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深刻領會精神
「寺卿大人,如果說皇上並不打算把事情鬧大的話,那麼他如此大動干戈,又會是為何呢?」
兩個人在官衙坐下,上了茶點,俞士悅也不打什麼啞謎,直接便開口道。
新君繼位后的第一次早朝,就這麼落下了帷幕,然而這場早朝,帶來的影響,卻才剛剛開始。
嘆了口氣,江淵苦笑一聲道:「往日里,有老尚書在的時候,我總覺得這些部務手到擒來,如今局勢艱難,才知曉有老尚書坐鎮的好處。」
「江侍郎,不瞞你說,今天皇上的旨意,我有點拿不準,想和你商量商量。」
別的不說,單是現在正在西南督軍的靖遠伯兵部尚書兼大理寺卿王驥老大人,就不是他們招惹的起的。
江淵也是刑名老手了,下意識的介面道。
說白了,不上不下的。
被判斬刑的,要麼是王振的死黨,板上釘釘的那種,要麼是受他重用,但是官位不高的小人物。
屋子裡的氣氛總算是稍稍活躍了些,俞士悅笑道:「據說此次平叛還算順利,不過西南煙瘴之地,倒是叫老大人受苦了。」
通常來說,如果是平常的重案,一般由刑部負責審訊判決,由大理寺複核案情,若需三司複審,才會由大理寺主持。
兩個人相互安慰著,總算是把心暫時定了下來。https://www.hetubook.com.com
雖然俞士悅這話也顯得不是那麼有底氣,但是人往往在這種時候,本身就更傾向於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等會……
這案子的犯人,都在牢里關著呢,用得著抓嗎?
嘆了口氣,江淵苦笑道:「這三司會審的活兒,看來我是怎麼都躲不過去了。」
和王振有牽連,也要分情況。
這段日子,六部當中,就只有刑部和工部沒有尚書坐鎮,偏刑部遇上這種大案,江侍郎也不容易。
想了想,俞士悅問道:「金老大人此番督軍平叛,應是快回來了吧?」
俞士悅也道:「的確如此,何況皇上說,一律依照大明律例論處,也就是說,陛下沒想著真的把事情鬧大。」
「江侍郎,照理來說,若是針對朝廷官員或者百姓,只需順天府或刑部出面便可,但皇上這次出動了錦衣衛,只怕,不單單是為了表示他對此事的重視吧?」
「不錯,現在也先大敵當前,京師還是以穩定為主,再則皇上新君繼位,恐怕也不會大肆株連。」
這要是尚書大人在京城,這種棘手的事情,哪能輪到他一個侍郎出面操持。
別的不說,錦衣衛向來可是天子直屬,皇上這回連錦衣衛派過來協同他們,哪裡像是和_圖_書要息事寧人的樣子。
江淵點了點頭,臉色總算是好了些:「前些日子剛出事的時候,于尚書就進諫皇上,召回了寧陽侯和尚書老大人,算算日子,大約也就是這三兩日,就該到京城了。」
江淵頭上的虛汗一陣陣的冒出來,心中不由得一陣叫苦。
俞士悅安慰的拍了拍江淵的肩膀。
總而言之,如果以和王振有所牽連為標準去查,足以引起一場官場地震。
錦衣衛?
這些事情可大可小。
這事兒要換了尚書大人,早就進宮直接問皇上去了。
如果皇上不說按照大明律例處置也就罷了,但是既然要按照律法來,那就得有充足的證據。
為的就是不起風波,可誰料,事情竟莫名其妙的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要知道,雖然這次親征,大多數和王振交好的官員都被帶走了,但是朝廷這麼大,總會有那麼幾個沒去的。
俞士悅沉吟片刻,朝著宮城的方向看了看,意味深長的道。
哪用得著在這瞎猜?
俞士悅這個大理寺卿,比七卿是勢弱一層,但是比起六部侍郎來,卻又高一層。
半晌,俞士悅按著江淵的肩膀坐下,緩緩道。
話說了半截,江淵也坐不住了。
誰說不是呢?
