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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書奇譚

作者: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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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硝煙 第12章 再戰

第十五卷 硝煙

第12章 再戰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所以當他刀指雲台,向天眼老人發出怒吼的時候,已經沒人當他是在挑釁,而只當他在宣言,理所當然地宣言。
勝負之勢,的確很不好說啊!
三教演法凝元層次的戰鬥,從現在才算是正式開始……
「他們還想打?」白帝閣帶隊的長老大笑,「來得好!」
「十大神魔竟然被擊退了?」通天派掌門老榕翁將自己一直很珍視的翠綠鬍鬚拽下來了好幾根,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只是以獃滯的表情對身邊的松柏生說,「老松樹,你看到了嗎?」
但現實不是他心中吶喊就能改變的,十大神魔的確是敗了,而且是十個打一個的情況下,被一個不過凝元境界的小輩一擊打敗了!
安子清目瞪口呆地看著吳解,忍不住喃喃自語:「這……大師兄啊……你究竟怎麼辦到的?」
「五千年前沒辦法,不一定五千年後也沒辦法。」
林登萬哈哈大笑:「黑袍!你莫非是腦子進水了?你們心宗的傢伙,玩陰謀詭計才是專長,戰鬥?你們可是外行!」
好在他並非一個人,幾位同門一起出手,劍光閃爍,將那神魔逼開,總算是把他救了下來。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其中一個大概是不會出現了。」吳解笑道,「除非魔門還有別的辦法彌補『自我』或者『平靜』這兩個環節,否則十二神魔合擊之陣,這次是絕對不會重現的!」
「誰知道呢……大師兄一向深不可測。」易悌嘆道,「對比別人,我覺得我進步的速度已經足夠快的;但每當看到大師兄,我的那點小驕傲就全都消失了。」
「許掌門,貴派的吳解……究竟什麼來歷?」雲夢龍王猶豫了一下,問道。
「是啊……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言峯也嘆道,「唯一的不同在於,他的背影越來越遠了。當年入道的時候,他還站在我似乎摸得到的地方,等煉罡境界的時候,他已經離我遙不可及;現在……我都快要連他的背影也看不到了啊!」
「吳解這傢伙,竟然這麼厲害!」
「別忘了,他們所要結成的陣法,本該是由十二神魔一起組成的!」
「有話可以回去再說,咱們先下台。」張龍傳音道,隨即提高聲音,對負責裁判的玄門雲台問道,「請問諸位高人,本門弟子吳解是否贏了剛才那一場?」
松柏生猶豫了一下,深深地嘆了口氣。
雲夢龍王又嘆了口氣,搖搖頭www•hetubook.com•com,沒有再問什麼。
魔門其餘宗主的情況比他也好不了多少,除了早就有所預料的天眼老人眉頭緊鎖,目光依舊沉靜之外,其餘宗主全都有點慌亂。
而這個時候,之前還嘲笑天眼老人越活越膽小,連區區一個小輩的挑戰都不敢接下的人們,也不禁對那精明的老傢伙表示了深深的佩服。
「曾經聽說天眼老人是魔門之中最擅長占卜的,趨吉避凶乃是其專長。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白帝閣顏掌門搖頭嘆道,「若是換成我的話,肯定已經丟了腦袋!」
但他表面上依然要做出很鎮定的樣子,做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那你憑什麼敢這麼說?」韓德的目光彷彿凝成了無形的刀劍,直指黑袍的要害,「別浪費時間了!趕快解開對十大神魔的控制!不這樣的話,這一戰我們就輸定了!」
剛才那一刀,已經傾盡了他全部的精氣神,此刻他體內人去樓空,雖然真元和法力可以從天書世界得到補充,但消耗殆盡的心神卻沒那麼快恢復。
「吳解啊吳解,老道我能夠幫你做的也就這些了,你趕快下來吧!」韶光真人心中忍不住嘆道,「你再不下來,我就不知道該怎麼演戲了啊!」
「能確定才有鬼!」
「如果要你把十大神魔的指揮權交給林宗主,你肯定不願意。那麼我們就退而求次吧,你解開十大神魔的控制,讓他們自己打就好。」韓德嘆道,「其實……我覺得讓林宗主來指揮才更好……」
「……怎麼可能沒受傷?」吳解笑了笑,傳音之中卻有些嘶啞,「其實要是天眼老鬼現在真的敢下場,我恐怕還真殺不了他。」
這樣的話,吳解的壓力也會小不少吧……
「你確定?五千年的時候,足夠青羊觀研究出連凝元弟子都能以一敵十打飛十大神魔的手段來?」
「你已經做得很好!」若風真人笑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一場三教演法,我們已經贏了!」
他一點把握也沒有!
