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巧言善辯寧遠侯
「陛下,臣剛入京師,對案情了解不詳,不敢妄下定論,不過若案情屬實,那麼寧陽侯等人私下結交宗室在先,以鎮南王之案誹謗聖德在後,按律當削去爵位,流放戍邊。」
金濂沒想到任禮會問到這個,但是略一猶豫后,他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錦衣衛指揮使盧忠,開口道。
按理來說,涉及到刑罰案件,大理寺是最為權威的。
「敢問金尚書,方才所說,駙馬都尉薛恆和會昌伯孫忠皆牽涉其中,可否詳述。」
雖然各有派系,但是總歸來說,都是沾親帶故的。
「他們先是聯繫上了會昌伯,以金銀財物賄賂會昌伯,希望通過會昌伯能夠將此事直達天聽,結果未料及,陛下召宗室進京,於是他們二人才決定親自舉告。」
再加上,勛貴如今本就勢弱,寧陽侯和成安侯,怎麼說都算是如今勛貴當中為數不多還能拿得出手的。
應該說,陳懋和郭晟二人被下獄,帶給勛戚的震動還是很大的。
原本,俞士悅任大理寺卿的時候,薛瑄任大理寺右丞,後來俞士悅升入內閣。
「既然案情已明,那麼眾位卿家https://m.hetubook.com.com認為,寧陽侯等人該如何處置?」
「好,既然如此,本侯有一疑問,你方才說,廣通王等人賄賂了會昌伯,所以會昌伯才替他們牽線搭橋,找到了寧陽侯,那麼敢問盧指揮使,寧陽侯等人,又是為何會如此竭力相助於廣通王等人呢?難不成,他們也收受了賄賂?」
至於薛恆和孫忠二人,身份特殊在哪,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廣通王等人的證詞當中,並未有向寧陽侯等人行賄之舉,但是他們私下結交,既有證詞也有人證,這一點是推脫不掉的。」
這份請願書上,不僅僅有英國府一系的勛貴,燕王府一脈和降將一脈也有不少家府邸都在其中。
於是任禮起身,對著金濂開口問道。
「這是廣通王和陽宗王二人供詞中所述,這兩位的審訊乃是由錦衣衛來完成,因此,還是讓盧指揮使來說吧。」
至於任禮,則是因為,朱祁鈺接到了一份來自幾家勛貴府邸的聯名請願。
朱祁鈺面色也沒什麼變化,輕輕點了點頭,道。
「於是,他和-圖-書們進京之後,先是拜訪了會昌伯孫忠,然後又拜訪了駙馬都尉薛恆,在他二人的引薦下,找到了掌管宗人府事的寧陽侯,怎麼,有何不妥嗎?」
沒奈何之下,朝廷只能奪情起複了前年因為母喪而回鄉守孝的前任大理寺卿陳勉。
因此,在審訊了幾日之後,刑部便將審理的情況和一應證物,送到了天子的面前。
但是近些日子,大理寺的主官換得著實有些勤。
「入京之後,他們也僅是在會昌伯的引薦下,尋寧陽侯陳情,我朝並未禁止大臣和宗室之間正常的相互拜訪,寧陽侯當時執掌宗人府,他們尋寧陽侯陳情,並無不妥,既然沒有查出有賄賂勾連之事,自然也不能算是私交宗室。」
等人都到齊了,負責主審的刑部尚書金濂,便起身奏道。
「陛下,如今此案情況基本已明,廣通王,陽宗王二人的證詞,和薛瑄的證詞基本對照,細節處也能對得上,沒有證據顯示,他們曾提前串供。」
他們一個是常德長公主的駙馬,一個是宮中上聖皇太后的母族,可都不是好惹的。
說是寧陽侯一案事關重hetubook•com.com大,需有勛貴參与審訊,於是共推了寧遠侯任禮出面。
「只不過,因為偶有失察,不慎之下錯判了此案,故而臣以為,只能算是失職,離間天家之心,他們是絕沒有的。」
朱祁鈺點了點頭,道。
所以實際上,雖然這隻是一次小型的法司合議,但是陣容卻相當的強大。
「陛下,方才盧指揮使也說了,廣通王二人自己,也是受了蘇氏蒙蔽,不明真相。」
除了這些負責法司事務的文臣,因為事情涉及到勛貴,豐國公李賢,寧遠侯任禮也赫然在列。
「對於廣通王的指認,寧陽侯和成安侯承認他們曾提前見過廣通王,但是他們堅稱,並不曾私下結交宗室,只是出於職責所在,了解真相后答應為廣通王二人伸冤。」
這件事情干係重大,刑部只負責審,其他的一概不多說一句話。
因為本也沒什麼可審的,這種大案,刑部只有審訊的權力,但是沒有判決的權力。
「所以這件案子經由他們之口,轉述給寧陽侯,那麼寧陽侯等人,自然也是受了蒙蔽,何況既然寧陽侯等人沒有收受賄賂,只是出於公心和圖書,想要讓沉冤得雪。」
刑部的動作很快。
其他的大臣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出言反對。
這位陳老大人風塵僕僕,昨日才趕回京師上任,此刻臉上還帶著些許疲色,聞言,只得謹慎道。
「至於薛瑄指認的,他們欲藉此案離間天家,損傷聖德,寧陽侯等人則是堅辭不認。」
除此之外,雖然如今大多數的宗室都已經分批離京。
但是因為受命掌管宗人府,所以岷王和襄王兩個,也都出現在了殿中。
「陛下,此案關係重大,臣有幾處疑惑,不知陛下可否准臣詢問。」
話至此處,金濂略停頓了片刻,不著痕迹的瞥了一眼一旁的任禮,繼續開口道。
京城的勛貴圈子,就這麼大。
然而這個時候,一旁的寧遠侯任禮卻開口道。
任禮點了點頭,卻沒什麼表現,而是進一步問道。
所以大多數的勛貴,還是希望能夠盡量為他們爭取一下的。
結果沒過幾個月的工夫,薛瑄又進了詔獄。
文華殿中,朱祁鈺坐在上首,底下坐著幾個大臣,分別是新任的大理寺卿陳勉,刑部尚書金濂,左都御史陳鎰,內閣大學士江淵,錦衣衛指https://www•hetubook•com.com揮使盧忠。
眾人心知肚明,任禮就是勛戚們推出來,希望最後挽救一下寧陽侯等人的,因此,倒也未感意外。
「除此之外,廣通王等人的證詞當中,還提及到了駙馬都尉薛恆,會昌伯孫忠二人,說是他們二人牽線搭橋,廣通王等人才結交上了寧陽侯等人。」
說完之後,金濂便閉口不言。
這……
「至於私下結交宗室一說,臣更以為不妥,廣通王等人曾有言,他們在入京之前,結交的是會昌伯而非是寧陽侯。」
盧忠一時有些語塞,沒曾想任禮會從這個角度來質疑,略一思忖之後,他便答道。
被點了名,盧忠皺著眉頭,上前行了個禮,開口道。
「准!」
應該說,這是當時御審之時,大家心中就已經有所準備的結果。
「回任侯的話,根據廣通王等人的供認,他們二人本是受了蘇氏蒙蔽,堅信前岷王世子有冤,故而他們為報母仇,早早便和京中有所聯絡。」
任禮搖了搖頭,轉身道。
「不過,此二人身份特殊,刑部不敢擅專,故只能請陛下親自決斷。」
李賢能來,是因為他是如今勛貴當中,資歷最重也爵位也最高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