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誰都不簡單
這個老頭,看待局勢,規避風險的能力,在如今的朝堂上,可謂第一!
明明談的好好的,他是去給成國公府幫忙,但是胡濙卻半分面子都不給,上來就趕人。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李賢自己心中的猜測和疑惑。
除此之外,如果不是遇到節日慶典,不然的話,宮中晚上基本不會有宴飲,他自己則是準時會在亥時安歇。
作為給天子辦的頭一件事,李賢自然是盡心儘力。
「成敬,朕來問你,若是你的手下,有兩個能力,出身,勢力都相似的部下,你是希望他們和如一家,親密無間,還是希望他們相互不滿,爭相表現?」
可惜到了最後,也只是多了一個嫡女而已。
前世的時候,他的後宮中加起來雖然只有五六位后妃,但是他心有執念,一直想再有幾個子嗣,雖然談不上夜夜笙歌,但是也總歸是沒有歇著。
他們絕不會因為情緒,而干擾到自己的判斷,做出影響自己利益的行動來。
夜晚的紫禁城,顯得安靜而神秘。
既然成國公府已經不可避免的,要成為天子手中的棋子。
這https://m.hetubook.com.com份密疏雖然是盧忠送上來的,但卻是李賢親自執筆。
要知道,即便沒有換太子的事情,那麼過幾年,太子出閣讀書,按例也是要大赦天下的。
前世的時候,成國公府出事,一向疼愛女兒的胡濙,卻坐視不理,任由朱儀四處奔走而不發一言。
這個時候,趁勢復爵,要比大戰剛剛結束就提起複爵之事,從成功概率上來說要大得多。
「這才是他的聰明之處!」
幾乎是從他進門開始,到他離開為止,一應的細節都寫的仔仔細細的。
重活一世,要說有什麼改變,那就是朱祁鈺對自己的生活習慣有了更嚴格的管理。
成敬從袖子里,摸出一份蓋著密封印記的奏疏,遞到案上,回道。
舒展了一下腰身,朱祁鈺瞥了一眼成敬,道。
「胡濙,不虧是太宗皇帝的老臣,果然是聰明的很。」
「皇爺,既然大宗伯已經明白了您的意思,那他這番舉動是?」
子息一事,需看天定。
「畢竟,成國公府一脈先輩,戰功卓著,于社稷有大功和*圖*書,若因一戰之敗,徹底削去爵位,未免令勛戚對朕有所怨言。」
「可別小瞧了這位大宗伯,能替太宗皇帝尋訪建文的人,心機智謀,眼光能力,可是一樣都差不了!」
他能按捺的住,不在不適合的時機出手,出手之後,又能巧妙的替成國公府規避掉所有的風險。
但是後來,等到朱儀無計可施,只能在府中閉門謝客的時候,胡濙卻趁著更易東宮的機會,替成國公府討回了爵位。
所以建議恢復成國公府的爵位,但是俸祿減半。
「既名正言順,又波瀾不興,更能安安穩穩的在朝堂上生存下去。」
不僅如此,這老頭還雞賊的上本,說東宮新立,當大赦天下,但若是直接恢復爵位,又顯得朝廷對於戰敗之將毫無處置。
當然,這一世,有李賢這麼個愣頭青「好心好意」的為成國公府說話,胡濙的盤算怕是要付諸流水了。
如今見過了百年的興衰,他對於子嗣一事,反倒看的淡薄了許多。
說著,把這份密疏轉手遞給了成敬。
經此一事,成國公府雖然在勛戚當中的勢力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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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但是無論是南宮復辟,還是其他的風波,都沒有牽連到成國公府。成敬這些日子處理了這麼多的政務,接觸了這麼多的朝廷大佬,自然清楚,對於他們來說,情緒是情緒,利益是利益。
很顯然,他並不覺得,胡濙會是這麼一個不智的人。
朱祁鈺拆開信封,拿出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看完之後,不由得輕笑一聲,道。
「李賢只看到了,他是在幫成國公府的忙,但是其實在胡濙看來,這反而是把成國公府推上了風口浪尖而已。」
「盧忠那邊,有回話了嗎?」
當時朱祁鈺沉浸在成功換了新太子的喜悅當中,沒怎麼多想就批了。
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這個老頭的謀算有多可怕。
「胡濙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更希望過幾年之後,局勢穩定下來,尋個機會,譬如東宮出閣之類的大事,順勢幫朱儀討回這個爵位。」
「照您的吩咐,盧指揮使一早就候在了豐國公府,李公爺一回,盧指揮使就把情況問了個清楚,這是密疏,請皇爺御覽。」
「何況,朝堂之上,文和*圖*書強武弱不是長久之計,這三座世襲公府,是勛戚僅存的基石,更是一種象徵,輕易動搖不得。」
怎麼還會如此不客氣的攆人呢?
朝中上下,甚至都有些人覺得,他有些絕情了。
成敬帶著幾分猶豫,開口問道。
朱祁鈺踏出殿門,望著遠處的夜色,輕聲開口道。
成敬看完,皺著眉頭,不解道。
謀算是謀算,但是實際是實際。
月光灑在宏偉的大殿上,不似燈火通明時的輝煌,卻多了幾分柔和。
強而為之,只會把自己的身體弄壞。
他就這麼捧著一本書卷,看的出神。
朱祁鈺放下手裡的書卷,開口問道。
「看那樣子,兩邊似乎談的不太順利,豐國公出門的時候,臉色甚是不悅,朱小公爺也不住的在致歉。」
「難不成,大宗伯這是在通過豐國公,向皇爺表示不滿?」
成敬明白過來,但是眉頭依舊沒有展開,而是開口問道。
「其實,就算是沒有李賢幫忙,再過幾年,朕一樣要給成國公府這個爵位的。」
朱祁鈺說的,就是胡濙之前做過的。
但是今天,顯然他破了這個例。
「那他為何還要對
和*圖*書豐國公如此態度,難道不應該趁勢和豐國公打好關係嗎?」
殿門悄悄被推開,成敬輕手輕腳的走到近處,道。
而且如此一來,因為有大赦天下這個名頭在,也不會被人認為,是成國公府太出挑的投靠新天子。
乾清宮中,朱祁鈺坐在案邊,穿著一身織金龍紋氅衣,整座大殿被爐火烘烤的十分溫暖。
「大宗伯的用意,內臣能明白,但是皇爺您也說了,豐國公這麼一摻和,大宗伯必會意識到,成國公府已經入了皇爺您的眼,既然如此,他便該知曉,復爵之事,已難阻擋。」
「當然是做給朕看的!」
「皇爺,剛剛得到的消息,說是大宗伯被請到了成國公府,沒過多會兒,豐國公就被朱小公爺送出了門。」
那麼這個時候,自然更應該和豐國公,這個天子跟前炙手可熱的勛戚打好關係。
「可如今,這個打算被李賢給破壞了個乾乾淨淨,他豈會不生氣?」
見成敬仍有疑惑,朱祁鈺解釋道。
因此,旬月當中,他有小半時間都宿在乾清宮中,剩下的時間,大半在坤寧宮,只有幾日會去杭氏的儲秀宮。
朱祁鈺輕笑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