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爭霸中原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大匈奴的勇士全死光了
就算被吭大敗,劉靈也沒有脫離劉淵,自找出路,但他這一份忠心,在劉淵那裡,卻得不到半點的回報。
周圍的匈奴將卒聽到這歌聲,也跟著輕聲的哼唱起來,漸漸的,這一股歌聲就彷彿有魔力一般,讓出城求戰的匈奴胡騎鬥志復漲起來。
好不容易靠著部下遮護,從漳水上僥倖逃脫的劉靈,沒有想到崔游又在給自己下圈套。
劉淵的這個冒失的決定讓崔游嚇了一大跳,將軍難免陣前亡,要是劉淵死於城下,那這城也就不用守了,更可怕的是,要是沒了這個得意弟子的保護,他崔游立馬就會被忿怒的匈奴人撕成碎片。
「勇士,呵呵,我大匈奴的勇士,都在哪裡?」劉淵一一環掃眾人,盯著一張張驚懼的面孔怒火中燒。
人心之涼薄,于漢人、胡人都是一樣。
「來人,狼旗給我樹起來,我要出城,殺漢賊!」劉淵在等不到人請令的情況下,騎虎難下瞪著血紅的眼珠子,大聲的呼和-圖-書喝起來。
漳水大敗,最慘的不是別人,就是劉靈的北部校尉,打仗在最前面,撤退在最後面,相比之下,由劉和指揮的王帳軍損失微小几可不計。
沒有人了。
「失我焉支山,令我婦女無顏色。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在東城往西城的一路上,劉靈一字一句的唱起了這一首令匈奴人哀婉不已的歌謠。
許多被趙廣打敗過的雜胡都相信,石勒是命中注定來對付趙廣的那個人,而劉淵則不是。
論能力,匈奴諸酋帥中,其他人和趙廣打過一、二仗就或死或降,唯有劉靈雖然屢屢吃到敗仗,但讓人驚奇的是,這傢伙居然每一回都能死裡逃生。
「誰,誰敢出戰毀了這些器械?」劉淵大叫一聲,周圍卻是鴉雀無聲,身邊的幾員將領,包括兒子劉和在內,都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
這真是世間最莫大的諷刺。
「趙廣,趙閻王,此生要是不將你碎屍萬段,我劉https://www.hetubook.com.com淵死不瞑目。」劉淵手扶在雍丘城頭,對著城外的漢營中軍所在大聲叫喊。
傳言中,諸胡不擅守城,其實並不是他們真不能守御,而是學習能力和動手能力比不上漢人,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諸胡酋帥對中原軍隊層出不窮的攻城器械感到頭痛。
逃生也是一種能力。
劉淵其實根本不想這麼快出城,他只是做個樣子。
「大單于,快叫勇士們沖一衝,絕不能讓漢賊將那些大傢伙運上來。」崔游急急道。
在這方面,劉靈和寇林,還有投靠了漢國的晉將楊欣有得一拼,寇林在谷城大敗之後,終於又在奇襲銅雀台一役中找回了自信,楊欣現在已經是杜預手底下的一員戰將,改換了門庭之後混得風生水起,專門負責刺探齊萬年、李癢等胡將的情報。
匈奴人已經兵臨絕境,沒有什麼再可以失去的了。
劉淵的心裏,始終是傾向劉和多一點和*圖*書,也是劉和是劉淵的長子,是匈奴人中的後起之秀。
他的聲音悲愴嘶啞,帶著無限的哀痛。
宿將這個詞,換一個通俗的說法,就是老將,還是不怎麼聽從命令的將領。
好不容易從漳水逃得一條性命,可部下卻盡數戰死,沒了親信,就是沒有翅膀的飛鳥,只能無奈的叫喚幾聲,劉淵的命令,他不想執行也得執行。
但是眼睜睜的瞧著漢人逼近,他這個大單于卻沒有什麼反應,那匈奴人的士氣會更加的低落,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合適的背鍋者來出城沖一衝。
魏容等漢將靠著器械,要打一場城池攻堅城,崔游探頭看去,只見密密麻麻的漢軍器械正向城牆處運來,大吃了一驚。
劉淵定定的站在城樓上,目光一直追隨著劉靈的身影,這個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同伴,曾經見風使舵,只能打順風仗的同族競爭者,終於被自己逼出了城。
「出城,隨我屠漢狗?」劉靈仰天大喝一聲,打馬殺將而出,hetubook.com•com在他身後,五百匈奴胡騎呼嘯而出,他們緊緊的跟在劉靈的身後,朝著漢軍輜重、器械陣地猛撲了過來。
劉靈正在東門布防,聽到劉淵的這個命令,氣得臉色鐵青。
大單于要親自出城,去沖亂漢軍的進攻陣形。
劉淵稍一沉吟,假作個樣子掙扎了下,遂吩咐侍從道:「給劉靈將軍下令,率一部人馬出城,不惜一切代價劫殺燒毀漢人的器械。」
漢人手巧,善於製作和使用器械;胡族力猛,依靠強壯的力量野戰取勝。
想到這裏,崔游一把拉住劉淵的征袍,迭聲道:「大單於何致於斯,劉靈將軍不是在東門嗎?可讓劉和接替守東門,劉靈率軍衝殺一陣,只要能一挫漢賊的銳氣即可,相信劉靈將軍定能辦到這件事情。」
論身份,劉靈是匈奴北部校尉,一度地位與劉淵並列,特別是在右賢王劉宣遠遁河西走廊之後,劉靈憑著資格老,漸漸成了劉淵手底下的一員宿將。
不知不覺間,崔游這個漢人的叛m.hetubook.com.com徒,也開始把漢賊兩個字掛在嘴邊了,雖然真正的漢奸、漢賊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守在城中,至少還有翻盤的希望,若是出城,以匈奴人現在的士氣,估計結果夠嗆。
這是一個比劉淵更加兇殘,更加狡詐的胡人。
其實,像劉靈、寇林、楊欣這樣有一技之長,但又無能力獨擋一面的將領,只要用對了地方,他們也可以成為某一領域的名將。
哀兵出戰,就算與漢人拼到最後一口氣,劉靈也絕不放棄。
按理說,劉淵心裏會有些得意,但不知怎得,聽著劉靈嘶啞難聽的匈奴戰歌,劉淵的眼睛不知不覺也濕潤了。
匈奴人的元氣已經被一次次的失敗耗盡,劉淵麾下曾經勇士無數,戰將如雲,但如今那些追隨他的勇士又在哪裡?
劉靈的身份和地位,正好合適當一名捨身為公的替死鬼。
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絕地孤城。
一個失敗了多次的大單于,已經不值得匈奴酋帥們追隨,他們現在有了更好的效忠對象: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