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父子相見
「那就,多謝金總督了!」
不論金濂此來,到底是作何想法,但是,他既然來了,那就代表著態度。
宣府城中的警戒,比諸之前更加森嚴了不少,街上巡邏的官軍,頻次比往常要多了很多,城防上的官軍,也同樣增加了不少。
騎兵在城門外停下,隨著楊俊一聲令下,所有人翻身下馬,幾乎同時單膝跪地,道。
正因於此,他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出迎楊傑,其用意不外乎是在向所有明裡暗裡的勢力宣告。
應該說,打從幾個部落遣使到宣府後,整個宣府城的氣氛就變得緊張起來。
「如今,小兒既已前來,便請諸位,隨本將一同下去接風,如何?」
「尚書大人,這是在變著法的,說下官架子大啊……」
這一刻,再多的語言都顯得有些蒼白,楊洪只是重複的說著好字,別的竟是再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所以,出於謹慎,陶瑾過來很正常。
看著金濂笑吟吟的樣子,楊洪嘆了口氣,躊躇片刻,還是鄭重的對金濂抱拳行禮,道。
「出去告訴他們,今日吾等有重要事務處理,若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
雖然說,宣府乃是軍鎮,如今邊境局勢又緊張,歌舞等事是辦不了的,但是,也勝在清凈。
所以,楊洪並不能真正影響到談判的進程。
要知道,身為七卿之一,天子欽命的兩邊總督,同時也是負責此次談判的人,金濂身上,是肩負著責任的。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卻忽然有小廝前來,對著楊洪稟報道。
城門外,一隊五十上下的騎兵隊,簇擁著一輛馬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正緩緩而來,為首者雖著甲胄,但是,脖子上卻裹著一層厚厚的白布。
「總督大人,下官此次前來,正是奉旨協助總督大人同這些部族使者談判,如今他們既然找上門來,倒也是個機會。」
說著,楊俊帶著所有的部將,同時站了起來,這個時候,一旁的金濂卻適時https://m.hetubook.com.com的插話道。
「這有什麼折煞的,楊傑此次奔赴草原,翻雲覆雨,其智其勇令人驚嘆,如此青年才俊,國之棟樑,本官也想早些見見,難不成,楊侯這麼寶貝這個兒子,竟不願讓吾等見之?」
面對楊洪的感謝,金濂倒是坦然受之,臉上笑意微微收斂,道。
楊傑從大同奉旨而來,走的自然是安全的路線,所以,楊洪原不必如此大動干戈,驚動全城的人出來迎接。
楊洪作為宣府總兵,雖然他說前來迎接是私人行為,但是,仔細想想就明白,現在的宣府城中,一個總兵兩個副總兵,楊洪這個總兵和楊信這個副總兵都來了,他不來,在底下那幫官軍的眼中,很容易會被當成對楊洪重新出任宣府總兵心懷不滿。
「楊將軍一路辛苦了,不過,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楊將軍此去艱辛,也該讓我們見見你家那位名震草原的四公子了吧?」
相反的,此次楊傑前來,是奉旨協助金濂解決邊境談判的事情的,所以,就算是要稱下官,也該是對金濂。
但是,這一日晨起,不少的老百姓,都不約而同的發現了異常。
金濂站在一旁,心中亦是感慨萬千,應該說,最初他見到楊傑的時候,雖然並不清楚楊傑具體要到草原做什麼,但是,憑他隱隱猜到的一些東西,讓他並不看好楊傑。
「總兵大人,那些韃靼使者,聽說四公子到了宣府,都已經從驛站過來,吵著要見四公子,如今他們都聚在府外,該如何處置,請總兵大人示下。」
直到片刻之後,楊傑的情緒才總算是平復下來,起身對著金濂拱手道。
