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捅不破的窗戶紙
從永樂二十一年到宣德元年,短短三年,便躍居七卿。
要知道,宣宗皇帝早早的就被立為太孫,他自有自己的一幫班底,但是胡濙卻偏偏被硬塞了進去。
但這不是什麼難事,朱儀便依言點了點頭,隨後,他便瞧見胡濙揉了揉額頭,開口道。
但是這還不算完,沒過幾年,仁宗繼位后,他老人家又被塞進東宮,任三品太子賓客兼掌國子監事。
不,更準確的說,後面的這一步,他並不是花了七年,而是花了不到三年的時間。
「老夫和你的經歷,能有什麼相似之處?」
朱儀被訓了一番,也不敢再多問,乖乖的將胡濙送到門口。
「岳丈您是長輩,按理來說,小婿不該打探您的舊事,但是陛下既有此言,小婿斗膽問一句,您早年間是否真的……」
要不是這貨多事,在天子面前提了成國公府的存在,哪來這麼多麻煩事。
「他讓你以國公之禮為你父親下葬,外人看來,這是在刻意貶低你父親,但是反過來想,這何嘗不是保全了你父親的國公之位?」
朱儀見岳父如此堅持,雖然覺得他老人家有些固執,但是還是依言又說了一遍。
是啊,他一個成國公府的小公爺,正經的勛貴出身,和純正文臣出身的胡濙,能有什麼相似之處?
朱儀突然想和*圖*書起,當時胡濙被授為戶科都給事中之後不久,便出京為太宗皇帝「訪仙」。
最後,還是胡濙最先將此事揭了過去,帶著幾分告誡的口氣道。
朱儀想了想,卻不得要義,只得乖乖的道:「請岳丈賜教。」
「這麼晚了,折騰來折騰去的,老夫也乏了,這就回府了,你趕緊回去瞧瞧你家老夫人,還有月娘,替你擔心了大半夜,好好回去安慰安慰她。」
「可是,岳丈您是禮部尚書,典制一事您應該是最清楚的,我朝祖制,凡爵位世劵,非社稷軍功不得封,這……」
胡濙的神色有些複雜,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最終,他還是長長的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最初聽到這則傳言的時候,朱儀還小,轉頭也就忘了,而且時過境遷,他也再沒有聽到類似的傳言。
他剛想要開口發問,胡濙便再度開口,將他噎了回去。
「停!」
「陛下特意提起老夫早年的經歷,就是讓你不要著急,老夫當年,訪仙訪了二十年,陛下說你還年輕,未來必有機會,便是讓你戒急用忍,靜待時機。」
「……小婿臨出殿時,陛下說,岳丈歷仕五朝,早年間的經歷和小婿相似,讓小婿有時間,和岳丈談一談,隨後……」
說著,胡濙嘆了口m.hetubook.com.com氣,感到一陣頭疼,年紀大了,這麼用腦,真有點受不住。
其後四年,胡濙雖然官職遷升,但是依舊在外「訪仙」,直到永樂二十一年,他才被召回。
胡濙的早年經歷,朱儀是知道一些的。
胡濙搖了搖頭,這回倒是沒怎麼猶豫,開口道:「這恐怕不會,當年……事態特殊,如今應該不會,老夫猜測,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這件事情必會塵埃落定,至於具體要多久……」
高興的是,峰迴路轉,成國公府還有保住的希望,憂慮的卻是胡濙的話。
這是第一個奇怪的地方,正七品到正三品,中間差了八個台階,如此超擢之事,翻遍整個大明朝也就這獨一份。
太宗皇帝靖難之後,升任戶科都給事中,然後……在這個位置上,胡濙整整待了十七年!
