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謎語人重出江湖
聞言,張輗也擰起了眉頭。
「這道旨意十分低調,而且,看起來十分平常。」
朱儀一笑,道。
這中間的關係,他當然清楚,正因如此,他才一直按兵不動。
張輗似乎也明白了什麼,面上隱隱帶著一絲笑意,問道。
時至今日,朱儀算是徹底把話擺到了檯面上。
「而且,其實還有一個消息,我們可能都忽略了。」
朱儀壓低聲音,往前俯了俯身子,對著張輗說了幾句話。
「不然的話,戶部那位沈大人,這次怎麼會這麼配合?」
「所以大概率,明天的朝會上,皇上已經和不少大臣已經通過氣了,既然如此,那麼依皇上的性格,恐怕就不會親自下場了,最多是有所偏向而已。」
提起此事,張輗的臉色越發的沉了下來,冷哼一聲,道。
「什麼消息?」
「這段日子,英國公府好似是又熱鬧起來了,不知世伯,可還記得當初的提議?」
於是,一切都漸漸清晰起來。
「彼輩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們不敢對大明有非分之想。」
「世伯,接下來的話,小侄只是猜測,請世伯參詳,但是,小侄不敢保證一定是對的。」
的確,朱鑒是文臣,所以很多時候,他的觀念和他們這些勛貴們不一樣。
書房當中,燭火長明。
之前的時候,他總覺得,英國公府的底蘊足夠,哪怕隱於幕後,也可以控制局面。
「所以,這場戲一唱,皇上的態度一擺出來,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朱儀點了點頭,望著張輗。
「可是,我又想不到,如果不鬧這麼大的話,該怎麼把聲勢造出來……」
聞聽此言,張輗也沉思起來。
因著兩府的關係,在任禮死後,藉著任禮留下的那份名單,朱儀其實就曾經隱約提起過,不要和天子繼續作對的想法。
說著話,朱儀往前俯了俯身子,繼續道。
張輗篤定道。
「國公爺是覺得,現在是個好時機?」
「等他朱閣老帶著一幫文官,把太hetubook.com•com子教的言聽計從的時候?」
「說白了,皇上心中不打算開戰,但是,他必定要讓所有人覺得,大明要開戰,甚至,已經準備好了開戰!」
然而,朱儀卻堅定的搖了搖頭,道。
「但是如今,金濂有王命旗牌在手,便壓了楊洪一頭,金尚書性格一向穩重,並非主戰之輩。」
「當然,他們要怎麼唱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場戲,咱們該扮演什麼角色。」
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朱儀臉上重新恢復了自信,道。
「二爺別忘了,這楊傑的身上,還兼著一個幼軍營鎮撫使的差事,他這檔子事結束不了,幼軍便一直停滯著,勛衛,就更是遙遙無期了……」
尤其是經過了任禮之事後,張輗的思維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可只有老夫自己才知道,雖然當時成國公府風雨飄搖,但是,能跟成國公府結親,恐怕是老夫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了……」
「國公爺想怎麼做?」
「那你說兵部和戶部……」
隨後,他直起身子,道。
「太子殿下出閣之後,勛衛早該備置,但是,我等屢屢提起此事,他總是說不是時機,什麼時候才是時機?」
「所以,還是要打?」
「此番邊境局勢,依小侄看來,決然是打不起來的,但是,昨日小侄又得了幾個消息。」
類似這種消息,再晚幾日,張輗也能拿到,可能夠這麼快打探到的,各家府邸當中,也就只有成國公府了。
「豈非是一舉多得?」
聞聽此言,朱儀也笑道。
「聲勢!」朱儀介面道:「皇上最擅長的,便是運籌帷幄,不止是在朝堂上,在邊境之事上,亦是如此。」
「那小侄就說了……」
「但是,依小侄看來,這才是最關鍵的!」
「一是太上皇處不好交代。」
「如此一來,既能說服太上皇,也能贏得滿朝的讚譽,更重要的是,還不會真的得罪皇上。」
