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何德何能王簡齋
而因為王直本就是吏部尚書,在朝臣的一致堅持之下,並沒有加授華蓋殿大學士。
但是天子偏偏留了那麼個鉤子,指出內閣群輔,以華蓋殿大學士為首輔,主掌票擬。
陳循的臉色更不好看了,捻著花白的鬍子,沉吟片刻,反問道。
畢竟天子有言在先,首輔主掌票擬,其他閣臣輔之。
「世用,此處只有你我二人,老夫就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然而望著陳循那期盼的眼神,高谷嘆了口氣,不得不給他潑上一盆冷水。
「畢竟,首輔是新設之職,如何選授朝廷並無先例,何況內閣之職,向來秉承聖意,不必通過外朝,且各殿閣大學士,品階一致,皆為輔臣,只是排序問題,甚至都算不上超擢。」
錯過了這個時機,再想要躋身七卿的行列,可就難了!
就像今日的朝會,若是放在平時,內閣的地位哪有這麼容易提上來。
「可是為何呢?」
高谷點了點頭。
「甚至,老夫懷疑,陛下在此刻提出內閣之事,恐怕也是和千之有關。」
作為唯二的閣臣,這個話由高谷來說,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陳兄,非我不肯相助,實乃不可也。」
換句話說,天子設了首輔這個職位,但是卻沒有授予任何人。
他之所以篤定www.hetubook.com.com自己有機會成為首輔,最大的原因就是。
既入仕途,想要往上一步,本是常理,沒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照理來說,已然該心滿意足。
也難怪陳循心裏會有這個念頭。
「王簡齋?」
畢竟天子給入閣劃了一道門檻,三品實職京官。
恰恰是因為,這件事情他覺得大有可為,才會找高谷過來商議。
這次天子在朝會上,將內閣的員額制度確定下來。
不得拉鋸打嘴仗個十天半個月的,還不一定能成。
面對著一個有機會成為和七卿媲美的首輔之位的機會,陳循也顧不上前段時間和高谷的小小嫌隙了,言語之間,拉攏的意思十分明顯。
翰林院比他資歷更深的,都死在土木堡了!
話至此處,高谷的神色有些猶豫,壓低了聲音道。
亂局,是打破舊規矩,建立新規矩的最好機會。
沒有領頭人,在朝堂當中,總會矮別人一頭。
陳循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最終幽幽嘆了一聲。
高谷嘆了口氣,他這個老夥計,這是被官位迷昏頭了。
陳循眯著眼睛回憶,過了片刻,忽然睜大了眼睛,兩條眉毛緊緊地絞在了一起,道。
天子雖然有重用之意,但是首輔一天沒有確定下來m•hetubook•com.com,內閣輔臣的六部加銜,就只是加銜,在地位上難以真的媲美六部。
如今朝中部院內的大多數三品實職,都是剛剛拔擢上來的。
雖然相較之下,以他的資歷,登臨七卿勉勉強強,但是考慮到現在的局勢,並非沒有可能。
燭火搖曳下,陳循的面色有些失望。
待大戰結束,內閣首輔,才能真正擁有穩固的,媲美七卿的地位。
高谷也是聰明人,陳循的意思他何嘗不明白。
官位動人心!
他自然曉得,高谷說的這些理由,但是他總是不甘心。
「你的意思是,皇上要從有地方經歷的部院官員當中特簡?」
因為土木之敗產生的大量空缺,導致京城內外許多的高級官員都平地升級補缺。
「若是如此,那王簡齋何德何能,令陛下為他如此大動干戈,竟硬生生的要在七卿之外再加一位……」
所以要選首輔,之能從閣臣當中選。
燈火通明的書房內,陳循的臉色微微一紅,但是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陳循坐不住了,站起來道。
「皇上的確不曾出京,也沒有跟地方有什麼往來,但是陳兄不要忘了,就在這幾日,皇上特召了一位大臣進京。」
「自三楊之後,內閣在朝中地位大不如前,如今天子雖有重用
www•hetubook.com.com之意,但或是因新登大位,施恩于下。」
短時間之內,再超擢入閣加尚書銜,不合適。
想了想,陳循道。
高穀道:「千之本就是右都御史,巡撫在外,論品級已是正二品的大員,若無此次意外,待他九年任滿,七卿理當有其一席之地。」
只要這個時候,內閣能有一個首輔站出來,代表內閣在朝堂的軍國大事當中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那麼內閣的地位就能被徹底奠定下來。
「此番應|召入京,陛下如此倚重,時時帶在身邊,如果老夫所料不錯,待此次千之自邊關巡撫歸來,首輔的位置,便是陛下為其酬功所準備的。」
雖然品階一致,但是一個主掌票擬,已然區分了首輔和其他閣臣的不同。
「陛下既然沒有選授,自然是不想選授!」
上次?