「那就好!」肖月深深地嘆了口氣,「當年十二神魔實在是太厲害了!要是它們能夠結成都天神煞陣的話,簡直是我們正派的噩夢啊!」
「可是……這怎麼可能!」
「沒錯!這麼一想的確很合理!」法宗天賜尊者身為當代魔門最厲害的陣法大師,連連點頭,「仔細回憶起來,剛才十大神魔的陣勢之中,的確存在很大的破綻!」和*圖*書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一直站在那裡擺出防禦姿勢的十大神魔同時發出怒吼,從各個方向出發,朝著那身材最為魁梧、披著厚厚骨甲的跑去。
「我可以指揮他們各自為戰……」
這話一說,幾位宗主頓時恍然大悟,剛才臉上幾乎沒了血色的林登萬一下子就恢復了精神,拍著桌子叫道:「原來如此!那小子是看出了陣法的破綻!剛才他根本沒有擊敗十大神魔,而是擊潰了十大神魔組成的陣勢!」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見鬼!」這位長老不料對方竟然能夠借自己的劍光施展遁法,頓時大吃一驚。但此時他已經來不及反應,眼看就要死在那神魔的手下。
「如果從有趣的角度考慮……是否現在揭露他們的來歷,反而更好?」
這話是人間武夫想要殺死對手卻未果的時候,常常撂下的狠話。一般來說,說這種話的人都沒啥本事,就算敵人把脖子洗得乾乾淨淨,也不用擔心腦袋被一刀砍掉。
他做夢都沒想到,本該戰無不勝的十大神魔居然會被這麼輕易地擊敗!
此時要說最尷尬的,反而是心魔宗宗主黑袍。他手上握著重新製作的天魔令,卻覺得這件法器非常沉重,一貫清楚通透的心裏更是雜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不用他提醒,青羊觀的其餘四位凝元真人已經各自擺出了迎戰的姿勢,準備跟魔門再戰一場。
但是……倘若說這話的那位,的確擁有將其付諸實施的能力,那這句話便是非常有威懾力的宣言。
「……我之前還沒驗證過。」
「敖道友,我很認真地回答你:吳解就是吳解!」
既然青羊觀掌門這麼鎮定,就表示吳解的所作所為,他都是知情的。甚至可以說,吳解的背後,有他在指使,在撐腰。
「其實交出尹霜也沒什麼不好,以吳解的脾氣,只要肯把尹霜還給他,他絕對願意放過我——甚至於就算要他從此不離開青羊山,他只怕也是願意的……畢竟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始終是陪他一起謫凡的愛人,而不是什麼正道……」
「胡說!十大神魔聯手,足以扭曲這個世界的規則。對它們來說,陣勢的破綻根本就不存在!」
最終,首先開口的是韓德:「黑袍,暫時解開對十大神魔的控制吧。」
「你說什麼!」心宗宗主驚怒交加,大聲叫道,「怎麼可能!十大神魔失控的話——」
但他並不知道,其實韶光真人自己心裏和圖書也很沒底。
黑袍被他們擠兌得無話可說,再看看其餘各位宗主顯然也是一樣的意思,只得嘆了一聲,舉起天魔令,下令道:「十大神魔,自由戰鬥!」
「不有趣!」
按說這時候,天眼老人應該開口,讓大家重新鎮定下來。但他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向吳解,心中暗暗盤算著該怎麼辦,半點都沒有理會其他宗主的意思。
劍光熾熱如火,眼看就要將那個神魔的身影捲入其中絞碎,但那神魔的身體卻猛地消失不見,只有一道暗影在劍光上賓士,頃刻間到了他的面前。
這個問題問出來,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的玄門祖師們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強者有如此吶喊的資格,強者有預先宣布勝利的資格!
「千萬別說這話,他的天魔令,我可是碰都不敢碰的!」林登萬奸笑起來,「天曉得上面有沒有什麼機關陷阱,要是一不小心中了招,我該找誰哭去?」
話音未落,他身上發出一道璀璨猶如太陽的劍光,迎著一個瘦高的神魔斬去:「先斬了這個再說!」
顏開一愣,隨即大笑:「……說得也是,大丈夫何懼一死!活得這麼難看,還不如死了乾淨!」
而這個時候,各處的戰鬥也已經全面展開。
「但是,那樣不有趣!」
「是啊,十大神魔受創甚重,一時間絕對恢復不過來。」端木原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說,如果我們現在全力猛攻,能不能幹掉一兩個?」
「廢話!我當然看到了!」總是一副風流才子打扮的松柏生將剛才失手捏斷的扇子扔在桌上,腦袋不斷地搖啊搖啊,「你不也看到了嗎!」
青羊觀的意思非常清楚明白——無論吳解究竟什麼來歷,既然他不負青羊觀,青羊觀也不會負他。就算他前世的恩怨爆發,就算天塌下來,青羊觀也會幫他頂住!
