娘督促著,若敢有絲毫懈怠或不妥當的地方,便傳揚出去,治他個玩忽國政的罪名……」
無論在惱怒之下,孫太后是下旨免了他的監國之權,還是如現在一般,明著放權實則敲打,對他都有好處。
畢竟他最後那句話,很明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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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了朱祁鈺的用意。朱祁鈺想不通透。
金英望著他,半晌,道。
這兩天,京師上下雖然依舊看起來安定,但是實際上,卻多了幾分風聲鶴唳的味道。
「無論如何,王爺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金英只望王爺能盡心竭力,力保社稷存續。」
把當內奸說得這麼從容鎮定。
朱祁鈺梳洗完畢,聽著成敬的稟報。
從前廳起了身,朱祁鈺倒沒有急著出去。
但是那是因為,金英做事太過周全,又在守衛京城的過程當中立有大功。
即便是處理之後送過去,朝野上下也必然會議論紛紛。
眼下要緊的事情多的是,這件事情還是以後再慢慢探尋。
無非是看他如今大病初愈,以前又未曾真正上手過政事,想要讓一擁而上的政務累垮他。
想了半天,朱祁鈺還是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去想了。
當然,這等時候,孫太后也未必真的敢鬧出什麼事情。
玩政治,講究的就是一個臉厚心黑。
再有就是朝臣這邊,後宮不能擅自插手政務,是這幫老大人們的底線。
郕王府的前廳沉默了那麼一刻。
朱祁鈺當然知道慈寧宮發生了什麼!
這是他出宮之前,就跟吳賢妃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