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張大網
錦衣衛的確是有監察之權,但是如今已經不是太祖之時,朝議還是要顧及的。
那一身緋袍,似乎給了綠柳很大的壓力,她沒敢多看,便又低下頭,道。
石璞身為七卿,錦衣衛都敢暗中監視,遑論其他的朝臣?
綠柳大著膽子抬頭,順著俞士悅指著的方向,正瞧見石璞陰沉著臉色,面無表情的瞪著她。
「你繼續說,石尚書拜訪金公公府邸,帶去的小箱子裡頭是什麼,當時情景如何?」
身為事情的當事人,他和金英一樣,在認出綠柳身份的時刻,就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不過,他們談了將近半個時辰,中間民女進去添過一次茶水,聽到這位大人說『朝中有奸賊欲害我圖位,請金公公為我周旋,若我平安,必有重謝』。」
一念至此,朝中有不少大臣的冷汗直冒。
「你抬起頭,仔細辨認,可曾見過此人?如若見過,是在何時何處?」
「這便是錦衣衛呈上的行程文書,上面清楚寫明,十五日夜,石尚書曾從府中側門而出,前往金公公的宅院。」
說著,盧忠自袖中拿出一份文書,展開道。
「陛下有詔,命本官主持此次https://www.hetubook.com•com廷鞠,你身為此案嫌疑人,當廷恐嚇證人,單憑這一條,本官便有理由認為你是在心虛,治你擾亂廷鞠之罪!」
事實上,自從天子命他交出東廠的時候,他便隱約有不祥的預感。
金英的這種感覺,並非一朝一夕就有的。
面對石璞的辯駁之詞,俞士悅還未及開口,一旁的盧忠便走上前,開口道。
不必再說其他的,這一句話一出,石璞臉色蒼白,幾乎差點栽倒在地上,滿腦子都是兩個字。
本想著,只要他們拿不到實證,無論如何也能躲過這一劫。
「民女奉茶之後,金公公便遣退了侍奉的仆婢,只留了兩個隨身侍女在旁侍奉。」
「大老爺,民女見過這位大人,是在本月十五日晚上,大約戌時二刻,這位大人曾帶著一個小箱子,到金公公府中拜訪。」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害怕的人已經佔了下風,跪在地上的綠柳提起幾分勇氣,重新開口,道。
「您當時帶了多少隨從,他們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您和他們,當時身著何種衣衫巾帽,俱寫的清清楚楚,可要本指揮使再和-圖-書費一番功夫,向您詳述?」
「胡說八道,老夫何曾去過?」
「回大老爺,那小箱子裡頭,是一排金元寶,民女奉茶時聽到,這位大人說『區區百兩,不成敬意,請金公公笑納』。」
「你既是金公公府中婢女,那麼本官問你,你平素在金公公府中,負責何事?」
當下,便有御史想要開口彈劾。
倒是俞士悅上前一步,冷聲道。
底下的群臣,也因為這個消息,而紛紛變得驚疑不定起來,不過這回,他們不是因為石璞,而是因為錦衣衛。
以致於,朝中的大多數大臣,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望著石璞的目光當中,卻多了幾分懷疑之色。
但是落在這場廷鞠之上,被有心人這麼勾連起來,卻足以讓他和石璞兩個人,都雙雙敗落。
「大胆民女,此乃御前,本官乃朝廷二品尚書,豈容你如此污衊?快說,是誰指使你來陷害本官和金公公?」
綠柳被這麼一嚇,立馬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說話,身子也在瑟瑟發抖。
話音落下,底下一陣嘩然。
「還有什麼,你可聽到了他們二人談了些什麼?」
「石尚書,hetubook.com.com你僭越了!」
錦衣衛近來在京城當中很是活躍,這一點朝臣們是知曉的,但是他們只覺得,是在協助三法司辦案。
老大人們只關心自己會不會無緣無故被盯上,至於別人,管他去死!
回京之後,更是將精力都放在了處理這件事情的手尾上。
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過來,撲向自己身上的,不是一柄刀子,而是一張細細密密的無形大網。
他自土木之役以後,就已經在竭力洗脫和王振的關係。
「石尚書,這名女子是否受人指使,倒是不好定論,不過你謊言欺君,卻是板上釘釘之事。」
「你竟敢監視老夫?」
「石尚書言重了,錦衣衛本就有偵察之責,本指揮使雖布置暗探,但僅止於府外跟隨,未有逾矩之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老夫和金公公都已經說明,十五日夜,我二人皆在自家府邸當中,但是這女子卻胡言亂語,說曾見過我二人,豈非受人指使,蓄意誣陷?」
但是事已至此,他哪還有第二條路?
那樁事情,放在平時,也就是小事一樁。
「錦衣衛奉聖命,協理三司查辦王振一案,對石尚書你早有懷疑,自你hetubook.com.com入城之日起,本指揮使便派了暗探在你府外駐紮。」
只要不是錦衣衛自己胡亂監視,那就好。
看似每個地方都有漏洞可以逃脫,但是當這張網收緊的時候,卻能生生將人勒死!
見此狀況,石璞怒火中燒,但是卻沒有法子。
可他卻沒想到,這雷霆一擊,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上百兩的黃金,抵得上石璞近兩年的俸祿了,雖然到了他這等地步的官員,多數不靠俸祿活著,但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完了!
但是誰能想到,這俞士悅壓根就沒打算去找什麼實證。
綠柳的聲音剛落,石璞便死死地盯著她,呵斥道。
綠柳似乎有些害怕,但是還是張口答道:「回大老爺,民女在府中負責茶水侍奉。」
石璞冷哼一聲,一甩袖袍,默然不語。
而是劍走偏鋒,盯上了他回京之後的動作!
咬了咬牙,石璞沉著臉道。
這麼多的銀兩,又是深夜密送,再加上石璞剛剛矢口否認的舉動,很難讓人不產生聯想。
俞士悅沉著臉色,對那名布衣女子綠柳問道。
望著盧忠皮笑肉不笑的臉,石璞氣得鬚髮皆張,指著他,不可思議的喊道。
感受到周圍刺眼的目光和-圖-書,石尚書背後有些發涼。
他何嘗不知道,這麼做是下下之策。
卻不曾想,錦衣衛竟然在秘密的監控朝廷大員。
因此,他早就和三法司通過氣了。
所以金英以為,哪怕天子要動他,也不會這麼著急。
事實上,根本不用俞士悅說,石璞的這一番動作,實在是太像心虛的表現了。
有了這幾句話,朝臣們才算是勉強平靜下來。
綠柳磕了個頭,道。
他的確沒有想到,向來行事只奉天子之命的錦衣衛,這次竟然會講起規矩來。
所有的底牌都已經被掀開,接下來自然是刺刀見紅的總對決。
但是說到底,他這些日子,並沒有做什麼對天子不利的事情,相反的,他辦事還算盡心儘力。
「何況,此次暗探布置,事前曾知會三法司長官,本指揮使有刑部及大理寺副署的文書在此,石尚書可要查驗?」
不去管底下的議論之聲,俞士悅上前一步,盡量平靜的繼續問道。
不管臉色灰敗的石璞,俞士悅開口對綠柳繼續問道。
俞士悅點了點頭,伸手指著一旁的石璞,道。
盧忠既然敢上殿來,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
然而這一次,還未等到他們出列,便聽到盧忠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