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端茶送客
「何止是不妥……唉……」
「岳丈,小婿也知道,此事並不容易,只是天子既然有意,又命李世伯跑了這一趟,小婿才請您過來商議一番,拿個主意,若是岳丈覺得不妥,小婿便聽岳丈的,再耐心等上兩年,待風波徹底平息再說。」
「而陛下潛邸之時,又和勛戚少有往來,故而想要通過這種法子,來施恩于成國公府,讓成國公府一系的勛戚,真正效忠於陛下?」
三人圍坐亭中,將侍奉的人都遣離,李賢大致將事情說了一遍,朱儀便起身,長長一揖,道。
「天色晚了,老夫明日還要上朝,此事,過幾日再議,國公爺看可否?」
這就是要送客了。
「這……」
聞言,胡濙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
涼亭當中是擺著一個大大的圓桌,四個小角落裡,放著精緻的暖爐,加上厚厚的裘袍,即便是在如此的冬夜,也不會感到絲毫的寒冷。
「月娘是你夫人,成國公府沒落,月娘也要受苦,此事,老夫若是能幫,豈會不幫?」
胡濙似乎是一時不知道從何https://www.hetubook.com.com處開口,沉吟片刻,道。
反正,話他是傳到了。
朱儀皺了皺眉,他本以為,自家這位岳丈,是因為自己出身文官陣營,所以不方便替他奔走,現在聽來,難不成這中間還有內情?
精美繁多的菜肴旁,李賢和朱儀二人簇擁著一位老者,笑意晏晏。
李賢苦笑一聲,道。
說著,胡濙眸光一閃,冷冷的望著李賢,道。
胡濙是接近五十歲才得的這個女兒,自然是十分寵愛,因此他的居處,也就在成國公府不遠。
兩家是通家之好,也不必講那麼多的禮節,於是便直接將他請到了府中。
眼見朱儀依舊迷惑,胡濙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這才緩緩將情緒平息下來,開口道。
那個時候,勛戚正在風口浪尖上,稍有異動,就容易被當成出頭鳥。
「事情便是如此,成國公府一門榮耀,還請岳丈相助。」
被胡濙得知之後,狠狠的罵了他一頓。
初冬的一場場雪,將這座精緻的花園點綴成了雪白的天色。
畢竟在他看和_圖_書來,自家岳父剛剛的態度,的確有些過分,這位豐國公沒有當場發怒,還好心好意的約了下一次拜訪,算是涵養很好了。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接下便是,反正他就算不接,也推拒不了。
成國公府後宅的一處涼亭當中。
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什麼關節,是他所不知道的?
胡濙冷哼一聲,轉身橫了朱儀一眼,片刻之後,才重重的嘆了口氣,道。
「大宗伯當面,老夫豈敢欺瞞,何況,成國公府縱然一時消沉,也畢竟是公府之一,若無緣由,老夫何苦跑這一趟?」
胡濙穿著一身青褐色的織金披風,絲毫沒有七卿大佬的架子,坐在那裡,彷彿一個普通的富家翁一般。
朱儀看了李賢一眼,這話可和對他說的,大不一樣。
這個時間,京城當中大多數不捨得點起油燈的百姓,都已經早早上床休息。
說他耐不住性子,這件事情就算要提,怎麼也得等上一兩年,到時候再動用朱勇留下的人脈,要比現在有用的多。
「你知道,老夫為何一直沒有出手,幫你去向天和*圖*書子爭取成國公的這個爵位嗎?」
他還不信了,成國公府,還敢跟天子對著幹不成?
「大宗伯莫急,今日老夫進宮謝恩,陛下問起勛戚之間的牽連關係,老夫便大致解釋了一番,又問起成國公府如今的狀況,老夫便,順帶著說了幾句好話……」
後來事態漸漸平息下來,朱儀試探著給天子上本,請求祭葬。
「你我乃是翁婿,老夫便不瞞你,老夫這一輩子,侍奉過五位天子,能在這波雲詭譎的朝局之中,安安穩穩的熬到現在,靠的就是不貪。」
將朱儀重新按在椅子上,胡濙眉頭微皺,捻著鬍子,似乎有些猶豫不定,道。
朱儀愣了愣,一時回答不上來。
「你能知道,這世上沒有白拿的好處,這很好!」
朱儀的夫人胡氏,是胡濙最小的女兒,也是唯一的女兒。
周圍是各式各樣的壽山石,在白雪的點綴下,顯得格外好看。
大著膽子,朱儀開口問道。
不過臨了,李賢還是有些不放心,生怕事情砸了,又道。
他再是少年老成,也畢竟剛剛弱冠,加上這些日和*圖*書子,家族的重擔一下子都落到了他的肩上,難免思慮不周全。
在他看來,天子就是天子,能對臣下有什麼所求的。
到了此刻,朱儀也察覺到不對了。
「岳丈,方才豐國公所說,可是有何不妥?」
然而問清楚了之後,胡濙便擱下手裡的茶盞,道。
彎彎的月牙兒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爬上了枝頭。
最開始土木軍報傳到京師的時候,其實朱儀就去找過胡濙。
這幾日天氣漸漸放晴,積雪也逐漸開始消融,一陣清風吹過,平靜的池水微微掀起一陣皺褶。
但是對於達官貴人們來說,夜晚才剛剛開始。
「請岳丈賜教!」
於是朱儀小心的上前,開口問道。
認真的思量了一番,朱儀試探著問道。
對於李賢的這番話,朱儀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一直將他送到了門外,表示歉意后,才折返回來。
「事已至此,等是無用了。」
面對胡濙隱含質問的口氣,李賢想了想,委婉的道。
雖然如今他已經是豐國公,但是胡濙可是先皇的五大顧命大臣之一,鼎盛之時,和三楊都可以分庭抗https://www.hetubook.com.com禮。
雖然依舊沒搞清楚自己哪惹到了胡濙,但是李賢好歹也是個國公,人家都這麼明顯了,他也不可能賴著不走。
「豐國公方才說,是國公爺主動在陛下面前為成國公府說情?」
「既然如此,過幾日老夫再上門拜訪。」
送走了李賢,朱儀重新回到了后廳,卻見胡濙正望著平靜的池水出神。
但是無論是哪一次,胡濙都沒有表現的像現在一樣猶豫不定。
不過這個時候,朱儀也沒心思去管這個,因為他也有點摸不著頭腦,自家這個岳丈,在惱怒什麼。
「或許,陛下是想要拉攏扶持勛戚,畢竟,如今勛戚勢弱,文臣勢大,文武失衡,長此以往不是辦法。」
「但你只防備著豐城侯,卻未曾考慮過,天子給你這麼大的好處,又是為何?」
眼瞧著朱儀如此正經下拜,他虛手一抬,將人扶起來,道。
胡濙沒有說話,眉頭反而皺的更深了。
當時,這位岳丈給他的建議是,一動不如一靜。
「豐國公,你方才說,此事乃是天子授意,可是實話?」
李賢直覺的感覺,胡濙這句話口氣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