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鼎立關中
第十七章 馬均後人
冶鐵坊工藝的提升,還有待一次次的實踐,等到馬遠他們試驗出了釩鋼樣品,趙廣就可以再回到秦嶺斜谷一帶,對探知的石煤、釩石礦進行大規模的開發。
黏土坑壘成的高爐,爐子尺寸一到兩丈長寬,但高度只有半丈,內爐膛也是由黏土貼壁,沒有象後世那樣貼上耐火的材料,按趙廣粗淺的知識判斷,這土爐爐膛溫度估計也就一千二百度左右。
在槐里的冶鐵坊,趙廣終於看到了古代十煉、百鍊鍛鋼的過程。
「馬坊頭,這煉製釩鋼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要是能煉出比百鍊鋼更鋒利的神兵來,我不僅升你做鐵丞、賞賜錦幣、而且還要給你揚名,天下第一鐵匠,如何?」
二是在炒鋼時加入釩水。釩石提煉五氧化二釩的原始工藝其實並不複雜,基本的步驟就是破碎、加鹽、混料、焙燒、浸出、沉澱這幾步,在得到沉澱物后,再以一定比例加入的鐵水中,這樣多次的配比下來,應該就能得到釩鋼的樣品。
扶風的北面,是黃土高原的台塬地區,這裏溝壑縱橫、土嶺
和圖書
重疊,素為北方胡族南下的要衝,魏武之時曾在這裏設立了護夷撫軍,但隨著胡族的內附,這些台塬地區已漸漸為諸胡佔領。一是建高爐、鼓風提高爐溫,用泥炭也就是煤來冶鐵是大趨勢,比用木炭更加的實惠,而高爐的建成,將進一步提高鐵水的純度,隨著熔點的升高,鐵水凝固時的雜質也會越來越少。
趙廣穿越前在黃金部隊時,探訪過邊陲地區一些原始的冶鐵工坊,對如何提升冶鐵工藝並不陌生,鐵的質量要提高,細數起來無非二點:
與中國的冶鐵技術相比,西方阿拉伯國家冶鐵用木炭,而且還是木料中最易燃燒又無煙的部分,這樣鍛燒出來的刀劍,鋒利程度和硬度都相當的不錯,大馬士革刀的鍛造技術,原料用的是雜質極少的烏滋鋼,燃料用的就是無硫木炭。
用了半個月不到的時間,趙廣終於在渭水兩岸的扶風郡建立了一小塊根據地,方圓也就不過百余里,治下的城池也只有槐里、武功、郿縣三處。
相比士族、豪族聚居的https://m•hetubook.com•com塢堡,這些小縣由於長年戰亂、城垣多有破損,城中縣令、縣丞也無多少拚命的意思。
槐里是扶風郡郡治,又是關中支援鍾會大軍的後方,魏國在這裏設有冶鐵坊、木工坊、制弓坊等械所。
除了四面皆敵之外,扶風郡的鄉野阡陌,渭水兩岸,還有一些塢堡存在,他們或是世代傳家的士族,或是聚嘯而起的流民帥。
其規模雖然不大,但對剛到關中的蜀軍來說,卻是解了燃眉之急。
「君侯,吾叔馬均留書記載,用上無煙泥炭,或是帶些硫磺的木炭來煉,可讓鐵水更容易化出,當然,這樣熔出來的生鐵只能作為農具,還需要經過再次的鍛燒和炒制,擇其最優者方能打造利器。」
糜立還不知道,這種陪領導視察,臉上帶著職業化微笑的調研,將會在中國傳承二千余年,經久不衰,比文明的傳承還要有生命力。
馬遠的冶鐵技術在槐里的工匠中最為出色,在他的陪同下,趙廣看到了漢代原始的高爐。
扶風的東面,是長安的外m•hetubook.com.com圍地區,秦國時的咸陽故都,這裡在漢時多為皇家陵墓所在,百姓不得擅入,在漢末動蕩、董卓惑亂關中之後,倒也有不少的流民在此開墾荒田,並建立起了一些小型的塢堡。
八月中,牽弘、陳同各領一軍攻郿縣、武功等縣城,一戰竟下。
現在,趙廣提出的釩鋼技術,則是另一條路,利用不同化學元素產生的聚變,提升鐵水的質量,若是能夠實驗成功,在釩石礦能保證的前提下,將比高爐鍛鋼術更有推廣的價值。
馬遠是工匠世家出身,聽得趙廣似乎懂得冶鐵的工藝,心中頓時生出「君侯竟然也懂粗淺技藝」的知已之感。
這點溫度,要鍛燒鐵礦石熔出鐵水其實還是不夠的,除非用煤等無煙硫化物作燃料,這樣的話,煤中的硫混入到鐵水中,熔點進一步降低,勉強能把鐵石化為鐵水,當然,鐵的質量和純度也降了下來,這也是中國的鐵器易脆易折的原因之一。
負責這處工坊的坊頭馬遠是馬均的侄子,馬氏本身就是扶風人氏,世代以技藝傳家,往上追溯的和*圖*書話,其祖師曾是春秋時墨家子弟。
扶風的南面,是連接五丈原、斜峪關的谷口,溝通關中與漢中的要衝,位置極其重要,趙廣派出了守城頗有心得的樂城督、裨將軍王含堅守此處。
穩定了扶風這塊小根據地之後,趙廣也終於靜下心來,把發展槐里、武功等地生產、經濟和技術的事情擺上日程。
自古以來,冶鍊技術的突破都是難之又難的事情。高爐鼓風鍛鋼是一條路,用升溫的手段來清除鐵水的雜質,這其中火候的掌握非常考驗工匠的經驗。
在漢末三國時,工匠的地位一直不高,就連魏國最有名的「天下名巧」馬均,也只是做到給事中,對於這些亂世求活的工匠來說,為哪支軍隊打造武器並不重要,他們所求的,就是憑手藝有口飯吃。
對趙廣講述的這些不同礦石混合反應的理論,馬遠開始時一團霧水,想不明白趙廣說的這些有什麼用處,但在完整的聽下來之後,馬遠開始激動起來。
冶鐵坊裏面,魏國軍械坊製作環首刀、佩劍和長矛矛頭的設施一應俱全,包括鐵鎚,煉爐,以和_圖_書及鐵匠等等。
在斜穀道上不經意獲得的石煤和釩礦,被運送到槐里的鐵匠坊后,終於派上了用場。
在趙廣和馬遠討論的時候,陪同的糜立等人倍感無趣,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冶鐵的技術實在太過深奧,他們這些不懂的人只能呆愣愣的站在一旁,無奈的陪著笑臉。
馬遠一臉的興奮,不停的點頭,對鐵丞這個官職他倒沒多大的期望,當官他也不懂,他和冶鐵坊的工匠們更看重的是名聲。
在他們鑄劍師這個行當,名聲實在太重要了。
扶風的西面,是陳倉這座關中堅城。陳倉扼褒斜穀道分支陳倉道口,也就是昔日韓信暗渡陳倉的地方,魏國在這裏還留有一支守城部隊,不過,陳倉已處於蜀軍兩路夾攻之下,究竟是死守到底,還是選擇投降,還要看守將對魏國的忠誠程度。
歐冶子為什麼有名,不就是他煉出了龍泉、龍淵、泰阿、工布、湛盧等一系列的青銅寶劍,而若是有一天,他馬遠也有名劍問世,那他的名字將超過叔父馬均,成為冶鐵這一行的名家,將傳遍天下,傳世後人。
人的名,樹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