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堅守
他曾經推崇的是聖學,可他並不頑固,他接受了理學法典,僅僅是認為理學法典對世人有更大的意義。
傅小官站在了燕熙文面前,臉上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
傅小官走了過來,一把扶住了秦秉中那消瘦的肩膀——這才幾年未見,秦秉中已老了許多。
「秦老哥,你是要把誰給揪出來呢?」
這是呂奉的真心話。
秦若雪背著秦秉中吐了吐舌頭,爺爺年事漸高,自己回來之後就發現他的話多了許多,哎……自己太忙,沒有辦法陪著爺爺聽他嘮叨。
船隊在傍晚時分抵達了瑤縣港口。
他吹鬍子瞪眼的說了一通,秦若雪撇了撇嘴,心想人家皇帝都不在意,你激動個啥?
……
他說……西山學院,是他的希望。
他的嘴唇上是濃密的鬍鬚,他的眼裡卻和當年沒有什麼兩樣——依然那麼澄澈,依然那麼和煦。
「你起來。」
「朕承諾的就要兌現,你能將呂氏船運打理成現在這般模樣是你的能力,朕就不佔你的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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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路而來,朕還是覺得沿江的碼頭少了一些,這樣……你大可以派出你的人沿江考察,看看還有什麼地方適合建設港口。」「他就是傅大官,陛下認了他那是陛下的仁德,這人臉皮子也是太厚,居然不懂得推卻。太上皇是他能當的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和太後娘娘有什麼……這不是污了太後娘娘的清白?也是荒唐。」
「臣從未曾想過會有今日般的繁華,當初臣聽了你的建議搗鼓這碼頭時候,想的不過是建一處船塢,建一個泊位罷了,哪裡想過會像現在這般……」
呂奉受寵若驚,「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小人、小人這一切,皆是陛下所賜!小人感激不盡!」
她去了廚房,秦秉中吐了一口濁氣,拿著另一份報紙看了起來,嘴裏卻還在念叨著:「你們這些奸臣,若是敢欺負陛下年輕,老夫定會去觀雲城把你們給揪出來!」
他雙手顫抖著扶住了傅小官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雙臂,嘴唇哆嗦著,「老、老弟……對、對,咱們是忘年之交,讓老哥好生再看看你!」
這是傅小官此刻未曾料到的。
車隊踏著夕陽離開了瑤縣港,向西山別院而去。
若不是傅小官的指示,他呂家早就被滅族了。哪裡會像現在這樣,雖然僅僅分潤這呂氏船運的兩成利潤,但他的所有族人都在呂氏船運工作啊!
多麼熟悉的聲音,秦秉中豁然抬頭,他眯著眼睛看見了傅小官,他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陛、陛下!」
秦秉中啪啪的拍著手裡的報紙,怒氣沖沖,「禮部,代表的是國家禮儀,他呢,他堂堂一尚書還做出了這等齷齪之事,他這是欺負陛下仁慈!若老夫還在朝中為官,當狠狠地參他一本!」
燕熙文深吸了一口氣,也眺望著江面,「就算是現在,這瑤縣港都已經不能滿足長江運力了,所以臣剛才還在和呂氏家主說,應該在臨江的上林洲再建一處港口,不知陛下以和圖書為如何?」
他的話音剛落,傅小官帶著一行人正好走了出來。
傅小官的眼圈兒微紅,秦秉中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極為尊重的一個老人——他是曾經虞朝學富五車的大儒,他不滿官場退隱臨江。
「咱們當年在臨江就說好的,你是我老哥,我是你老弟,咱們之間是忘年之交,老哥可萬萬莫要叫我什麼陛下!」
陛下要來西山別院的消息早已傳了過來。
「禮部也是,禮部尚書蕭玉樓就不是一個好東西!」
現在聽了吧……又覺得實在有些嘮叨。
「那……我要不要去準備一些吃的?」
「那我就叫廚房準備一桌人的飯菜去。」
「這件事你放在心上,當然工部也在做,但可能你呂氏更懂這一方面的知識,到時候兩相對比取一個優良的法子,這是利國利民的。」
所以他又道:「陛下,小人受陛下之洪福無以為報,小人尋思……將這兩成利潤的一成捐獻給皇室,小人有一成利潤足矣!」
「禮部說來了太后、傅大官、還有三個娘娘同和圖書行……」
說完這話他看向了在一旁候著的呂奉,「呂家主,你做得不錯!」
對於秦秉中而言,他完全沒法接受傅大官為太上皇這個說法。因為這不合禮制!
「也不要局限於長江,黃河、灕江、大凌河……只要水路合適,都可以通航。若是水路不合適但沿線商業又極為需要,你可以直接上書給燕熙文,由他轉呈給三省,可以考慮拓寬水路修建航道。」
何況現在船運的生意比起當年的武朝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單單兩成利潤就已經趕上了曾經整個呂氏漕運的收入。
呂奉戰戰兢兢的起來。
秦若雪派人將這別院仔細的收拾了一番,此刻正和爺爺坐在這涼亭里,視線時不時的瞄一眼那月亮門,頗為焦慮的問道:「爺爺,你說……他們今兒晚上會不會就住在瑤縣?」
他痛哭流涕,數落著自己當年的荒唐,感激著陛下給了他和呂氏的新生。
他為此放下了為聖學註疏來到了這西山書院當了個院長,直到西山的人都快走光了,可他依然堅守著這裏。
傅和-圖-書小官勉勵了呂奉一番,呂奉感動得無以復加。
秦秉中熱淚盈眶,他怔怔的看著傅小官,那個曾經在臨江書院見到的少年……他而今成了青年了。
傅小官點了點頭,「距離稍微近了一點,這是你的地盤你自己看著辦……」
秦秉中笑著搖了搖頭,「都到瑤縣了,按照陛下的性子,他定會連夜趕來西山別院。」
他牢牢的記住了傅小官的話,第二天就派出了呂氏精於勘察的子弟前往全國各大流域,為大夏的航運發展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你可別老是叫傅大官,那是陛下認下的太上皇!」
「這個地方,正在越來越好!」他看向了夕陽下依然繁忙的碼頭,還有長江里依然在往來的船舶,又道:「這想來是你沒有預見過的情況吧?」
……
傅小官樂了,這人識趣,識趣的人就不能去占人家便宜。
燕熙文也笑了起來,剛才還頗為緊張的心情隨著傅小官的這番話煙消雲散——他,依然如昨!
他的眼不太好使了,他的腰也佝僂了,他臉上的皺褶也多了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