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新的格局
於是這些老大人們紛紛起身,重新各自按照文武分列站好,緊接著,他們便看到,太後娘娘和郕王殿下幾乎是同時自殿門外走了進來……
不過和之前的劍拔弩張不同的是,在朝會上的時候,勛戚和文臣幾乎是針尖對麥芒的誰也不讓著誰。
從前到后,位於第一序列的,是豐城侯李賢,成安侯郭晟,禮部尚書胡濙,吏部尚書王直等幾個的。
在這大殿裡頭,無不都是朝廷重臣,如今的京城當中,有資格坐在他們上首的,除了郕王殿下,也就是太後娘娘了。
朝廷議事,大臣們只能坐在下首,這也是上位者一詞的由來。
殿內的十幾個大臣,此刻大約分成四個團體,但是並不是嚴格按照文武來聚集的。
但是看他們自覺聚在一起的小團體,其實也能看出很多的東西來。
見此情景,一旁的陳循不由得開口問道:「金公公,此番不是郕王殿下召我等議事嗎?這怎麼……」
這些人都比較年輕,而且包括于謙在內,都是新上任的官員,m.hetubook•com.com又都是和兵事相關的,自然而然地也就聚到了一塊,和前兩撥人不一樣的是,這幾個人明顯的有主次之分,身為兵部尚書提督京營的于謙,明顯是他們幾個的中心。
至於最後,則是官階稍低些的都督同知武興和指揮僉事陶瑾這幾個人,前面的三個小團體都是大佬,只有他們連掌印官都不是,兩邊都不敢湊上去,只能自己躲在一旁。
緊接著第二序列,另一邊則是左都御史陳鎰和陳循,高谷,加上一些六科的官員。
此次朝會,新任命了三位都督,郭晟和趙榮都是實打實的勛戚出身,只有石璟,雖然勉勉強強算是勛戚一脈,但是父祖不過是府軍前衛千戶出身,連爵位都沒有,在宮裡又不受待見,天知道都督這麼重的權柄,怎麼會掉到他的身上來。
「太後娘娘到,郕王殿下到。」
話沒說透,只點了一點,于謙便轉移了話題。
他們都是資歷深厚,在朝中有很高的威望,但是年紀也都和*圖*書比較大了,其實並不怎麼管事,但是只要他們坐著,就有震懾的作用,許是因為朝會上耗費了太大的精力,幾位老人家都不怎麼說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幾位老大人來的早些,金英是個識情知趣的,知道他們勞累了一大早上,所以早早命人備下了茶點。
當然,第二和第三序列,只是叫法而已,除了于謙之外,實際上這兩撥人的實力威望都差不多,不過朝廷推崇清流,所以習慣將清流文臣放在掌事官之前而已。
畢竟,朝廷新晉了這麼多的大員,又是這等特殊的時刻,自然要早些磨合一番,但是現在看來,既然連太後娘娘都驚動了,那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金英說完,底下的一眾大臣,除了于謙等幾個少數知道內情的人之外,其他的大臣都擰起了眉毛。
昨日豐城侯李賢上門詢問他的意見的時候,石璟可是大大的震驚了一番,不過既然權柄到了手裡,石璟自然是想著要好好穩固下來,對於于謙這個炙手可熱的兵部尚m.hetubook.com.com書兼京營提督大臣,肯定要好好套套近乎。
如此看下來,單從人數而言,勛戚和文臣的基本上已經是持平了。
再加上這珠簾一搭,朝臣哪還有不明白的。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的議事,文臣這邊照舊是六部七卿加上內閣大臣,但是勛戚這邊卻不似上次一般大貓小貓三兩隻。
剛剛被任命為都督的駙馬都尉石璟捏了塊糕點,看著殿內忙活的內侍宮女,不由得問道:「于尚書,此番議事到底所為何事,您可曉得?」
但是到了這殿中,老大人們卻都變得和和氣氣的。
只不過讓他們疑惑的是,朝廷議事,太後娘娘來做什麼?
于謙抿了口茶,思索了片刻答道:「想必是為了昨日到京的軍報,別的我也不知,對了,駙馬爺如今執掌五軍都督府,兵部和京營有些事務,恐怕還得駙馬爺配合……」
恰在此時,外頭內侍進來傳話,道。
朝局之上,臉上笑嘻嘻,背後捅刀子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不管怎樣,面子上的工夫,老大人們還
和_圖_書是做得很足的。
他們本以為今天的議事,不過是一場尋常的議事。
一時之間,這些大臣們原本因為朝會結束而放鬆下來那根弦,也重新綳了起來。
這滿殿的大臣,真正知道內情的,恐怕只有于謙一個人,但是他不能說。
金英倒是不慌不忙,拱了拱手道:「各位老大人,此乃殿下吩咐,殿下說,今日商議之事,並非全是國事,也和天子有關,故而他已去請了太後娘娘,稍後便至,請各位稍待。」
除了領頭的豐城侯李賢,還有新任命的三位都督,另外來的,還有暫時署理五軍都督府事務的,都督同知武興和指揮僉事陶瑾,除此之外,還有便是掌管京衛指揮使司的都指揮僉事張輗。
另一頭,老大人們各自聊著閑話,金英卻指揮著人,在正位的旁邊又放上一個坐榻,然後在坐榻上搭起一方小小的珠簾。
但是石璟既然問了,他也不好不答,畢竟,于謙如今提督京營,之後整頓京師防務,還有不少地方需要五軍都督府的配合。
然後是第三序列,分別和_圖_書是兵部尚書于謙,戶部尚書沈翼,及新上任的都督駙馬都尉石璟和忻城伯趙榮幾個人。
陳循這麼一問,一旁說話的眾大臣也停了下來,看向金英。
一干文武大臣,在殿中用了一些,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閑聊著。
孫太后和朱祁鈺是直接從左順門到集義殿,而群臣是繞到了東華門入宮,相對來說,應該是孫太后他們更快,但是有了這一番對峙,耽擱了些時候,待他們到了集義殿的時候,金英已經帶著一干大臣在殿內候著了。
石璟是聰明人,于謙這麼說,他便知道有些事情于謙也不好透露,順理成章地轉而跟于謙討論起兵部,京營和五軍都督府之間的協調配合。
因是重臣議事,所以這次來的人並不多,但是每一個都是朝廷當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說到底,到了他們這個地步的人,公事和私交大都能分的清清楚楚,便是心中有什麼,也不會在臉上顯露出來。
這批人,要麼是科道言官,要麼是翰林清流,總之,在文臣當中地位清高,自己聚在一塊,自成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