「所以,這和我們要做和圖書的事,有什麼關係?」
躊躇片刻,張輗試探著問道。
「不錯!」
只不過,當時沒有點的那麼透。
「不過……」
見此狀況,朱儀心中一笑,又繼續道。
「彼輩文臣,向來自恃清高,鄙薄我等勛武大臣,那朱用明,更是如此,口中喊的倒是好聽,可實際上,又有什麼用處?」
「鬧騰了這麼久,除了給皇帝借口屢屢打壓我等,又有什麼好處?」
朱儀點了點頭,道。
「說是兵部,戶部,都已經動起來了,兵部在清點軍械,戶部則是在部議當中,明確說了,要繼續削減不必要的開支……」
不得不說,這段時間以來,張二爺還是進步了的,埋頭思索了片刻,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想法,道。
「最後便是,軍府都督一職,若非皇帝力主,那麼,總繞不過朝中的諸多重臣,想要爭取他們的支持,並不容易,原本,小侄覺得朱閣老還能幫忙,但是他連勛衛之事都不肯上心,更不要提此事了。」
「戲要做的真,那麼,知道戲本子的人就不能多,所以,小侄斷定,在朝堂之上,大多數人是不知道真相的,既然如此的話……」
「是想要告訴草原各部,大明不畏戰。」
「在楊洪出京之前,朝廷還發出去一道聖旨,命刑部尚書金濂負責接待各部落使節。」
看來以後,的確是要多防著這個朱鑒了。
張輗沉默了下來。
「二是這些人,在京中也都有不少人脈,許多府邸都與他們有舊,所以,方方面面的關係,不好打理。」
「這番場景,倒是和當初紫荊關上,頗為相似。」
拿到手裡的,才是自己的,不然的話,再好的東西,都是鏡花水月。
沉吟片刻,張輗問道。
「那既然如此的話,朝中的那幫文臣,真的會和皇上鬧得不可開交嗎?」
「其實剛剛在外頭,有些話小侄還是沒有說透。」
「畢竟,朝堂之上,當今皇上,可一向是聽言納諫的形象,雖然說,如今有想要乾綱https://m•hetubook•com•com獨斷的趨勢,但是,也未必就肯真的不顧聲譽。」
「時機?」
「不錯,要想騙過外人,就得連自己人一起騙。」
聽了這番話,張輗的臉色也頗有幾分不好看。
朱儀停了停,沒有說下去,但是張輗顯然明白了,於是,朱儀繼續道。
「但是真的要打,還是那句話,肯定打不起來,可是,聲勢卻要造足。」
與此同時,他看著朱儀的目光,也更多了幾分敬佩,隱約之間,他又想起了自家三弟。
「所以說,明日必定是一場大戲。」
勛衛一向為勛貴們看重的很,也是他們這幫人,對太子出閣備府之事這麼上心的原因所在。
這話說的有點繞,但是張輗卻明白了。
這一下,可給張輗給弄迷糊了,不由問道。
聞聽此言,張輗也是一愣,不過,也只是片刻,他便搖了搖頭,道。
「當初從和脫脫不花談判,到夜襲陽和,再到紫荊關之役,這一點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皇上真的想要開戰,那麼,必然會將決策權,交到一心想要救回兒子的楊洪手中。」
更不要提,他還有可能存著自己的小心思。
清理門戶當然是要的,不然就算他自己,都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這是尋常的思路,我總覺得,以皇上以前的風格,不會真的鬧得這麼大。」
「既然朝中諸臣反對,那麼這仗,就打不起來。」
張輗隱約聽懂了幾分,但是,卻又覺得不太明白。
「那幫吃裡扒外的東西,還敢天天往英國公府跑,現如今瞧見他們,老夫都覺得噁心,要不是時機不到,早收拾了他們。」
「既然是造勢,那麼,就必定要內外配合,只有楊洪出兵,是不夠的,兵部和戶部的舉動,其實就印證了這一點。」
「那麼,這也就意味著,皇上和朝中諸多大臣,其實本質上看法是一致的,只不過,皇上要的是造勢而已。」
「所以我推測,此番楊洪出京,只是為了造勢!」
「此事的難處有三個。」https://www.hetubook.com.com
