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忽悠,接著忽悠~
面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朱徽煣擺了擺手,道。
這種事情,他躲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主動去摻和?
於是,朱徽煣看著他,眼中浮起一絲冷峭,淡淡的道。
「當時,父王當著襄王的面告訴他,只要父王還在大宗正的位置上一日,就不可能允許他向陛下呈遞任何的奏本。」
聽完了朱徽煣描述,朱顒炔的腦子一陣混亂,過了片刻之後,他總算是把這件事情消化了下來,於是,緊接著他便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不敢,我也不敢,甚至……父王都不敢。」
「我且問你,若是換了你,在陛下和太上皇之間,敢上這樣的奏本嗎?」
他雖遠在河南府,但是,襄王大鬧老岷王靈前的事,畢竟涉及到藩王,中間的有些細節,他還是知道的。
此刻朱徽煣這麼一說,當初的處置,便可以理解了。
老岷王的身體不好,這是很多宗室都知道的事,當初因為廣通王和陽宗王那檔子破事兒,老爺子可著實是氣的不輕。
「其實你問的這些話,答案你自己便已經說了,咱們是宗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這……」
「你放心,個中細節,我自己都不知道太多,自然也沒辦法對你說,我要說的,還是岷王府和襄王之間的爭端。」
「接著剛才的說,當初,太上皇歸京之後,朝中宮中暗流涌動,你應當清楚,對於這種敏感之事,身為宗室,我等理當避嫌,明哲保身是最好的辦法,這也是父王當時的意思。」
但是這話說出來有些丟人,所以,朱顒炔躊躇了片刻,還是沉默不語。
「你要明白,咱們跟陛下雖說是宗親,可到底已經是遠支了,但那位襄王,可是陛下的親叔叔啊!」
然而,朱徽煣顯然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幽幽道。
「這……王兄,這些事,是不是……」
答案當然是不敢。
朱顒炔沉默不語。
朱顒炔立刻搖了搖頭,斷然開口道。
天子和www.hetubook.com.com太上皇之間的事,知道的越多,越不是什麼好事……
這……
看著朱顒炔皺眉不解的樣子,朱徽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而襄王呢,卻領了大宗正一職,繼續管轄宗學,雖然說,最後天子也沒有責罰朱徽煣,而且讓他們父子雙雙襲封王位。
朱顒炔的神色也變得肅然起來,顯然意識到了其中的嚴重性。
「既然話說到了這,有些事情,王兄也不妨多對你說幾句。」
「還有這等事?」
如果這個漏洞堵不上的話,那麼,朱徽煣剛剛的所有話,都有可能被全盤推翻。
似乎是看出了朱顒炔的想法,朱徽煣又嘆了口氣,道。
果不其然,這番話說完,成功的挑起了朱顒炔的興趣。
聞聽此言,朱徽煣倒是沒有什麼意外。
眼瞧著朱顒炔一副生氣的樣子,朱徽煣苦笑一聲,道。
他就算是再遲鈍,也清楚,皇位之爭中間的漩渦有多深,怪不得朱徽煣一直吞吞吐吐的。
人總是會下意識的推卸責任,原本,朱顒炔已經接受了,是自己的胡作非為,讓文臣抓住了機會,對宗務下手的縣試。
至少,這些話落在朱顒炔的耳中,只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問道。
嘆了口氣,他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看著朱顒炔繼續道。
「這,唉,你還是別問了,這件事情,算了,你放心,禁足一事,王兄會再替你想法子,至於其他的,你就不要多問了。」
「王兄,我沒記錯的話,王叔這兩年好像一直身體不大好,怎麼可能會得罪襄王?」
「王兄的意思是,因為當初大鬧王叔靈前一事,讓陛下對王叔有了芥蒂?可是……這不應該啊,這件事情明顯是襄王之過,而且,如今襄王不也因此被禁足十王府了嗎?」
聞聽此言,朱顒炔都忍不住罵出了聲來。
話雖如此,但是,朱徽煣還是朝著私下看了看,隨後方道。
但是這種處置,在各宗室和圖書看來,的確是有偏向襄王的嫌疑。
聽得朱徽煣越說越深入,朱顒炔變得有些坐立不安,遲疑片刻,終是開口想要終止這場談話。
「當時這件事,在京中鬧起了不小的風波,陛下,當然是知道的!事實上,那個時候開始,朝中就有人開始對宗務有看法了,只不過那個時候,還只是局限於宗學,所以,我也沒有多想。」
聞聽此言,朱顒炔才勉強安定下來。
「不對,這麼大的事情,為何我什麼消息都沒有聽說?」
罵了兩聲,朱顒炔終於問到了朱徽煣最想讓他問的問題。
那諸王必然會迎來不亞於太宗時期的壓制和戰戰兢兢的日子。
「但是現在看來,只怕這幫文臣,那個時候就已經看出了苗頭了……」
所以說,說話是講究技巧的,同樣的內容,被遮去幾分,表達出來,其含義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但是,襄王不僅這麼勸了,而且,還敢上奏本?
