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才子傅小官
張文翰摺扇輕搖,眉間舒展,輕飄飄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眾人歡呼,皆深以為然。
「是這樣,母親創立了余福記,她仙去之後余福記的生意便每況愈下,這是我不願意看見的,所以就弄了一些酒。」
傅小官如果聰明一點點,他就不會進來,因為他已經將那首詞給了董書蘭,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無須進來自取其辱。
「嘿嘿,它雖然貴,但是我敢保證,喝過我的酒的人,不會再喝別的酒。當然,余福記的酒目標客戶群體也不一樣,所銷售的對象是如曲老闆這樣的大商人,是如秦老您這樣的大文人。另外就是,此酒的產量極低,所以我們余福記研究之後決定,香泉酒每日每人限購五兩,而天醇酒則限購三兩。」
他手持摺扇,身著白衣,此刻站了起來,眉頭微蹙,滿臉的疑惑。
他抬步向樓梯走去,曲尚來一拂衣袖,臉有慍色,轉身走入了天字一號房。
白玉蓮這時笑道:「倒是小瞧了你,吹牛的本事也不小。」
「那賢侄的意思……」
他並沒有衝動的出去,而是坐了下來,對於周圍眾人的驚嘆未曾入耳。
「傅公子且慢,是這樣,臨江皇商之事已定,而董小姐明日便要啟程去上京,所以呢,張記柳記黃氏還有我曲記,以及三大糧商的家主,和大家家裡的晚輩們一同在此為董小姐送行。」
董書蘭在臨江的這段時日,他是花了極大精力陪同的,對於董書蘭的性子,他自和-圖-書覺多少有些了解。
「這是為啥?」春秀問道。
傅小官繼承家業當他的大地主,而他卻是要入廟堂為官一方的。
傅小官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為他的酒宣傳一番,尤其是在知道了秦老的身份之後。
一番熱烈的勸酒之後,柳記柳運誠的兒子柳景行說話了,帶著三分酒意。
素娥應信別離愁,
江南月,清夜滿西樓。
張文翰眉頭一蹙,柳景行接過紙張。
董書蘭站了起來,對傅小官道:「別忘記了將你那酒託人帶來給我。」
小半個時辰之後,三人酒足飯飽正要離開,卻沒料到天字一號房的門開了,曲尚來又走了出來。
張文翰微微有些失望,卻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秦老和董書蘭皆皺了皺眉頭,便又聽見柳景行說道:「大家想想,如果他真有真才實學,此番進來作上一首,一來為他正名,二來為他揚名,千載難得的大好機會,可他卻不敢進來,為何?因為胸無半點墨,除了抄來的那首詞,他便什麼都不會。此,小人也!」
他以這樣的方法來取悅于董書蘭,那麼,這便說明他對董書蘭仍未死心。
臨江四大才子,以張文翰為首,于宣歷七年中舉,今年九月便要在上京參加會試,此宴一來為董書蘭送行,二來,他是要和董書蘭一同去上京的。
傅小官的一身,除了銅臭,便什麼都沒有。
此話擲地有聲,反令曲尚來有些驚訝……難道此子真的掌握了添和-圖-書香的秘方不成?
董書蘭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了兩頁紙來。
雲落開時冰吐鑒,
這首詞還得到了當朝大儒秦老的讚賞,那便說明這詞肯定是極好的。而不學無術的傅小官,他能作出這樣的詞嗎?
可他今天卻作了一首詞!