「自其進京后,一應軍國大事,皇上必問其意,更曾召其入宮,數次密談,倚為肱骨之意,難道陳兄看不出來嗎?」
應該說,陳循在朝中沉浮了這麼多年,若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他是不會這麼激動的。
陳循皺了皺眉,問道:「世用此言何意?」
右都御史王文,字千之,號簡齋。
這就不得不讓陳循蠢蠢欲動了……
「此乃千載難逢之機,若首輔遲遲不定,則終不能與六和-圖-書部相媲美,待危機一過,朝局承平,自當以平順為主,不宜再大動典制。」
甚至如果是要從地方直接特簡的話,那就更多了。
各地的布政使,總督,巡撫,不說一抓一大把,那也是一抓好幾個。
「若非有此變局,朝廷典制又豈會輕易擅動?」
外朝當中,翰林院出身能混到三品以上的寥寥無幾,還大多都是剛剛補缺上去的。
畢竟,如今大敵當前,很多的規矩都不太講究。
「這京中翰林出身的官員,除你我之外,資歷大多不夠,誰能堪首輔大任?」
陳循一臉情真意切,開口道。
「陛下這些年從未出過京城,更不曾聽說,跟地方的哪個官員有過往來,沒道理棄用吾等侍從之臣,自外簡拔啊?」
高谷說另有人選,但是他剛剛在心裏,把京中的多數官員,都過了一遍,再次確定,京城當中,的確沒有什麼適合的人,能夠入閣了。
而論資歷,論年齡,論政績,高谷都難和陳循這個老資格的閣臣相比。
「陛下做事,自然會設想周到,設首輔而虛位,自然是心中已有人選。」
「如此說倒也有道理,不過世用,天子此舉,明顯是要重用我內閣,既然如此,以陛下的英明睿智,定不會只做一半,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於是高谷嘆了口氣和*圖*書,道。
「另有人選?」
「非也,當時群臣立陳不可令吏部尚書入閣,又不願天官自降身份,被罷吏部尚書一職,若陛下真有此意,大可直接命陳兄為華蓋殿大學士。」
而理所當然的是,內閣如今只有兩位閣臣,看樣子,一時半刻也不會有新的閣臣增補進來。
高谷正色道:「陳兄可曾想過,陛下為何設首輔而不授首輔,真的是因為先授給了天官,不好當場再授別人嗎?」
「故而此時,我等身為閣臣,當攜手並進,穩固典制,如此,內閣傳承有序,才是好事,世用以為然否?」
「陳兄忘了,上次皇上說的話了嗎?」
「所以哪怕老夫向皇上進言,恐怕也難有其功,反而會令天子覺得我等貪得無厭。」
「陳兄既然坦誠,那老夫也不諱言。」
陳循愣了愣,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反問道。
但是要說非翰林出身的,雖然還是不多,但是挑選的餘地就寬泛多了,各部侍郎,各寺寺卿,都察院左右副都御使,都在此範圍內。
他總不能自己跑去皇帝面前,說我要當首輔。
他二人的品級也水漲船高,虛銜從三品侍郎,超擢到了二品尚書。
高谷搖了搖頭,道。
所以陳循這是在勸他,趁此時機,將內閣的根基穩固下來。
不等陳循回答,高谷便自問自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