要知道,雖然說是三司會審,但司法之事,都察院通常https://www.hetubook.com.com只做監督,保證審訊過程當中沒有不當舉措,而真正幹活的,都是刑部和大理寺。
這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怎麼就一下子變成燙手山芋了呢?
其他大大小小不少官員,也都或多或少的,和王振深深淺淺有所牽連。
這種事情,其實沒辦法去說對錯,畢竟那個時候,朝廷大政由王振把持著。
可這朝野上下誰不知道,王老大人當初因罪被劾,正是王振力保才得以安然無恙。
正因於此,三法司之間,大理寺和刑部往來比較密切,關係也不錯。
江淵和他也是老相識了,苦笑一聲,道。
要知道,之前王振勢大,朝廷上不分文武,都有不少官員和王振有所牽連。
如今他區區一個侍郎,是這個也得罪不起,哪個也得罪不起,擔心這個憂慮那個的,每日都提心弔膽的。
這下江淵也坐不住了,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眉頭緊皺,望著俞士悅,壓低聲音道。
「江侍郎,你說,這案子原本都審結了,就算是要重審,也就是重新過堂,重新判罰而已,皇上……為什麼要派錦衣衛過來?」
隨著俞士悅的目光,江淵也朝宮城方向望去,想明白了俞士悅話里話外透著的意思,他頭上又忍不住開始冒汗。
但是更多的,則是想要藉助王振的
https://www.hetubook.com.com權勢,替自己在天子面前說好話的。
「不瞞俞寺卿,本官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原本皇上說,要按律法處置,我還以為是打算放他們一馬,可瞧著散朝前皇上的樣子,又不像……」
大理寺作為複核刑案的慎刑機構,屬於全國最高司法機關,實權還是頗重的。
「暫且不必如此,又或許是你我多慮了,朝中那麼多的官員,皇上就算真要懲治,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於是江淵也定了定神,點頭道。
「寺卿的意思是,皇上這是要株連?」
這日子可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俞士悅動了動腮幫子,一副牙疼的樣子。
這要是真的……風波只怕也不會小!
恰恰就卡在這中間!
往大了說,真要借題發揮,殺倒是不至於,但是罷官去職一大批人,也未必不可能。
俞士悅腦子裡像是過了道閃電一樣,渾身打了個激靈。
散朝之後,負責主審的大理寺卿俞士悅,就拉著刑部侍郎江淵來到了大理寺衙門。
事實上,大理寺卿這個職位,還是很尷尬的。
「那自然是要抓……」
結交王振到底是出於公務還是別的什麼,很難釐清。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對於江侍郎這種遭遇,俞寺卿表示,原來看到別人比自己慘,就會感到自己沒那麼慘,果然是真的……
往小m.hetubook.com.com了說,就是迫於情勢,無奈之舉。
「確實如此,據說老大人前些日子身子就不大好,如今被緊急召回,一路舟車勞頓,到了京師怕是得歇上一段日子。」
錦衣衛是幹嘛的?當然是抓人的!
畢竟,大明律可沒有哪一條規定,正常的公務往來要被處罰的,哪怕往來的人是奸臣權宦。
但是這一次,由於案情特殊,加上刑部主官不在,因此朱祁鈺就直接指定了大理寺來主持。
但是實際上呢,朝廷典制雖然如此,但是真正在朝堂上,只有六部尚書和左都御史組成的七卿,才會被認可地位。
然而沒過一會,江淵就又皺起了眉頭。
朝廷當中的確有投靠王振,為其爪牙的。
所以他不敢去找左都御史陳鎰商量,只能拉著刑部侍郎江淵。
或許是被迫無奈,或許是投機借勢,總而言之,真要是細究下去,多了去了,其中甚至不乏身居高位者。
俞士悅也站了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腦子裡努力回想之前在殿上,皇帝的一舉一動。
但是要說地位不高,也不是。
正因如此,這次他們判罰雖重,但是卻基本沒有涉及到朝廷有名有姓的官員。
要說尊貴吧,按照朝廷的典制,大理寺卿屬於九卿之一,應該是朝堂當中的一方大佬。
這個株連並非指的是株連九族的株連,而是指的範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