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入宮覲見
但是,誰知道呢?
英國公府那幫人沒有,宮中的孫太后也沒有。
所以,給眾人落了座,孫太后便將朱佶叫上了前,一同上前的,還有隨著英國公府老夫人前來的,一個看著同樣十五六歲,明眸皓齒的小姑娘,據說閨名叫張嫣。
舒良執掌著天子耳目的東廠,自然知道的事情更多,應該說,整個朝堂上下,沒有比他更清楚內情的。
「至於朱儀,暫且留下,陪哀家說說話。」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簡齋先生,懂得何為真正的大義,囿於所謂禮法者,何止薛瑄一人?」
只是嘆了口氣,聲音平淡道。
「焦駙馬,薛駙馬,還有任侯爺,都是社稷之臣,同為勛戚,你們日後要多多親近,早日迎回太上皇。」
於是,舒良恭敬的侍立在天子的身後,不再言語。
朱儀的神色有些複雜,眼眶有些泛紅,張了張口,但卻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說。
「聖母明鑒,家父行事或有不妥,但一片忠心,天地可鑒,臣替家父,謝聖母讚譽。」
但是唯獨沒有提英國公府,這其中的用意,也是不言自明。
定定的看了片刻,似乎幽幽的嘆了口氣,方道。
雖然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天子為何還要送一份功勛給他。
將一塊上好的玉佩放在朱佶的手中https://www.hetubook•com•com,又拿過一個水靈靈的鐲子,套在張嫣白生生的手腕上。
畢竟,他老人家遠在迤北,心思誰也說不準。
一樣的才能出眾,一樣的固執認死理,唯一不同的是,他認的死理和王文截然相反。
「現如今,哀家能做的,就是給你們兩家先行賜婚,略表心意,你日後若有何難處,盡可以託人帶話給哀家,能幫上忙的,哀家必定儘力。」
朱祁鈺當然知道,朱鑒是個什麼人。
見朱儀如此知趣,孫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聞言,孫太后卻是愣了愣。
就在舒良以為自己問的太過冒失的時候,終究還是得到了答案,天子的聲音平靜,既沒有說是,也沒有否認。
「聖母與太上皇的恩德,臣粉身難報,必定一心用事,忠心為國,以謝聖母。」
前後這麼一聯繫,很快就將目標定位到了朱鑒的身上。
天方大亮,英國公府和成國公府的車駕,就到了玄武門外,今天是宮中上聖皇太后召見的日子,按例,宮中貴人召命婦入宮,得從玄武門入見。
他是個翻版的王文!
但是舒良跟在天子身邊這麼長時間,深知天子從不會無緣無故的發問。
見狀,孫太后卻搖了搖頭,道:
因其www•hetubook.com•com身份尊貴,仁宗皇帝死後,敬妃免於殉葬,至今仍在宮中恩養。
這番話裡頭,提了焦敬,薛恆,甚至連任禮都提了。
不得不說,張輗倒也沒有自賣自誇。
於是,朱儀跟兩家的老夫人,連忙上前一起謝恩。
雖是庶女,但是作為老英國公晚年才得的唯一女兒,張嫣也是被嬌養著長大的,氣度儀態,絲毫不輸普通的嫡女。
「畢竟是長輩,現如今你也要出嫁,得去拜見一番,就讓兩家老夫人,帶你們過去叫敬妃見見。」
前往瓦剌的活計,這個時候,除了朱鑒這樣的人,也沒有其他的人敢做。
接著,還沒來得及起身,朱儀便聽到,上首孫太后對著張嫣再度開口道。
這不是朱儀第一次見到孫太后,但卻是土木之役以後,他首次進宮拜見。
「朝廷大事,哀家一介後宮婦人,便是說了話,也不頂什麼用,不過你且放心,成國公府世代都是忠直之臣,哀家心裏明白,有一日太上皇歸來,他也必會還你父親一個清名。」
這種場合,算是正式的覲見,因此,大家都拘著禮。
朝中有人一直在暗中圖謀迎回太上皇,這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如此,哀家便能夠放心了……」