「你還不明白嗎!」韓德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說,「知不知道為什麼十大神魔會被一招擊敗?是因為你在胡亂指揮!」
「他有這麼大的本事,尹霜呢?她會不會也有什麼可怕的底牌?」
「不行!現在揭露一切的話,只怕黑袍他們會以尹霜作為交換,逼吳解學太虛子隱居。只要吳解跟太虛子一樣從此不離開青羊山,那麼想必他們是很願意交出尹霜的……那樣的話,豈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你自己睜開眼睛看看!十大神魔就算受了傷,現在依然還是凝元巔hetubook•com•com峰的層次,那些正道的凝元真人們哪怕是以多打少,都不敢輕舉妄動。按說以他們的實力,十個打一個,絕對不可能輸給吳解。」韓德站了起來,手指向黑袍,語氣極重,「他們之所以會輸,是因為你錯誤地讓他們結陣進攻!」
「這就是他的真本事嗎?又或者……這還並非他全部的實力?」
見玄門祖師們沒有回答,張龍臉色一邊,低聲說:「準備戰鬥!」
這不僅僅是面子功夫,更是用實際行動對吳解表示支持。
韶光真人實在不是個擅長作偽的人,裝腔作勢到這個地步,差不多就是他的極限了。
此時最為鎮定自若的,當然是雲台上的青羊觀還丹祖師們。子虛真人已經重新坐下,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喝茶,彷彿之前那個怒髮衝冠要跟人拚命的不是他一般;而韶光真人則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正在打坐;至於另外兩位,一位拿出了書本開始讀書,另一位則掏出一把飛劍修剪指甲——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一瞬間把指甲長得那麼長的。
「你還沒明白嗎!」韓德簡直是在怒吼,「你以為你很擅長戰鬥嗎!」
要是吳解剛才一刀將十大神魔全部砍死的話,那勝負自然一目了然。但現在十大神魔都還在,雖然傷勢很重,但畢竟既沒有死也沒有摔下雲台,反而是吳解,卻需要同門的保護了……
事實證明,他絕對沒有吹牛。那些僥倖從他劍下逃了一條命的傢伙,後來只要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除非能夠得到他的寬恕,否則統統都被他砍了——他言出必踐,百分之百一劍斬首。
很多年之前,棄劍徒就很喜歡說這句話。因為他不擅長飛遁的緣故,所以常常追不上亡命逃跑的敵人,那時候他就常常對著已經逃得無影無蹤的敵人大罵:「只要你哪天出現在我面前,就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究竟是誰啊?」雲夢龍王嘆了口氣,再次問道。
「咦?為什麼那兩個神魔沒有出現?」
「他說『謫仙和謫仙也是不同的』……果然沒說謊!」
「我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夠在不引來其餘各宗干涉的情況下將尹霜逼到絕境,好逼出吳解的底牌來?」
「若換成道友,就算明知道下場必死,也不會逃避吧。」
毫無疑問,如果天眼老人剛才真的下場迎戰,結果只有一個,就是死在吳解刀下。在能夠以一人之力擊退十大神魔的強者面前,他這個血魔宗宗主實在太渺小了,www.hetubook•com.com彼此的勝負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
但這個時候,白帝閣、白蓮堂和雲夢龍族的凝元真人也已經趕到。他們並沒有貿然過來會合,以免破壞了青羊觀的陣勢,但卻從擂台的三處各自結陣,瞄準了三個傷勢最為嚴重的神魔,大有一旦開戰就把這三個先砍了的意思。
「他們要是真的有辦法對付十二神魔,太虛子就不會坐鎮青羊山,而是直接帶隊殺上天外天了……」
「有什麼不可能的?」松柏生反問,「這都五千年了,青羊觀當年在都天神煞掌下死了六位還丹祖師,他們沒理由不拚命研究十二神魔吧。五千年的時間,足夠他們研究出一些名堂來了。」
「十大神魔聯手,足以扭曲這個世界的規則?」韓德的話音之中冷得猶如幽冥吹出的陰風,「黑袍,你以前可從來沒說過這個!」
吳解剛上台向天眼老人挑戰的時候,很多人都當他瘋了,或者只是個自不量力的傻瓜;當他一刀砍死了凝元巔峰的狂魔宗長老,大家也只當他的確是有能力越級挑戰的強者,認同了他向血魔宗宗主挑戰的資格;但當他一招將十大神魔打飛之後,整個賽場上都陷入了一片寂靜,人們在震驚之餘,已經不再懷疑他的實力。
那麼,很多思慮深遠的高人,就會把目光從吳解身上,轉移到吳解背後的青羊觀。
「很難,十大神魔的核心是來自不死神魔的殘骸,其實就算被幹掉了一兩個,對他們也沒多大的影響,花一些時間就能重新煉化出來。」吳解斟酌著的詞語,將茉莉的話轉述出來,「我們眼前的十大神魔,其實是將不死神魔的能力從十個方面體現出來。真正要把十二神魔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還需要兩個作為核心的神魔。」
「吳解,你沒事吧?」肖月等人終於趕到,他們二話不說就擺出守衛的陣勢,將吳解護在中間,關切地問,「沒受傷吧?」
「胡說!」
吳解的真本事竟然這麼厲害!這要是萬一惹出他當年的恩怨,青羊觀真的頂得住嗎?
韶光真人抬起眼帘,微笑著回答:「吳解就是吳解,是我們青羊觀第二十七代大弟子,日後要執掌本門的人。」
舉刀向天眼老人怒吼的時候,他其實是很虛弱的。或許依然可以和尋常的凝元境界對手交鋒,但如果真的對上天眼老人這魔門還丹祖師——呃,天眼必須死!就算是要拿出一些犯忌諱的東西來,他也要當場斬了這老鬼!
此刻他很是茫然,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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