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爭霸中原
第六十三章 大風起兮雲飛揚
嚇破了膽的閻宇帶著殘兵敗將朝解池方向瘋狂逃竄。
「噗噗噗!」亮銀槍狠狠的刺入肉體的聲音沉悶之極,中間夾雜著閻宇低低又無助的哽吟聲音。
大將軍沒有變,還是沓中那個向禿髮鮮卑決死一戰的牙門將。
閻宇已經跑不動了。
好一陣后,周巨猛的擦了一把眼角的淚水,朝著黃河下游彎角的潼關方向劃去。
呼延晏死後,這支由多個胡族部落整編而成的騎兵部隊在趙廣的衝擊下,建制已經完全被打散,閻宇的大喊大叫終於讓他聚攏起了千余騎的亂兵。
要不然,漢武之後的大漢也不會由盛轉衰,再也無力出動大規模的軍隊深入漠北。
「元忠,元忠,你聽我說,這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閻文平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也不會投了匈奴劉淵?你且放過我這一回,我保證........。」
馬背上的本領,漢軍從高祖劉邦以來,就沒能從草原諸胡身上佔到多少便宜,就算漢武時期追亡逐北,也只是仗著國力上的巨大優勢。
驍騎營騎軍以不到三千騎,擊破匈奴雜胡七千眾,在雙方裝備差不多的情況下,將領的榜樣作用、隊伍的士氣、拚死一戰的鬥志,決定了最後的結果。
——
要是真讓胡虜在河東起勢,那他守衛的解池鹽湖也一樣不能保全。
相比熱血上涌的張護雄,經歷過父親文欽被殺的文鴦,確實要成熟了許多,而這也是趙廣一力將文鴦留在潼關的原因。
如果不是胡和圖書騎的數量超過驍騎營兩倍之多,兼之有了馬掌、馬蹬、馬鞍等胡族騎兵可甚一戰,閻宇就算想躲避也無處可躲。
柳隱是新漢軍中令人尊敬的一員老將,現在卻英勇的戰死在河東,這讓張護雄想起了其父張嶷在狄道最後陣亡的情景。
趙廣見劉弘沒有上前的意願,遂將亮銀槍一擺,早就等的不耐的馬承早就準備,迅速跳下戰馬,疾步上前舉起鋼刀,將閻宇的頭顱切割了下來。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在悲愴又嘶啞的歌聲中,那一面綉著「漢大將軍趙」的旌旗在夕陽的餘輝下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等到了劉弘軍營附近時,閻宇和不到十余胡騎的敗兵被趙廣堵在了一處荒棄的鹽井旁邊。
一旦潼關有失,空虛的關中將成為晉軍眼前的一塊肥肉,趙廣辛苦打下的基業則毀於一旦。
隨著魏蜀吳三國鼎立局面的穩固,昔日關東諸侯並起,亂世紛紛的情形已經不復存在,晉軍之中,領兵打仗的將領,多是如羊祜、杜預這樣的士族子弟,少了文鴦、文虎這樣的將門之子。
閻宇語無論次的訴說著,具體說了些什麼,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十分的清楚,但他知道,要是嘴巴不停,只怕趙廣的亮銀槍就刺了過來。
劉弘及解池的數千晉軍將卒鴉雀無聲,一個個像中了盅毒一樣,瞪大了驚恐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漢軍騎卒們遠去的身影。
逃https://www.hetubook.com.com無可逃的閻宇終於對匈奴人完全絕望,這些只知道利用而不知道給予的胡虜,需要你的時候千好萬好,不需要你的時候就無情的拋棄不管。
劉弘率軍而出,看到的場面讓他感到不可思議,諸胡騎卒被漢軍騎兵追殺的狼狽不堪,尤其是在漢字旗幟下,那員銀盔銀甲、手持亮銀槍的漢軍大將威風八面,而被他槍指著的那員胡將,則就像一隻待殺的雞一樣正瑟瑟發抖。
解池這裏也不是只有劉弘一個人,還有監軍在旁邊看著,司馬炎前番給的詔令雖然是坐山觀虎鬥,但要是匈奴雜胡這隻紙老虎完蛋了,那接下來趙廣的目標會是誰?
馬承跟隨在趙廣身後,劇烈的奔跑讓戰馬不停的喘息著,似乎在訴說自己的辛苦,看到趙廣如虎入狼群一般的威武戰姿,馬承只覺得胸中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
黃河南岸。
趙廣拔馬而回。
人都有從眾的心理。
趙廣拔出亮銀槍,在閻宇微微抽搐的身體上擦軾了一下,衝著劉弘掃了一眼,冷森森說道:「晉國劉弘是吧,這閻宇背叛我大漢,又勾結胡虜犯我國土,殺我大將,如此一死,還便宜了他,你若有意見,儘管上前來替他報仇,我趙廣接著就是。」
怎麼辦?
