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聽大宗伯的
至於大方向上,胡濙的態度很明確。
真正入南宮覲見的,除了跟著太上皇一同歸朝的侍臣袁彬,哈銘等人之外,就是一些外戚,如焦敬,孫忠這些,唯一例外的是襄王,但他也是宗室,而非朝臣。
誠然,冬至大節,天子率群臣朝賀太上皇,後宮命婦朝賀上聖皇太后,不過是規程上繁瑣了一些。
當然,相對於外朝的休整來說,後宮就是小節了。
所以,他有這個資本可以不站隊。
「大宗伯何意?」
但是,這件事情敏感就敏感在,早些日子,襄王曾經上了一道奏本,內容就是,希望天子能夠侍太上皇于朝夕,帶領群臣晨昏定省,給太上皇請安。
果然,還是個老狐狸……
沒有過多的耽擱,天子綸音降下,直接點了胡濙的名。
所以,細節上或具體操作有任何的問題,朱祁鈺應該問李賢這個稟奏的人,而不是胡濙這個尚書。
他不會狂妄自大到,覺得天子拿他沒有辦法。
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朱祁鈺淡淡的道。
簡簡單單的一個順序問題,尊卑上下便已分明。
「回陛下和_圖_書,這份儀注,乃是部議的結果,合乎儀典,臣以為可行。」
正因為明白,才更覺得禮部的膽肥……
其一便是李賢剛剛所說的,在祭天之後,皇帝要率群臣朝賀太上皇,然後和太上皇一同祭祖,再在奉天殿受賀。
久病在床的大宗正岷王爺親自出面,在宗學當中,以祖宗家法,責襄王兩杖,奏疏之事亦不了了之。
冬至大節雖然是朝廷最重要的慶典之一,但是正因為重要,所以各種各樣的先例擺著,蕭規曹隨便是,基本上不會出什麼錯。
但是,這個分寸感,他又拿捏的極好。
至於改動的地方,主要有兩個。
所以,禮部最後議定,命婦改朝上聖皇太后陛下。
想想當時,天子要將王直換下去,廢了多少工夫,想要換他胡濙,難度只會更大。
朝堂上的老大人們,尤其是身居高位的這些人,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所以,對於這些隱藏的風險和可能,自然心中清楚明白。
於是,胡老大人睜開眼睛,短暫的迷茫了一下,然後緩步出列,拱手道。
大致上hetubook.com.com,和李賢說的差不多。
至於其二,則是後宮命婦,所謂夫貴妻榮,天家亦是如此。
這份奏疏,由李賢來上奏,其實也就留有了餘地,胡濙雖點了頭,但是卻並沒有強力主張。
換句話說,阻攔襄王,是天子的意思。
話說的乾脆利落,絲毫都不拖泥帶水。
太上皇的確召見過一些朝臣,但是,基本上這些大臣,都沒有入南宮,只是在南宮外叩頭請安,然後離去。
應當說,禮部的這種調整,是完全合理且合禮的。
真的要換,也得是發生什麼大事,或者說是胡濙主動求去。
在這種境地下,禮部的這道奏疏,就頗有幾分,在試探天子底線的意思了。
哪怕這個人是天子!
朱祁鈺眸光閃動,望著好像剛睡醒的胡濙,心中嘆了一聲。
如果說讓命婦跟外朝一樣兩邊朝賀,未免過分繁瑣,但是,只朝一位又不合適。
天子率群臣朝賀太上皇,其政治意義就在於,再次向朝廷天下強調,太上皇為尊,天子為卑,雖然說依舊不涉及到朝廷政務上的問題,但是,終和圖書歸這種不斷強調的上下等級,讓許多大臣心中有所不安。
那麼,他召見朝臣所能用的理由,無非也就是請安了。
又或者……
反正,該做的他做了,誰也苛責不了他。
歷仕五朝,先皇遺命的託孤重臣,朝中眾臣,單論資歷無出其右者。
但是,本質上卻沒有改變。
但是,也沒有讓群臣感到意外,畢竟,這麼大的事情,如果沒有胡濙這個禮部尚書點頭,李賢是絕沒有可能,敢用禮部的名義來上奏的。
如今太上皇歸朝,如果說外朝的儀典做了休整,那麼後宮的朝賀自然也要隨之發生改變。
原本,這道奏疏一旦要是遞了上來,必然是滔天大浪。
只是不知,天子這次,又會如何應對?
但是,這個分寸感拿捏好了,天子也不會沒事就這麼興師動眾。
這也是他多年來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的原因所在,看似溫吞,實則果斷,該的罪人的時候毫不猶豫。
因為,自從歸朝之時,太上皇發布了詔書,宣布不再干預大政。
而且,畢竟是冬至,朝廷唯三大朝會的日子,又不是天天如此,和襄王和圖書的那份奏疏相比起來,溫和了許多。
所以,如果朱祁鈺這個天子要駁回,以胡濙現在表現出來的狀態,他也不會拒絕。
他將自己所有的態度都擺在檯面上,他並不想倒向任何一方,也不會偏向任何一方,正因為這樣的態度,才會讓雙方都有所顧忌。
朱祁鈺坐在御座上,細細的將禮部呈上來的這份奏疏看過。
因為,不值得!
至於朱祁鈺這個天子心中會不會有不痛快,胡濙其實很清楚,從太上皇歸朝的時候起,他這個禮部尚書,在很多時候可能都會兩頭不討好。
如今太上皇雖然避居南宮,但是無論是他太上皇帝的身份,還是天子之兄的身份,冬至這樣的大節,都當得天子率群臣之賀。
還是像上次一樣,駁回嗎?
所以事實上,如果禮部的儀注落實下去,這將是太上皇歸朝之後,第一次大規模的接見群臣。
朝中當時便有猜測,能夠請動岷王爺出府的,除了高高在上的天子之外,也沒有其他人了。
這份奏疏,他點頭了,但卻不是他遞上來的,而且,還是禮部『部議』的結果。
所以,他m.hetubook.com.com才會感嘆,胡濙是個老狐狸。
反正從名分上來說,上聖皇太后是太上皇和天子的嫡母,地位尊崇,雖然說最近一段時間,干涉了部分朝務惹得朝臣不滿,但是,畢竟在關鍵時刻力主長君繼位,穩定了朝局,命婦入宮朝賀她老人家,是最合適的。
胡濙聰明就聰明在,他能夠掌握的好分寸,能最大限度的,明哲保身。
一則他留足給天子的餘地,二則他本身的資歷擺在那。
由此可能引申出來的就是,太上皇之後可以單獨在南宮召見大臣。
但是,這又是一個難點,如今中宮有主,南宮當中又有一位端靜皇后。
另外就是,時至今日,太上皇歸朝已有兩月,但是,始終沒有召見過,或者更準確的說,沒有成功召見過朝臣。
但是,他是胡濙!
太上皇也沒有阻攔,事實上,也沒辦法阻攔。
「既然大宗伯覺得如此妥當,那麼,禮部就照此辦理吧!」
這一點,朱祁鈺也明白。
可惜,它被攔下來了。
要知道,雖然襄王是臣,但是他畢竟是太上皇和天子的親叔叔,從家族的角度來將,他雖非尊者,卻為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