雖然說,礙著宗親們的面子,天子只能「秉公處置」,可事情了了之後,朱徽煣這個破壞了天子盤算的人,不受待見也是正常的。
啊這……
儘管,這個鍋聽起來有些牽強,而且還沒有核實,但是,他還是下意識的選擇了相信。
「原來如此……」
朱徽煣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既然要做,就要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
「對啊,但凡是個懂禮數,知倫理的人,都干不出這種事來!但是,這位襄王便敢,你覺得,他依仗的又是什麼呢?」
這位襄王,膽子可真夠大的。
「他自覺是天子和太上皇的親叔叔,所以,一直想要當一個中間人,撫平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此事,父王多次勸他,但是他執意不聽,甚至還要上疏天子,讓天子親自去南宮和太上皇修復關係……」
他的確是囂張跋扈,但是,還沒到不知輕重的地步,他心裏很清楚,什麼事能摻和,什麼事不能摻和。
然而現在,有了一個背鍋的人出現。和*圖*書
朱顒炔自己也不例外,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於朱徽煣所說的奏疏之事,他卻沒有聽到任何的消息,這……
何況,雖然朱顒炔不在現場,不知道襄王傷的多重,但是,這和他靈前大鬧,根本就是不同性質的事,豈能混淆?
「當初太上皇歸來,朝中著實經歷了一番暗流涌動,如今雖然看似兩宮平安無事,兄友弟恭,但是實際上,明爭暗鬥不斷,這一點我不說,你應該也有所猜測。」
「如你所說,這道奏本一旦遞上去,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搞不好,會讓陛下覺得,宗室諸王有干預皇位傳承之心,雖然只是萬一的可能,但是如若陛下真的起了這樣的念頭,那……」
當然,朱顒炔雖然對京中情況不甚了解,可到底也不是傻子,並不是那麼好騙的。
目光閃動著,朱顒炔問道。
搖了搖頭,朱徽煣的神色有些複雜,道。
要知道,上了奏本,可就是過了朝廷的明路了,跟私下裡的家常話就不一樣了。
「若是如此,我也不敢受王兄相助,只管叫我父子聽憑陛下處置便是!」
一時之間,朱顒炔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有這麼強的好奇心。
然而,在朱顒炔期待的目光下,朱徽煣無奈的點了點頭,道。
朱徽煣見狀,神色愈發謹慎起來,躊躇片刻方開口道。
「那這件事,陛下知道嗎?」
「當初你雖離京的早,但是有些事情,也應該有所耳聞,如今這朝堂之上,最敏感的話題,莫過於天子和南宮的那位之間的關係。」
這世上最難分辨的,就是半真半假的話。
但是,話都說到這了,朱徽煣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朱徽煣繼續道。
甚至於,如果說要是那幾位脾氣暴烈,輩分又長的藩王在京,當場教訓襄王一場,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皺著眉頭,有些不悅道。
「襄王要爭奪大宗正一職,有很多的法子,其實打從本心來說,我也並不m.hetubook.com.com是執意要接這個位置,但是,他偏偏選了靈前鬧事的法子,其實還是因為,當初父王曾經得罪過他。」
那就是……
不論出於何種理由,襄王這麼做,都是不妥當的。
但是心中卻不由有些複雜,的確,要論血脈之親,他們這些旁支的藩王,怎麼可能比得過襄王這樣的天子親叔?
