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暗流(上)
「當長街之戰的消息傳到金陵府衙門的時候,那些人的表情很精彩。虞樂——也就是彗親王的長子,他當時難以置信,其實我也難以相信,那可是足足四百算是正規的騎兵,你們居然打贏了!道院……」虞問道的視線看向蘇柔,又轉向蘇蘇,「道院果然是很厲害的。」
「此人倒是正直,和秦墨文曾經是學宮同窗,這次他未曾施以援手倒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受到了他父親寧太傅的壓制。」
「我去過金陵府。」
「寧太傅當時就站了起來,面色頗為不善,他搖了搖頭走了。而寧玉春卻很開心,他甚至取了一瓶西山天醇獨自喝了一杯,沒有敬我,更沒有敬虞樂,估計是對我沒有去助你而不滿。」
所幸的是刀口並不深,但是後背那一刀卻很長,蘇柔處理的傅小官的傷勢,她用了一種特殊的絲線一針一線的將那傷口縫上,然後灑了一些道院的葯灰,疼得傅小官齜牙咧嘴。
反而傅小官若是借了陛下的虎皮,要對彗親王府動手,彗親王府可就變得極為被動。
「看見了什麼?」
對於段雲愁的眼光燕北溪絲毫未曾懷疑,那麼這小子究竟經歷過什麼?他身上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額,這不能怪我啊!
他端著茶盞忽然開了口,問道:「長街之戰傅小官一方以四人而斬三百騎兵,這麼說來除了那傅小官,其餘三人當真厲害?」
他不可能向彗親王低頭,其實就算是https://m.hetubook.com.com他想低頭,彗親王定然也不會同意。
此刻五皇子能來看他,消除了他心裏最大的疑慮,卻不知道尚貴妃憑什麼判斷出他死不了。
對此傅小官是理解的,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向強權低頭,所以他僅僅是一聲嘆息,點了點頭。
今日長街斬殺彗親王麾下兩百多名死士,還將他那三兒子幾乎打殘,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泰和四十五年狀元,泰和四十八年集英殿修撰,泰和五十年東部邊軍步軍副都指揮使,宣歷四年東部邊軍輕車都尉,宣歷六年回朝至去年十月,樞密院鑒書樞密院事。」
這麼聽來,這寧玉春倒是個文武雙全之人。
現在怎麼搞?那書恐怕都賣到全國了,總沒可能再去修改吧。
傅小官揚了揚眉,他已經將整件事情梳理了一遍,心知輕風細雨樓是肯定知道他在長街遇襲的,但五皇子卻沒有來救。他也心知金陵府尹衙門也肯定是知道長街火拚的,卻連一個捕快的影子都沒有。
那老者依然回了一句:「在下以為也是如此,他不但狠,而且極其冷靜。根本不像是個書生,反而在下覺得他更像一個歷經生死的戰士!」
傅小官皺緊了眉頭,這特么的破事兒,晚發生幾天也是好的啊,現在能怎麼辦?
「以在下之見,他雖然不會武功,卻勝在一個狠字。單單被他所斬殺的騎兵就有足足三十二人和圖書之多,所以在下斗膽猜測,去歲傅小官被劫持一事,其實並無幫手,以他今日之表現,他是極有可能自救而出,殺了楊七和趙四二人。」
「回家主,並無依據。」
燕北溪又沉默片刻,捋了捋鬍鬚,自語道:「這麼說來,這小子不僅僅是狠了。」
……
「今天本不該來打擾你,但按奈不住心裏的好奇,所以還是來了。」
「這事兒你回去也別對問筠說,免得她擔心。」
「哦……」燕北溪微微頷首,算是放下一件心事。「你去給師道說一聲,叫他明天帶小樓去傅府探望一下傅小官。」
「好什麼好?……我去給你燉點湯。」
「我哪裡知道?太后能缺什麼?她老人家什麼都不缺好不好!……不過,太后倒是關心民生疾苦,父皇去請安時候她偶爾會問問。」
然而虞問道接下來的話又一次深深的打擊了他。
好像還真是這樣。
傅小官身上中了三刀,大腿處一刀,後背一刀,左邊膀子上一刀。
「寧玉春是個怎樣的人?」
「你見死不救!」傅小官端著茶喝了一口,抬頭望向夕陽,便聽得虞問道笑道:「不是我見死不救。」
這事兒可還真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
「彗親王深得太后喜歡,這就是他能夠留在上京的原因。今日你把彗親王得罪得死死的,我估計彗親王這時候只怕已經進了宮。你和妹妹的事知道的人很多,彗親王肯定是不願意你娶我妹妹的,所和-圖-書以……我現在很擔心你們倆的事。」
燕北溪獨自品茗,他的身後依然站著那個背著長刀的老人。
「這又瞞不住,對了,提醒你一下,正月初十,太后很可能會見你,這是你和妹妹唯一的機會,希望你能把握住。」
夕陽西下,玄武湖依然冰封的湖面半江瑟瑟半江紅。
「問筠最近在幹啥?」
至於戰士……此子這之前可是連菜刀都沒碰過的主,可段雲愁為何覺得他像一個歷經生死的戰士?