聞聽此言,原本還笑意晏晏的楊洪,臉色頓時一沉,不過,他卻並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金濂。
與此同時,城牆之上,楊洪身著甲胄,仗劍而立,他的身旁,是一身緋袍的金濂,身後除了楊信之外,還有被降為副總兵的陶瑾,和_圖_書以及提督大臣耿九疇,這一下,幾乎城中的大人物都來齊了。
這回還沒有上次的陣勢大,自然也難造成什麼恐慌。
「是……」
所以事實上,這就相當於金濂代表大明,公開的在為楊傑站台,似他這般身份的人,說出的話,便是覆水難收,即便是在朝堂之上,也不會隨隨便便的清晰表明態度。
見此狀況,金濂輕輕擺了擺手,道。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轉向同一個方向。
尤其是在楊洪重新回到宣府之後,更像是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金濂的話音落下,對面的馬車當中,很快傳出一道清朗的聲音,隨後,馬車的帘子被掀開,楊傑披著厚厚的披風,在隨從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隨後,楊俊抬起頭,聲音鏗鏘,開口道。
宣府城。
雖然穿著儒衫披風,但是,在眾人的注視當中,楊傑卻和楊俊一樣,單膝跪地,抱拳為禮,道。
隨著楊傑即將到達宣府的消息傳開,那幫使者更是上躥下跳,叫囂之極,讓楊洪隱隱有所擔憂。
這兩個人,又不像陶瑾一樣身在軍中,身不由己,他們能來,是真真正正的出乎了楊洪的意料。
不多時,騎兵隊伍到達,眾人也都認了出來,那為首之人,正是楊洪的兒子楊俊!
心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是到了嘴邊,卻只說出了這一句話。
這宣府城,還有他楊洪在,別想打他兒子的主意!
楊洪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的看著楊俊脖子上纏的厚厚的白布,神色複雜。
看著楊傑因激動而變得有些潮|紅的白皙面龐,金濂似乎隱隱明白了,這個原本可以安安穩穩待在京城等著襲爵的年輕人,到底為什麼要冒此大險,在草原上翻雲覆雨。
從這個角度而言,金濂此舉,的確是在幫楊傑,所以,楊洪當然要表示感謝。
席間,楊傑和楊俊二人簡單的將瓦剌一行發生的事情,挑揀了一些簡單的說了說,雖然礙著場合,未hetubook•com•com曾細說,但是,也足夠讓聽的人感受到其中的驚心動魄了。
不錯,楊洪等人今日早早的就在這城牆上等著,就是為了即將趕到宣府的楊傑。
這一點,楊傑不應該不知道。
「伯父,人來了……」
金濂等人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幾人便下了城牆,來到了城門處。
但是,就是這一句話,卻讓楊俊的臉色的變得激動起來,抱拳道。
雖然,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談要問,但是,金濂到底也是識趣之人,知道楊傑剛剛回來,肯定和楊洪,楊信等人又很多話要說,所以,用了宴席之後,他便帶著耿九疇,陶瑾等人起身告辭。
既然是接風之宴,自然是以楊傑為主。
「金總督和諸位大人今日能來,楊某銘記於心,深感謝意。」
這番話帶著幾分揶揄之色,讓楊洪臉上的苦笑之意更濃,他當然知道金濂此來的用意,或者說,這也是他此來的用意。
但是,這一刻,楊傑一身儒服,卻在楊洪的面前行軍禮,卻忽然讓金濂意識到,這或許,就是楊傑一直在期盼的事情吧……
近段時間以來,和韃靼各部的談判頗不順利,對方提出了諸多條件,可是在談判之後,也大都願意讓步,然而,唯獨在楊傑的事情上,他們卻咬死了不肯鬆口。
人的名樹的影,沒有比宣府的老百姓,更信任楊洪戍守宣府的能力了。
但是,他還是跪在了楊洪的面前,以一個武將的身份!