秦老哈哈的大笑起來,曲尚來卻不以為然,他說道:「如果你那天醇真能和添香比肩,我肯定會買來嘗嘗,但若是浮夸了……曲某這張嘴,可是不留情面的。」
……
她淡淡的說道:「如果傅小官真如你所言,那麼請諸位看看著兩首詞。」
「當今市面的酒並沒有標準,也就是說人們只知道添香好,可究竟好到什麼程度卻無法標定。所以我決定給酒釐定一個標準,以度數來分辨。」
那便得揭穿他,讓他顏面掃地,讓董書蘭親眼看看他的醜惡臉嘴,此後,他便永無翻身之日。
「傅小官這廝,我等臨江才子是不屑於和他打交道的,但他所做之事卻聽到很多,唯一沒有聽到過的是他會作詩——大家想想,一個成天混跡于青樓酒樓的浪蕩公子,就一個秀才的身份,有一說這身份還是買來的,忽然有一天他會作詩了,而且還很好,這怎麼可能!」
他知道董書蘭要來臨江樓赴宴,他也知道董書蘭即將離開臨江,所以,他準備了一首詞——當然不是他寫的。
月前傅小官孟浪之事傳遍臨江,他自然也是知道,當時聽到這一消息,他也只是笑了笑,對小妹張沛
和*圖*書
兒說了一句:「他那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知天高地厚!」「曲老闆放心,如果比不了添香,您老砸了我的店都行。」
「如此,以後再聊。」
「小侄以為,他給董小姐的那首詞……是別人所作,他據為己有以此取悅董小姐,其心……可誅!」
她遞給了柳景行,又道:「這兩首詞是傅小官于端午之夜所作,諸位看看能不能入得你等的法眼。」
「所謂度數,便是我們平常所說的烈度,比如余福記以前賣的酒和這市面上絕大多數的酒,它只有十五度。可是香泉酒卻有三十二度,而天醇酒達到了四十二度,至於董姑娘在西山別院所飲的瓊漿,它是四十八度。」
「這可不是吹牛,哎……知道秦老的身份晚了一點,不過沒關係,他不是邀我去臨江書院嗎,等瓶子做出來我帶著酒去見他……他在文人里的影響太大,而文人這個東西嘛,想要作幾首好詞就免不了要喝酒。文人不缺錢的,哪怕缺錢,他借錢也得買來喝。」
秦老和董書蘭隨曲尚來去了天字一號房,董書蘭沒有再邀約傅小官,也不知是有意……還是忘記。
小二上了酒菜,三人隨意的吃喝,聊著隨意的話題,吹著隨意的暖風,倒也頗為愜意。
問話的是張記老闆張良的次子張文翰。
「你說傅小官當場為董家小姐作了一首詞,還得到了秦老的讚賞?」
好好的地主你不當,裝什麼文人!
「剛才裏面聊到了傅公子提筆和_圖_書成詞,而此詞極佳,可因為此詞是你為董小姐所作,董小姐不願拿出來共賞,大家的意思是……請傅公子進去,一來共同為董小姐送行,二來……為我臨江才子添彩,如何?」
「一定!既然二位有約,我也不便多留,余福記的酒上市之前,我也會送一些給秦老品品。」
拋開董書蘭此次談判所展現出來的驚人天賦,她不過是才及笄的少女,她和這天下許多的女子並無二致,親近文人,傾慕才華,懷揣才子佳人的夢想。
但他現在心裏卻有些奇怪。
「這麼貴?」秦老皺起了眉頭。
傅小官靜默兩息,笑道:「我就不進去了……麻煩曲老闆幫忙帶個話,各位叔伯的盛情小官心領,另外祝董姑娘一路順風。我還有很多事情,就先告辭,余福記新酒上市之時,歡迎大家來湊個熱鬧。」
吟罷,全場皆驚,卻鴉雀無聲。
「余福記的酒雖好,卻不可貪杯啊。每日產量就那麼一點,萬一曲老闆買完了,秦老想喝怎麼辦?」
白玉蓮忽然看了傅小官一眼,這廝臉不紅心不跳。
此子……竟然如此陰狡!
「因為文人好面子。」
圓缺幾時休。
臨江傅少爺他當然是知道的,不過彼此並無交集。
一個紈絝公子,一個臨江才子,他們本就是走在完全不想交的兩條路上的人。
曲尚來久出未歸,天字一號房裡眾人心裏頗有疑惑,待小二進來斟茶問起,方知董書蘭和秦老此刻就在外面。
……
天上共悠悠。」https://m•hetubook.com•com
曲尚來忽然想起天字一號房還有眾人等著,便躬身說道:「董小姐,秦老,臨江幾位家主為二位準備的薄宴,這時間也差不多了,二位可否……」
董書蘭很仔細的聽著,疑惑的問道:「還有不允許人家多買的道理?」
「回公子,傅少爺確實當場作了一詞,秦老吟誦后連叫三聲好,小人尋思,那應該就是好了。另外……秦老還邀約了傅少爺有閑暇去臨江書院一敘。小人沒有說謊,曲家主也在。」
此話擲地有聲,張文翰搖著摺扇,會心一笑。
當然不能,那麼,這一切都是傅小官的謀算。
這才是問題的根本。
後面傳來傅小官被董書蘭的侍衛給打了,他也並不驚訝,以傅小官平時所做之事,就算傅小官被殺了,他也不會覺得奇怪。
張記家主張之策拍了拍曲尚來的肩膀,笑道:「何須為這等小事生氣。傅大官是個人物,這點在座的各位沒意見吧。至於他這兒子,在臨江這麼大個地方,也是很出名的……背後不論人是非,我等吃酒,別壞了興緻。」
浪花深處玉沈鉤。
「望江南·江南月
「當然,度數越高的酒產量越低,所用原料也更精細。比如香泉酒,它的成本便達到了一兩四十文,而天醇度數提高了十度,成本卻增加了數倍。」
張文翰理清了此中道理,便定下了計劃,與坐在身邊的臨江另一才子柳景行一番耳語。
既然董書蘭如此不待見傅小官,他們為何會坐在一起?甚至還讓傅小官為她作了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