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廷推
此等重要場合,無論朝臣們懷著怎樣的心思,都絲毫不敢怠慢。
不過沒等到朱祁鈺開口命他主持廷推,卻反而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但是這些年來,由於五軍都督府的掌事官一般由皇帝直接任命,廷推已經漸漸成為了銓選高級文臣的專用程序。
一隊浩浩蕩蕩的儀仗,自宮城左邊的側門而出,打頭的是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校尉和身著宦官服飾的內臣。
隨即,王直和沈翼二人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于謙卻仍站在原地。
八月二十二,寅時三刻。
但是若廷推文臣,則只需要三品以上的文臣參与推選即可。
卯時的鐘聲沉沉響起,隨著太陽緩緩升起,清晨的陽光灑在宮城的城門上,封閉許久的宮城大門,緩緩打開。
「升朝!」
王直大步上前,拱手道:「臣在。」
待群臣行禮過後,朱祁鈺起身開口道:「國家多難,上干天咎,皇兄奉天討賊,不意被賊所留,本王奉聖母皇太后懿旨,總攝大政,統御百官,爾等當盡心竭力,護我京師,力保江山,鞠躬盡瘁!」
不過今上登基之後,因其幼弱,漸漸變為由和負責廷議事項的六部尚書代為主持,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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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道:「此番廷推六部尚書,由爾代本王主持!」
朱祁鈺就這麼看著,心中卻不由得嘆了口氣。
廷推作為廷議的一種,是有明一代,最正式也最權威的選拔重臣的渠道,因官員銓選由吏部執掌,故而一般由吏部尚書代為主持。
會推亦是如此,若是會推五軍都督府都督,則由五軍都督府實職都督及都督同知,會同九卿推選,但是若是會推七卿,則只需九卿參与即可。
在內閣權壓百官之前,九卿便是文官當中的頂級大佬,會推便是由這九個人,共同進行推舉,算是小型的廷推,也是六部尚書的主要產生途徑。
群臣再拜,山呼道:「臣等誓死衛我大明!」
除此之外,刑部尚書金濂和工部尚書石璞,皆在外地隨軍平叛。
隨即,在禮官的指揮下,在京所有三品以上的文臣,依次上前,將自己的意見投入早就準備好的箱中。
「其二,兵部尚書,候選者三人,兵部侍郎于謙,刑部侍郎江淵,大理寺卿俞士悅。」
于謙和沈翼二人出列,叩首道。
正常來說,六部尚書級別的大臣,要麼由皇和圖書帝下旨特簡,要麼由九卿會推,鮮少有經過廷推產生的。
不知從何時起,廷推已經有了心照不宣的規矩。
但是這一次和以往不同……
「以下為六人履歷……」
有明一代,廷議是決定朝廷國政最常用一種方式,也是最正式的方式,一般來說,廷議所涉及的事務,都是國政大事,通常由皇帝親自主持。
從根上起,讓勛戚武臣就受制於文臣,如此下去,怎麼可能不被一步步打壓?
與此同時,有眼尖的大臣,隔著遠遠地瞧見,在郕王身後,被浩浩蕩蕩的隨侍宮女內宦遮蔽著的左側門中,不知何時豎起了一道屏風……
「此次廷推,兵部尚書得票最高者,兵部侍郎于謙,戶部尚書得票最高者,戶部侍郎沈翼,恭請殿下決斷。」
說著,朱祁鈺停了停,開口叫道:「吏部尚書何在?」
廷推武臣,則由在京三品以上所有的文武百官參与推選。
天色剛剛微微泛明,一輪朝陽自雲朵當中剛剛露出小小的一片,百姓們還在睡夢當中,朝廷的文武大臣,卻都已經各自起身,早早地來到了午門外等候。
只見武臣序列當中走出一人,手裡捧著一本奏和*圖*書疏,上前道。
朱祁鈺點了點頭,命人從王直的手中,接過票數的結果,用硃筆在上頭寫了個准字,道。
「參見郕王!」
因為廷推具有極強的權威性,所以無論是程序還是人員,都有著極其嚴格的要求。
「其一,戶部尚書,候選者三人,戶部侍郎沈翼,工部侍郎周忱,左副都御使王曜。」
按照之前議定的程序,接下來應該舉行的,是廷推京營提督大臣,此乃兵部執掌,所以他也就沒有回列,而是等著朱祁鈺開口。
在京的文武官員,七品以上者,無論掌事官,還是佐貳官,待選官,抑或是勛貴外戚,皆可列席。
不多時,尚寶司已經在廣場正前方,布置了一席簡易的桌案,郕王朱祁鈺端坐案前,他的身後,左邊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金英,右邊是錦衣衛指揮使馬順。
其次是廷推的程序,吏部會提前擬定三到七人的備選名單,然後由吏部尚書代皇帝主持,由朝廷在京的所有三品以上官員逐一投票,選出二到三人,呈送御前,由皇帝圈定最後人選。
經過了群臣廷推和郕王核准的于謙和沈翼二人,現在已經可以被稱為六部尚書,正式踏入九卿的行列了和*圖*書。
時間一點點過去,隨著最後一名文臣入列,王直開始唱票。
今天,是土木軍報傳到京師之後的第一次朝會,而且是大朝會。
「臣,南京中軍都督府都督豐城侯李賢,有本上奏。」
要知道,作為朝廷最正式的任命程序,廷推的權威度無可置疑。
這麼一會工夫,王直已經讀完了幾個候選大臣的履歷。
「以廷推群臣之意,擢兵部侍郎于謙為兵部尚書,掌兵部一應事務,擢戶部侍郎沈翼為戶部尚書,掌戶部一應事務,二人接令!」
雖然今日結束之後,吏部才會重新擬定調令,鑄造官印,啟動正式的任命程序,但是那都是程序上的東西。
「今日廷推六部尚書共二人。」
首先是參与廷推的官職,一般來說,如果是京官,則七卿以下,三品侍郎以上的官職才有資格經由廷推任命,外官則僅有巡撫,總督兩種官職可以參与廷推任命。
隨著土木之役大敗,六部當中的戶部和兵部兩位尚書,加上通政司通政使,九卿一下死了三個。
但是這次情況特殊,一是大臣們死的太多,一時之間難以找到這麼多資歷威望都足夠的候選人,二是結果大家心中早已有數,不過走www.hetubook•com•com個程序,故而王直只報了票數最高者。
因著皇帝不在京師,舉行朝會的三大殿皆不得啟用,禮部商議之後,決定直接在午門外的廣場上舉行朝會。
到了明後期,則更加離譜,甚至就連廷推高級武臣,也沒有勛戚們參与的份。
所謂會推,實際上是一種小範圍的廷推,有明一代,將六部尚書,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及通政使九位重臣,合稱九卿。
隨著禮官中正響亮的聲音響起,群臣齊齊下拜。
距離朝會還有足足一刻鐘的時間,但是午門外的廣場上,密密麻麻上百位官員,文武分列,已經站滿了整個廣場。
朱祁鈺微微頷首,道:「今日召開朝會,第一件朝務,是廷推六部尚書及五軍都督府都督京營提督大臣。」
見微而知著,從這場廷推便能看出,勛戚的勢弱,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臣等二人謝朝廷恩典。」
鼓樂聲起,群臣各歸其位。
過程漫長而無聊……
按照廷推的規矩,候選者應該有三到七人,然後推舉出兩到三人,由皇帝選定最後的人選。
王直拱手領命,轉過身對群臣道。
九卿當中有五個都無法參加,會推自然無法舉行,因此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廷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