「金總督,陶副總兵,耿提督,你們真的不必過來的,老夫和信兒過來,不過是想儘快見到傑兒,算是自家人前來迎接,傑兒如今雖得陛下恩遇,但也不過一衛指揮同知而已,勞動諸位前來,著實是折煞他了……」
「總兵大人,下官奉旨前往草原,如今完成旨意,返回大明,請總兵大人示下!」
「無妨,這是楊同知應得的,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得知楊同知今日要來宣府,本官同楊侯已經在總兵府備宴,為楊同知接風洗塵,楊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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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吧……」「好,好,好……」
要知道,當初土木之役,虜賊大軍圍城,數度攻擊宣府,但是,到了最後,一樣狼狽退去。
「楊侯不必如此客氣,本官雖是文臣,可也知道,楊傑此次所為之事,對我大明邊境有多大的好處,朝議如何本官不論,但是,在本官眼中,楊傑就是國之功臣,因此,本官自然要來,為他接風!」
「啟稟總兵大人,屬下幸不辱命,已將楊同知安全從瓦剌接回,特來向總兵大人復命!」
見此狀況,金濂也有些為難,不過,躊躇片刻,他還是道。
更重要的是,還有人看見,昌平侯楊洪,帶著副總兵楊信,一大早就到了城門處,看樣子是在等候著什麼。
楊洪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楊傑,聲音都有些顫抖,但是,更多的,卻是帶著一種驕傲。
城中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覺得是要打仗了,有人覺得,是朝廷裡頭有大官來了,還有人更不靠譜,說皇帝老爺又想來一次親征。
「好,好,好,都回來了就好,你做的很好……」
還是那句話,金濂能夠過來,隱晦的表明態度,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多謝總兵大人!」
「如若大人相信下官的話,不妨同下官一起,見一見他們如何?」
那小廝正要下去傳話,這個時候,一旁的楊傑卻突然將他攔了下來,隨後,轉身朝著金濂道。
而且,更重要的是,負責談判的是金濂,並不是他,雖然說,他手中握著大軍,但是,金濂的手中,有王命旗牌。
像是現在一樣,這般直接的表達對楊傑的讚賞,已經不是不容易了,而是實實在在的擔著談判破裂的風險。
不過所幸的是,宣府城中的老百姓,對於這種戰備狀態,已經習以為常,並沒有生出太大的恐慌之感。
不過,面對這種狀況,楊洪也十分無奈,看著遠處尚沒有動靜,但是,底下的百姓卻越聚越多,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對著金濂和陶瑾二人開口道。
「參見總兵大人!」
這和_圖_書番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說完之後,包括楊洪,甚至是耿九疇在內,都忍不住感到一陣詫異。
但是,就像楊洪所說的,似是這種迎接的行為,通常用於下對上,楊傑哪怕是得了天子褒獎,可是論身份論地位,和金濂,乃至是和耿九疇,都相差甚遠。
雖然說,楊傑如今的官職是京衛指揮同知,屬於武臣,但是,從儀制上來說,他和楊洪這個宣府總兵官,並無上下隸屬關係。
這對於楊家來說,可是一個大大的人情!
楊洪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說些什麼,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楊信卻忽然變得有些激動道。
這一點,讓楊洪十分頭疼。
見此狀況,楊洪身子一顫,眼眶當中都隱隱有些濕潤,不過,很快他就穩定住了情緒,轉身對著金濂再度抱拳,道。
如此種種流言,不脛而走,雖然仍舊沒有造成什麼恐慌,但是,老百姓們倒是有不少湊到了城門口,想要瞧瞧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在那時的他眼中,這不過是一個弱不禁風的世家貴公子,不好好的待在京城裡頭享受榮華富貴,等著襲爵,反而要不遠千里跑到草原上折騰,簡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他還是這麼做了,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威懾!
所以,老百姓們除了抱怨一下戰備狀態下,宣府城中的不便,其他的倒也一切如常。
看著一臉苦笑的楊洪,金濂笑了笑,道。
還是因著如今局勢緊張,所以,眾人也未曾飲酒,說說聊聊,便結束了這場宴席。
應該說,陶瑾過來,並不讓人意外,雖然說楊洪沒有叫他,但是這位陶副總兵,向來是個麵糰性子,不好出頭,更不好得罪人。
「見過總督大人,方才下官失禮了,下官未曾想到,竟能勞動諸位大人前來迎候,實在是受寵若驚!」
他的這番話雖是私下說的,但是,既然沒避著人,說明不怕傳出去,也就意味著,會傳到那些韃靼使者的耳中。
於是,又寒暄了幾句,眾人便一同進了城,到了總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