在這一局面中,彗親王定然會百般阻止虞問筠嫁給傅小官,如果傅小官變成了皇上的女婿,他彗親王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沒可能再像今日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了。
虞問道站了起來,「行了,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好生想想,還有三天的時間,我相信你有辦法。」
但他出彩之處依然是在文采方面,至於他在西山搗鼓的那些東西,在燕北溪看來,是難登大雅之堂的。
「寧玉春是想要救你的,但是彗親王府的世子虞樂在那裡,我去的時候寧太傅也來了,看那局面頗為緊張,因為寧玉春很生氣。」
「倒是個性情中人!」
「那是為啥?」
「回家主,其實……就連傅小官也很厲害。」
這特么的,從哪裡下手呢?
沒料到虞問道卻瞪了他一眼,「你若是將那結局寫美好一些,太后恐怕會真的喜歡你,可你卻偏偏弄出了那麼狗血的事情,所以太后對你的看法是……內心太過陰暗和圖書。不然妹妹為何會天天跑去太後宮里?還不是為了盡量的挽回一些太后對你的看法。」
「你那紅樓一夢啊,太后請了個戲班子,最近一直在弄那玩意兒,說是正月十四正式演出。」
……
我有個屁的辦法!
此刻他恢復了一些力氣,在春秀的攙扶下來到了陶然亭,因為五皇子虞問道在這等他。
至於金陵府尹寧玉春,與他尚無交集,那麼在彗親王的權勢之下,寧玉春選擇了收屍顯然也合理,畢竟人家沒必要為了一個素無交情的人得罪堂堂的親王殿下。
傅小官一怔,想著這幾日虞問筠都沒出來,問道:「太后喜歡什麼?」
「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去歲傅小官來了上京,得了陛下聖眷之後,燕北溪便著人徹查了傅小官的底細。
前兩日燕北溪說樞密院還缺一個鑒書樞密院事,想來是寧玉春調去金陵府尹之後這空缺還未曾有人補上。
五皇子煮著茶,打量著傅小官,傅小官的臉色有些蒼白,身上還有一股子草藥味道,精神頭兒還可以,似乎還沒去歲被綁架的那次傷得厲害。
「這麼說,太后是喜歡紅樓一夢的?」
段雲愁愕然片刻,拱手行禮,退出了問月軒,去了燕師道的府邸。
「哦……」燕北溪品了一口茶,「他有多厲害?」
燕府問月軒里的燈光亮了起來。
董書蘭坐都沒坐一下便向廚房走去,傅小官的心情這才好了一些,想著父親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娶妻當如董書蘭hetubook.com.com!此話極有見地!
當時正在戰鬥未曾去想,回來的路上到現在他一直在想。
這就很奇怪了。
「排戲?排什麼戲?」
蘇蘇和傅小官的傷勢已經處理包紮完畢,蘇蘇左右兩邊肩胛受了傷,卻並沒影響她拿著一根冰糖葫蘆兒快樂的舔著。
傅小官俯過身子,很是高興的問道。
一個是堂堂親王殿下,一個是小小上京新貴,父親卻在這敏感時刻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燕師道不解,段雲愁同樣不解。
燕師道聽聞之後也是一怔,長街之戰而今已傳遍上京,從局勢而言,彗親王和傅小官之間是不死不休之局。
「因為母妃說你死不了。」
傅小官咬著嘴唇,得從別的地方想想法子。
沒多久,董書蘭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她仔細的端詳了傅小官一陣,然後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消停點?聽到消息差點把我魂給嚇沒了。」
燕北溪不得解,又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江湖總是傳言,說這道院出觀便是天下將亂——這可有依據?」
此子確實是臨江一小地主,在去歲董書蘭下臨江之前,此子確實也一無是處。
「陪著太後排戲。」
傅小官嘿嘿一笑,「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么?」
可自從董書蘭派了護衛將他打暈之後,他就彷彿徹底變了一個人。
虞問道離開了傅府,傅小官仰望夕陽,腦子裡很是凌亂,這事兒……他還真沒有好辦法。
虞問道雙手一攤搖了搖頭,「這種破事也只有你才會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