「王兄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雖然沒見過幾次面,可都是宗親藩王,打斷骨頭連著筋,既然如今都在京師當中,自然要相互幫扶,你難道還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不成?」
「伊王,你這……唉……也罷,此處沒有旁人,這話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不被旁人知曉,也便是了。」
朱徽煣說的這些話里,凡是涉及到事實的部分,基本都沒有隱瞞,朱顒炔只要去打聽,就會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但是,襄王卻並不這麼想……」
「宗人府的事務,父王一直甩手不管,除了因為精力不濟外,也是因為當時朝中局勢不定,他老人家不願插手其中。」
要知道,老岷王畢竟是襄王的長輩,甚至可以說,是如今所有宗室的長輩。
譬如說,利用人心人性……
但是,有些推斷的部分,卻不妨礙他稍加修飾。
他早就知道,光靠信息差,是不可能騙到伊王的,想要讓他為自己所用,還得上點其他的手段。
「這個混蛋!」
如今,在天子當初奇怪的做法迷惑下,朱顒炔的疑心已經被挑了起來,但是,這個說法當中,還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所以,當時父王得知此事後,極為震怒,立刻派人攔下了襄王的奏本,並且撐著病體,將襄王喚到了宗人府,請出家法,重責了襄王三棍,那一次,父王打得襄王半個月都沒能下的了床,才總算將此事按了下來。」
「別的不說,我且問你,若換了你,即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敢在長輩的靈前鬧事?」
「岷王府和襄王交惡,也是因為這個……」
襄王一個人也就罷了hetubook•com•com,但是要是因襄王,讓陛下對宗室藩王有了看法,那朱顒炔可真是弄死他的心都有。
「但是,你覺得,為什麼襄王就敢呢?」
片刻之後,朱顒炔就反應了過來。
看到朱顒炔神色的變化,朱徽煣便知道,自己成功了大半。
朱顒炔沒有想到,朱徽煣會提起這件事情。
各地的藩王,或許對朝廷的政務並不關心,但是,對於這種事情,他們雖然不願摻和,可必定極為關注。
朱顒炔就算再對政治不熟悉,也知道在如今的天家關係下,想要讓天子和太上皇放下芥蒂,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既然天子想要偏袒襄王,那自然是要息事寧人,儘快將風波平息下去。
可事實就是,雙方鬧到了天子面前,朱徽煣領著朱音埑兩個人跪在午門外負荊請罪。
抬頭望著朱顒炔,朱徽煣平靜的道。
但是,這件事情出了之後,天子的處置,卻有些奇怪。
「那既然如此,陛下還為何要回護襄王呢?」
襄王身為宗室,他的這道奏疏一旦遞上去,那就是大事。
譬如說,最開始在雙方發生衝突之後,天子的確有幾分偏護襄王的意味。
朱顒炔皺眉問道。
「這自是不會的,小弟再混賬,可尊敬長輩的天倫之理,還是懂得的。」
就算是朱徽煣當時一時衝動動了手,可朱徽煣有錯是一回事,襄王的錯又是另一回事。
從情理上來講,雙方有錯,都該受罰,而不是和稀泥般的,看誰錯的更嚴重,然後給輕的一方賠禮。
為此,他甚至破例讓朱音埑承襲了鎮南王的爵位,但是,岷王府卻不願就此善罷甘休,反而暗中和宗學的一眾子弟聯合,向自家長輩告狀,最終弄得襄王狼狽不堪,這擺明了是要落天子的面子。
「這襄王,未免膽子也太大了吧?他竟如此天真?」
「因為被父王攔下了!」
「正是因為這件事情,襄王記恨上了父王,所以後來,他才在父王靈前大鬧,也才有了後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