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我,確定嗎?
俞士悅將手中的奏本遞到王翱面前,道。
想了想,王翱道:「陛下,此事干係重大,臣斗膽請問陛下,許彬等人所犯何罪?」
這番話只能算是大略描述,但是已經足以讓王翱等人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今天是個大晴天,初夏時節,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因此,老大人們不約而同的,都上衙早了些。
坐在公房當中,在外伺候的中書舍人一邊將今天要處理的奏本送過來,一邊給首輔大人添茶,順口稟報說,其他的幾位閣老,已經批了小半個時辰的奏章了。
進了殿中,王翱先是掃了一眼,只見除了上首天子之外,下頭還站著兩個人,皆是熟悉面孔。
不過,王翱聽完之後,心中確有幾個疑問,比如,使團遠在瓦剌,錦衣衛是如何調查的,夜襲沙窩的軍報又是從何得來……
感覺再這麼下去,奏本都不用司禮監送了,內閣直接包攬了。
今天王首輔起的稍微有點晚,到達內閣的時候,距離上衙的時間只剩半個時辰了。
「獲報之後,本指揮使即奉聖命,趕往宣府,將喜寧及和圖書使團一干人等扣下,押回京中待審,同時,陛下密令大同總兵郭登設伏,于沙窩大破也先大軍。」
「首輔,俞閣老,事情是這樣的,大約半個月前,錦衣衛獲報,也先欲襲沙窩,因此處乃我邊境糧草轉運之地,陛下命錦衣衛詳查情報泄露來源。」
「首輔,使團代表大明朝廷,且正使許彬為正二品右都御史,即便持有天子密詔,錦衣衛擅抓這等大員,也不妥當。」
心中隱隱有了猜測,王翱和俞士悅躬身下拜,道。
這個時候,俞士悅忍不住擔憂道。
聞言,天子的神情忽然有些古怪,反問道。
奏疏被內侍接過,送到御前,天子翻開瞧了瞧,旋即便隨手放在一旁,道。
天家之事,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
俞士悅點頭,道:「派去詢問的人已經回來了,盧忠今晨已經回京,使團被抓一事屬實,許彬等人已被押入詔獄,但是為何抓人,錦衣衛隻字不提,只說是奉上命而為。」
但是天子對於這種局面樂見其成,讓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卷和*圖*書。
原本都是到了下衙的時間就走,現在整的,宮門不下鑰,內閣不下班,有事沒事的,就往文華殿和乾清宮跑。
沒有緣由?
這不是什麼意外的事,但是天子這麼乾脆利落的承認,還是讓王翱有些驚訝。
這番情景,讓沒有動力加班的某首輔大人,感到很是惆悵。
「首輔,並非朕刻意隱瞞,只是此事錦衣衛尚在審理階段,有些罪名還未有確鑿證據,你確定要聽?」
雖然朝廷這段時間相對平靜,但是太上皇的問題,依舊是朝廷上最敏感的問題。
他原本是確定的,但是被這麼一問,又有點不太確定。
自從前幾天早朝上,沙窩大捷的消息傳出來之後,滿朝上上下下,都笑呵呵的,連帶著公務運轉也高效了不少。
「經錦衣衛多方調查,最終確定,情報乃使團泄露,目的是為取信也先,引誘也先身邊內宦喜寧入宣府,相機伏殺。」
但是讓他們意外的是,帖子剛遞上去沒多久,就有內侍到文華殿外召他們覲見。
「二位先生來的巧,錦衣衛正好在稟奏此事的進
hetubook.com.com度,盧忠,你把剛剛稟給朕的,再對二位先生說一遍。」
王翱翻開眼前的奏本,問道:「什麼緣由?可派人去北鎮撫司問了?」
他們原本以為,得等上一段時候,畢竟,今日沒有早朝,上衙和經筵的時候也都還不到,天子未必就已經起身。
分別是錦衣衛指揮使盧忠,及東廠提督太監舒良。
這番道理,王翱自然明白,於是,片刻之後,他果斷開口道。
朱祁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正當他思索著,要不要進宮催催天子,趕緊把次輔的人選定下來的時候,公房的門被人推開,接著,俞士悅面色嚴肅,眉頭緊皺的快步走進來,道。
「封鎖消息,命人持老夫的手令去通政司,以此奏疏涉及軍情為由,將經手官吏召到內閣勘問,並將通政司副本封存,俞閣老,你隨老夫即刻進宮面聖。」
那啥,既然是宣府奏的事,又是刑案,他怎麼沒想著把于謙和金濂也叫過來呢……
「勞二位先生費心了,這件事情,錦衣衛早奏過了,抓人的詔旨,是朕下的。」
但是事已至此,他自https://m.hetubook.com.com己問的,也不好拒絕,只得硬著頭皮道:「請陛下示下。」
說這話的時候,俞士悅瞧瞧的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盧忠,卻見他神色如常,顯然對此事早有預料。
二人對視一眼,俞士悅起身,從袖中拿出奏疏,遞了上去,道。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帶著俞士悅倆人過來,有點莽撞了。
王翱立刻將紛亂的心思甩到腦後,目光瞬間變得犀利起來,沉聲問道:「怎麼了?」
這件事情一旦處理不好,很容易對天子的名聲有所損傷,讓人疑心天家不和。
待兩個內侍各自搬了個墩子過來,二人坐下,天子方問道:「這麼大清早的,二位先生急匆匆的求見,可有什麼要務?」
「宣府總兵陶瑾稟奏,數日前,錦衣衛指揮使盧忠持便宜行事密詔,在宣府將回程的使團以及也先派來護送的宦官喜寧盡數扣押。」
「臣等見過陛下。」
內閣亦是如此。
泄露軍情乃是大罪,這倒能解釋了錦衣衛雷霆而動,直接抓人的原因。
但是想了想,他都沒有問出來,而是簡單的問道:「可有證據m•hetubook.com•com?」
「首輔,出事了!」
於是,一直沉默不語的指揮使盧忠拱手領命,接著,轉過身對王翱二人道。
於是,王首輔長長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已經折騰不起了。
天子的臉色還算不錯,一抬手道:「免禮,坐吧。」
王翱將奏本合上,兩條花白的眉毛緊緊的絞在一起,沉吟不語。
匆匆打發了中書舍人往通政司去,又派人遞了帖子求見,王翱也不多耽擱,帶著俞士悅兩個人,便往宮裡頭去。
「稟陛下,今晨內閣接到宣府總兵陶瑾的奏本,啟奏錦衣衛指揮使盧忠,在宣府城中,持便宜行事密詔,將歸程使團扣押。」
自從高次輔走了以後,別說,內閣的幾位老大人們,個個工作熱情高漲。
「臣與首輔覺得事關重大,恐事情傳開,有宵小妄議天家不和,故先遣人往通政司封鎖消息,我二人緊急進宮稟奏此事。」
「何況,使團前往瓦剌,是為太上皇一事,錦衣衛貿然抓人,卻給不出個說法,這件事情要是在朝廷裡頭傳開,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啊!」
王翱微微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