這一次,劉弘之所以上前勸阻,只不過是接著司馬炎的詔令,此時見趙廣這殺胚還有意和自己較量一番,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嚅嚅無語。
若是能在他劉弘的主持下,www.hetubook.com.com調和漢、匈兩軍的戰事,那他的名望將一下子竄升到晉國重臣之列,說不定羊祜、石苞等人都要讓位。
劉弘不用去想,就知道趙廣肯定會打鹽池的主意,所以,幫一把匈奴胡騎,也就是幫助了自己。
他馬承也沒有變,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會堅定的站在趙廣的身後,高高的舉起這一面大漢的血紅旌旗。
劉弘與閻宇也沒有什麼交情,他們的生活軌跡根本不一樣。劉弘是名門之後,閻宇不過是蜀國的區區一降將。
趙廣哪裡會放過閻宇這個叛徒,依靠繳獲的戰馬換乘,驍騎營漢軍在後面急追,兩支騎軍就在黃河對岸捲起漫天塵土。
劉弘緊緊的抓住案幾,想了又想,終於下令道:「點齊兵馬,我們且去會上一會?」
漢軍參軍周巨獃獃的坐上一艘只能容下三、五人的小舟上,眼眸通紅的他,已經記不起有多少次回憶起柳隱被胡斧劈中的畫面了。
閻宇的腦門、脖頸、前胸、下腹連續的被刺中,一個又一個血洞冒出股股的污血,胸腹處的腸子脾臟順著洞口流出體外,混合著體液將荒地污染的斑斑暗暗一片。
河東戰場上。
坐視不管顯然不行。
諸胡和新漢兩軍在蒲津關的對決,讓晉國寧朔將軍劉弘坐立不安。
「兩國交兵,各為其主。趙大將軍若是賣我劉叔和一個面子,他日必有...........。」劉弘臉上漾起笑容,大聲的衝著趙廣喊道。
斥候被劉弘的異常態度驚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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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始回答道:「胡虜估計一千騎不到,後面的追兵探不清楚,估計不會少於這個數。」解池。
從上游飄流而來的漢軍將卒屍體、還有破碎的旗幟、木板、帳蓬,讓在黃河邊巡查的潼關守軍將士心急難安。
時勢在變。
文鴦、張護雄如果齊齊殺奔河東,那潼關很可能遭到弘農的晉軍的突襲,同時,若是文鴦去河東、張護雄留下守關,晉將胡奮也一樣會猛攻關隘。
白森森的骨頭連著皮肉,閻宇一隻眼睛爆裂的首級,被馬承晃晃悠悠的拎在手裡,然後隨手往馬鞍上一掛,荒野里只剩下一具無頭的屍體躺在地上,等著夜晚的野狗前來啃食。
漢軍措不及防,蒲津渡口被胡騎攻佔,守將柳隱戰死,這個消息不出劉弘所料,要不是有洛陽司馬炎的命令,劉弘還想著要不要在最後關頭救柳隱一救。
這一點在許多時候是下意識的判斷,與本能有關,與其他無關。
趙廣在後面死追不放。
隨後,新漢的大將軍趙廣突然殺到,讓人驚訝的是趙廣居然親自帶著不到三千的漢騎殺入胡族騎陣,這真是太讓劉弘意外了。
「這,這,太不講道理了。」劉弘牙齒打著架,用袖口掩住口鼻,眼睛閉上不忍再見閻宇的慘狀。
文鴦已經數次前出到達蒲津關查看,卻只見對面一片狼籍,井然有序的漢軍營寨已經不復存在,等到周巨被救上岸時,文鴦、張護雄終於從他口中得到了閻宇率胡騎偷襲漢營的確切消息。
「向南,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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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池方向,快!」閻宇急切大呼,不停的指揮諸胡騎兵向南面逃竄。劉弘昔日在學堂與司馬炎一起就讀時,每每論及行軍打仗,往往談到的是如何排兵布陣,如何智計迭出,而像趙廣這樣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的,實在是稀少的緊。
劉弘一驚跳起,錦袍差一點被他撕裂,連聲追問道:「多少人?多少追兵?」
——
趙廣冷笑著催馬靠近,四散的胡騎自有馬承、張護雄等人料理,他只需要盯著閻宇一人。
畢竟,張護雄和文鴦相比還要差了不止一籌,胡奮在文鴦手底下吃虧,和張護雄撕殺則信心倍增。
「叛賊,且拿命來。」張護雄咬牙目呲,顧不得腿上的傷勢就要率無當營殺往河東。
「河東戰況倏變,護雄,你領兵渡河伺機截殺雜胡,潼關這裏就有我鎮守。」文鴦按住張護雄的肩膀,一字一句的吩咐道。
放虎歸山,必有後患。
漢胡畢竟有別。
老將不死,只有凋零。
「報將軍,雜胡的敗兵朝我們這邊來了,後面還有漢軍追騎。」就在劉弘胡思亂想,不知如何是好時,有晉軍的斥候進來報告道。
閻宇還沒有死,一切都有挽回的餘地。
從蒲津關到解池,他一路狂奔不休,人不離鞍,馬不停歇,中途又被從南岸過來的張護雄部無當營截殺,這讓他身邊僅有的一千余騎又潰散的不成建制。
亡魂直冒的閻宇在最後一刻猛然想起,就在附近的解池,有一支晉軍駐紮在那裡,如果能夠借用這支友軍的力量,或許能夠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