邊境之事,雖然重要,但是,畢竟和他們關聯不大,所以張輗更關心的,自然還是朝堂上因此會發生的改變。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一次,朱儀的神色也有些猶豫不定,捏了捏眉心,朱儀道。
「國公爺,這外頭都說,咱們兩府結親,是英國公府幫了成國公府。」
「如今因為楊傑之事,邊境局勢緊張,朝廷勢必要做出應對,所以,以我看來,無論是給楊傑拔擢,還是命楊洪領兵出京,其實都是在反過來施壓。」
但是現在,太子是出閣了,但是,源源不斷的都是一大幫文臣清流被選入了太子府。
「現如今,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
但是,隨著任禮的野心逐漸膨脹,在朱儀的分析下,他意識到,權力,還是要抓在自己的手裡,才更安心。
但是,如果說最後拿不到好處,僅僅是為了出一口氣,那麼,就是真的莽夫作為了。
「如果國公爺你所說的都是對的的話,那麼,也就意味著,皇上並不打算真的開戰,對吧?」
張輗到底也是出身將門,聽到這話,立刻就問道。
「太上皇他老人家……」
「打不起來!」
「從身份上來講,金尚書和楊洪二人旗鼓相當,但是,我沒記錯的話,金尚書手中,是有一副王命旗牌的。」
「此處沒有外人,小侄就直說了,朱閣老一直想和皇上作對,其實根源還是在於太上皇。」
「所以,小侄推測,明日朝堂之上,必定會有一場激烈的討論,皇上自然是會力主開戰的,按道理來說,文臣們會竭力反對,最後不歡而散。」
這麼大的事,朱儀顯然也十分慎重,斟字酌句的道。
看著朱儀意氣風發的樣子,他嘆了口氣,感嘆道。
於是,朱儀這才道。
朱儀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慎重起來,沉吟道。
這一句話,似乎點醒了朱儀,他右手輕輕在桌子上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
只不過……
朱儀再度點了點頭,道。
張輗皺眉思索了片刻,總和*圖*書算是理清楚了這中間的關係。
所以說,這就是有關係的好處了。
想來,要是三弟活著的話,必定能比這朱儀看的更加透徹,只可惜……
「所以說,剛剛國公爺的那番話,其實是在為此事鋪墊?」
「畢竟,任禮給的那份名單當中,有不少都是太上皇之前提拔過的大臣,我之前曾跟聖母提過此事,聖母也在太上皇面前提了此事,但是,太上皇不置可否,所以,聖母也不好多說。」
眼見得朱儀又開始有賣關子的樣子,他不由緊著問道。
至於成國公府,當初朱勇一直結交文臣,這個時候用場就大了。
「對啊,既然皇上只是想要造勢,那麼,為了不在朝堂上鬧出難以收拾的事,他必定會提前跟一些大臣透出實底。」
朱鑒,字用明。
不管是部下舊臣,還是姻親關係,都不如自己靠譜。
話至此處,朱儀緊皺眉頭,似乎也有些躊躇,道。
「世伯,剛剛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若是依著朱鑒的想法,事事要和皇上作對,那這時機,又何時能出現?」
「不錯,原本小侄也在發愁,這事該如何辦,但是,楊傑之事的消息一出,卻讓小侄靈光一現,想到了一個主意。」
張輗聽完了之後,思索了片刻,神色也變得輕鬆起來。
其實,說了這麼多,朱儀的意思很簡單。
「所以你是說,明日朝堂上,皇上會力主開戰?」
「我剛剛在外頭說的話,只是不全,但並不是謊話,皇上或許有意要打,但是,朝中諸臣,必定是會反對的。」
英國公府這麼多年的底蘊,自然也有消息渠道,但是,畢竟英國公府一直專註的軍方。
於是,張輗繼續道。
「國公爺這是什麼話,咱們兩家同氣連枝,朝堂之事,本就沒人能篤定,此處沒有旁人,你大胆說便是。」
眼中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逝,張輗問道。
此刻並無旁人,朱儀也就絲毫不掩飾自己口氣中的嘲弄。
「有機會!」
除了朱儀之外,現如今,愣是沒有一個勛貴子弟,能進的了東宮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