話說回來,朱祁鈺倒是很想看看,和*圖*書廷鞠之上,朱鑒知道事實真相的時候,會是一副什麼表情。
前世的時候,他不僅竭力主張迎回太上皇,朱祁鈺要更易東宮的時候,他更是直言「陛下於上皇,當避位以全大義」。
就算是太上皇不認,有孫太后在,她也會壓著太上皇認。
可即便是他,所得到的所有消息當中,也斷沒有任何人寄希望于,太上皇歸朝之後,能夠重坐皇位。
不過這個時候,孫太后叫兩家老夫人去拜見敬妃,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成國公府近來的狀況,焦駙馬都跟哀家說了,成國公一生為國,立下汗馬功勞,如今他為保太上皇,戰死沙場,成國公府卻落得如此境地,苦了你了。」
天子對於朱鑒的立場,並非毫無所覺。
朱儀連忙起身,微微躬身道。
但是他致仕之後,在士林當中大造輿論,宣揚他那一套所謂的大義,也讓人噁心的很。
見此狀況,孫太后似乎也有些感動,又嘆了口氣,道。
於是,朱儀繼續拜道。
不過,即便是如此,他也有自己的用處。
待人都離開了,又有大半侍奉的宮女內侍也退了下去,孫太后這才將目光放到了朱儀的身上。
但是這並不是什麼錯事,所以大家也都閉口不言。
至於往後,自然有往後的辦法。
「謝聖母和圖書,鷂兒嶺一戰,家父未能替太上皇爭取足夠的時間撤退,實有過也,臣每思及此,夜夜難以安枕,朝廷怪罪家父,臣亦不敢有所怨言。」
敬妃是張輔的長女,也是這個名叫張嫣的小姑娘,同父異母的親姐姐,永樂年間,入太子府為妃,仁宗皇帝登基后,賜封敬妃。
雖然說,因為早早的被打發回了老家,所以他最終沒有參与南宮復辟。
他們圖謀良久,為的只是早日將太上皇迎回京師而已。
萬一太上皇反而覺得,是朱勇沒能攔住也先大軍,才導致了土木之役呢?
世代都是忠直之臣?
「土木一戰,皆是王振之過,鷂兒嶺一戰,成國公也是被劉僧冒進所拖累,其中內情,哀家自然知曉。」
孫太后這是在給他吃定心丸,雖然焦敬跟他說的時候,滿口都在說,太上皇肯定會記得朱勇為他斷後的一片忠心。
朱儀品了品這話里的意思,立刻便反應過來。
但是有了孫太后這句話,就等於算是給打了包票。
從那一次鎮南王一案之後,朝中大臣,多多少少都對此有所覺察。
「何況,早年間你父親隨著先皇平定漢王叛亂,深受先皇讚譽,被稱為社稷之臣,太上皇登基之後,也多為倚重,一片忠君之心,豈容抹殺?」
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朱儀抬頭偷偷打m.hetubook.com.com量了一下,卻見這位雍容華貴的上聖皇太後娘娘,比他印象當中衰老了不少,別的不說,鬢邊的銀絲已經是遮都遮不住了。
譬如說,就像舒良問的一樣,也先如今手臂被斬,損兵折將,正是怒火滔天之時。
朱儀點了點頭,道:「聖母放心,臣日後定和兩位駙馬多多親近,有任何難處,定會第一時間,和二位駙馬商議。」
話音落下,入耳仍是一片雨聲。
孫太后笑著道:「兩個好孩子,你們的婚事,哀家做主賜婚,允了。」
在宮門口,出迎的女官早已經等候許久,先是朝兩家的老夫人行了禮,然後仔細的囑咐了朱儀兄弟倆,進了宮中不得隨意走動,不得擅自離開等等一些注意事項后,才帶著兩家人到了慈寧宮。
但是,既然天子沒有被蒙蔽,那麼舒良就放心了。
片刻之後,才拱了拱手道。
雨聲蕭蕭,舒良望著負手而立的天子,心中慢慢安定下來,想了想,舒良大著膽子問道。
於是,舒良便明白,自己所猜測的不錯。
……
這次入宮,名義上是要見見兩家小輩,好方便賜婚。
「皇爺,您說的,是朱大人?」
不過也只是一瞬,她也反應過來,笑著點了點頭,道。
「說來,定興王一共兩個女兒,長女嫁入宮中,為仁廟敬妃,如今還在宮中恩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