再然後,他突然從七品的戶科都給事中,被超擢為三品禮部侍郎。
何況,太宗皇帝素來對求仙問道之事並不感興趣,卻偏偏派了胡濙「訪仙」長達二十余年,怎麼看怎麼奇怪。
「陛下沒有削去成國公府的爵位,又對你說了這些話,便是在告訴你,成國公府的門楣不會失掉的,但是,想要真正承襲下來,只怕要等上一段時日了。」
說罷,胡濙甩了甩袖子,起身便https://m.hetubook.com.com要離開。
半晌之後,方開口道:「總之,你不必擔心,陛下說你我相似,只怕還有一層用意。」
「老夫記得,你方才說,陛下給了你三天的時間準備?」
終究,胡濙還是沒有承認,但是這般隱晦的說明,已經足夠朱儀聽懂了。
「既然如此,那就三天之後再出發,三日之後,剛好有常朝,老夫就不去送你了,你走的時候低調些,最好是趁常朝的時候出發,路上千萬不要著急,尤其是剛出城的時候,慢慢走,明白嗎?」
朱儀也反應了過來,胡濙到底有沒有尋訪過建文皇帝,早就是過去的事了,他要關注的還是眼下。
換句話說,從考上進士開始,胡濙在七品的位置上,坐了近二十年的冷板凳。
永樂十七年,胡濙家中老母病亡,按制請求回家守孝,太宗皇帝不許,並將他從七品都給事中,拔擢為了禮部侍郎。
不過臨出門時,眼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胡濙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淡淡的道。
聽了這番話,朱儀竟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憂慮。
呃,其實不太明白……
但是,僅限於明面上的經歷,更深層次的,朱儀畢竟是小輩,也沒有過多問過。
他老人家是建文二年的進士出身,當時被授為兵科給事中。
躊躇了
hetubook.com•com片刻,朱儀還是沒忍住,問道:「岳丈,您當年為太宗陛下訪仙,用了二十年,陛下他不會……」
「不必多問老夫,咱們這位陛下,做事一向周全,不會叫你糊裡糊塗的等下去的,你想知道的答案,要不了多久,會有人告訴你的。」
然後突然被擢升為三品大員,接著花了七年的時間,攢下了從龍之功和清流資歷,直升七卿,跨過了很多官員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門檻。
朱儀一愣,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說罷,不再多言,上了轎子便離開了成國公府,只留朱儀一個人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是今天,提到胡濙的「早年經歷」,他忽然便想了起來這件事情。
胡濙終於發現了蹊蹺之處,皺著眉頭,似乎是在問朱儀,也似乎是在問自己。
這般秘聞,即便早有猜測,可真的聽聞之時,他還是忍不住感到有些震驚。
往常的時候,因為是陳年舊事,他不好多問,也不曾細想,但是如今,他卻突然想起小時候偷聽叔伯們談話,說到的一則傳言。
胡濙外出的那十七加四年,名為「訪仙」,但是實際上,很多人都猜測,他真正尋訪的,是靖難之時,在南京大火當中消失的建文皇帝。
胡濙淡淡的道:「等!」
不然的話,無法解釋他為何能夠得到如此的超擢,以和-圖-書及接連三代皇帝近乎偏愛的聖寵。
成國公府。
「當年,老夫的確是外出,為太宗陛下尋訪仙人,並最終查得仙人蹤跡,然既為仙人,自不惹凡塵,當登仙界,得大自在,於是,老夫便回稟太宗陛下,天人殊途,不可貪戀虛妄之事。」
後來仁宗驟崩,宣宗繼位,立刻便將他老人家遷升為禮部尚書,直到如今。
遲疑了片刻,朱儀開口問道。
「好了,提起心勁兒來,老夫還是那句話,每逢大事有靜氣,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經此一事,或許成國公府,能更上一層樓呢?」
不會也讓自己熬上二十年吧。
聞聽朱儀問話,胡濙罕見的沉吟半晌,沒有說話。
長久的沉默之後,胡濙輕輕點了點頭,道。
「陳年往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不必再提,老夫早年的經歷,陛下想來是清楚的,如此說來,陛下所說的功績,恐怕未必是指軍功。」
還有國子監,歷來都是清流中的清流,在士林當中的含金量,僅次於翰林院。
但是單就他所知道的,自己這位岳丈的仕途之路,也顯得十分怪異。
見朱儀依舊疑惑,胡濙解釋道。
朱儀點了點頭,於是胡濙道。
望著老岳丈的神情,朱儀總有一種感覺,他老人家猜到了什麼,但是卻不肯對自己說。
一念至此,他對某豐國公的怨念更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