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任侯爺終於能說話了
「宣府身在邊境,虜賊叵測,手段層出不窮,收買一二軍中夜不收是何難事?」
呼呼的風聲刮過,在丹墀上顯得格外刺耳。
不僅僅是文臣,對於勛貴武臣來說,也是一樣的,甚至於,對他們來說,看重這件事情猶有過之。
只可惜……現在沒機會了!
尤其是在這種攸關生死之事面前,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何況,本侯雖然曾鎮守甘肅,但是早已經卸任歸京,難道說,這些人來自甘肅軍中,便能證明是本侯派遣?」
眾目睽睽之下,任侯爺自然清楚自己的處境。
既然如此,行事自然也不必再瞻前顧後。
見此狀況,焦敬心中嘆了口氣,便明白,這場廷議,恐怕真的要靠任禮自己了。
文臣列中,陳鎰等一干大臣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簡直可笑,本侯且不談,所謂的證人,從頭到尾,都在你那侄兒楊信的手中,他的證詞有幾分可信,便算你那侄兒是真的如實將供詞呈上,那又能說明什和*圖*書麼?」
可他為什麼對楊信一帶而過,反而要強調後面的話呢?
但是,勛貴武臣這邊,在震驚的同時,氛圍也同樣漸漸改變。
雖然朝中早有流言,雖然朝臣們看到楊洪今天的表現,心中也早有猜測,但是,當最開始楊洪說出於謙在宣府可能遇刺的時候,在場眾臣還是一片嘩然。
與此同時,他也終於明白,任禮堅持要阻止廷議的原因了。
不偏不倚的講,如果說昌平侯府為了自己脫身,早就開始籌謀陷害任禮的話。
換而言之,在任禮徹底洗清自己的嫌疑之前,他不可能再得到任何來自於勛臣們的幫助和支持。
但是……
然而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無論楊洪最初的想法是什麼,他們兩家,都已經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在此之前,任禮雖然也同樣和楊洪針鋒相對,但是,因為不清楚楊洪的真實想法,所以,畢竟還留了幾分餘地。
「昌平侯,你既然說是本侯指使,那麼,證據是什麼?」和_圖_書
因此,在楊洪說完之後,天子便轉向一旁的任禮,開口問道。
這種變化悄無聲息,可卻很容易能感受的到。
「那個所謂的證人供詞和畫像嗎?」
畢竟,勛貴看重的是傳承,如果動輒使出暗殺的手段,整個家族都難安穩,更別提什麼傳承悠久了。
「若那所謂的證人,只是一個死間,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攪起朝堂爭端呢?」
其實就是為了阻止這件事情被揭露出來。
「回陛下,臣沒有什麼要辯解的,因為,這本就是一派胡言!」
不過,他倒是還能穩得住,邁步上前,拱手道。
「陛下明鑒,暗中謀害朝廷命官,乃是藐視朝廷,等同謀逆的大罪,臣豈敢賭上身家性命,行此等悖逆之事?」
「寧遠侯,昌平侯說你派人謀害兵部尚書于謙未遂,此事,你有何辯解?」
那麼,並不是沒有可能,這份證詞,甚至連帶那個證人,都是楊信一手炮製的。
這話說出來,便等同於真的撕破臉了。
「何況,臣和_圖_書身為朝廷勛臣,若僅因政見不同謀害朝廷大臣,豈非辜負陛下聖恩,傳揚出去,豈非令民間百姓視朝堂諸公皆蠅營狗苟之輩?」
雖然嘴上說的沒什麼好駁斥的,但是,短短的片刻時間,便尋出數個破綻,將楊洪拿出的證據攻擊的搖搖欲墜。
任禮便不再單單是任禮自己,而是代表著整個勛貴集團。
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依舊被人發現了,可有了廷議上這一場激烈的碰撞。
借諸多府邸之勢,他便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籌碼。
應該說,從這一點出發,如果任禮死揪著不放的話,不是沒有可能反過來置楊洪于死地。
「如於少保所言,邊境虜賊叵測,時有細作混入大明製造混亂,若因區區一個所謂證人的供詞,便能將此等大罪強加于一位侯爵,朝局必將大亂。」
雖然說天子早已有言,不準再隨意打斷楊洪,但是,畢竟是雙方對質,沒有隻聽一家之言的道理。
勛貴們願意和任禮一起反對整飭軍屯,但是,有和-圖-書些底線卻不能碰。
不得不說,任禮也並非易與之輩。
或者,更準確的說,任禮要裹挾這麼多勛臣在廷議上發難的原因。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也不可能不給任禮辯駁的機會。
不過,還未等他們想明白其中的關竅,便見得任禮再度轉身,對著御階俯身一拜,道。
隨著楊洪聲音落下,無數道目光毫不掩飾的射向丹墀旁的任禮,寂靜中透著沉重的壓力。
那麼,任禮能夠洗清自己的嫌疑嗎?
如果整飭軍屯的奏疏在廷議上通不過,那麼這件事情自然也就會被掩埋起來。
然而,等到楊洪真的將任禮的名字說出來之後,朝堂上反而變得安靜了下來。
這些勛貴們,寧願讓兵部通過整飭軍屯的奏疏,也不會容忍一個犯了底線的人。
站在武臣班中,焦敬環視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不少勛臣的臉色都不約而同的沉了下來。
如果任禮僅僅是想要反駁楊洪,揪著前面那一條,便能夠把水攪渾。
「臣敢以性命立誓,昌平侯方才所和-圖-書言暗殺之事,實乃攀誣之詞,請陛下萬勿為奸人所誤!」
這份供詞的真實性到底有幾分,誰也沒有辦法保證,畢竟,這份證詞來自於楊信。
「楊洪,本侯不知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視本侯如生死之敵,用這等罪名栽贓陷害,但是,天子聖明在上,百官群臣目光灼灼,斷不會讓你這等小人得意。」
站在丹墀中間,任禮轉過身,冷冷的望著楊洪,眼神當中充滿著憤怒,但是,聲音卻依舊冷靜,道。
如任禮所說,迄今為止,楊洪所拿出的證據,無非是來自證人的一份供詞。
「于少保名傳天下,見過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想要一封畫像又有何難,如何能證明是本侯給的?」
終於,圖窮匕見!
因此,在楊洪將這件事情揭露之後,文臣望著任禮的目光固然不善。
不過,這也的確是因為,楊洪拿出的證據鏈不夠完整。
暗殺朝廷重臣,這是整個朝堂的底線之一。
有些時候,沉默比喧鬧更具有力量!
當著眾臣的面,任禮冷哼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