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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疇經張順這麼一點，頓時也恍然大悟。

原來這封信乃是張慎言、宋獻策和李三娘三人聯名所寫。

「原來如此，我道為何是湖廣巡撫熊文燦先動手，然後才輪到漕運總督兼鳳陽巡撫朱大典。」

「先前南陽和汜水緊急，諸將曾多次向我建言調用劉成、高一功前去支援，都被我摁住了！」

「那舜王早已有備？」洪承疇不由笑道。

「也算得上有吧！」張順臉色古怪的應道。

「洛陽危急，張慎言和宋獻策二人以防萬無一失，乃調駐守孟津高一功來救。」

原來這藐山先生不是別人，正是張順的「亞父」張慎言。那藐山正是他的號，所以被人稱作「藐山先生」。

「好手段！」幕僚長洪承疇聞言頓時遍體生寒，若是果如張順所言那般按照計劃執行，義軍幾乎是有死無生，斷然沒有半分活路可言！

「舜王，此話怎講？」洪承疇聽聞張順早有防備，一顆吊著的心不由暗暗的放了下來。

「遂後繼任的便是這山西巡撫吳甡。你也是做過封疆大吏之人，當www.hetubook.com.com知彼時的山西經過連番戰亂，百姓流離，百廢待興，又有塞外胡虜虎視眈眈，位置也不是那麼好坐的。」

張順剛說到這裏，洪承疇又覺得牙癢了。當初自己督大軍圍困洛陽的時候，那吳甡若是如今日這般出動大軍，何至於此啊！

「誰？」洪承疇還道張順在說自己，可是自己和吳甡卻也不甚熟悉才是。

好容易安撫下洪承疇，他這才繼續講述道：「時值山西巡撫宋統殷坐鎮，然而官兵不能制。及宋統殷為我軍劉成所斬，朝廷又派遣許鼎臣前來，一直到義軍渡河而南，山西之困始解。」

咦，這是好消息啊？

張順笑了笑，站起來連忙將他扶了起了，安慰道：「不知者不為罪，更何況當初各為其主，有何罪耶？」

「這吳甡雖然名氣不顯，其實也算得上一員能吏！」張順坐下了下來，細細訴說道。

「不，不！」張順搖了搖頭，往西指了指道，「原本計劃還有梁廷棟率領十萬秦兵，作雷霆一擊！」

虧得今天和*圖*書張順沒興緻，不然被人撞到了「白日宣銀」，高桂英非要鬧著上弔不可。

「若是喚作常人，倒是被他這般模樣騙過了！」說道這裏，張順不由嘿嘿一笑道。「只是他沒想到我身邊卻是有他的一位故人。」

「不意山西巡撫吳甡早有預謀，趁機督山西總兵官王忠率領兩萬人馬于孟津渡河。」

張順伸手抽出了一封，打開一看卻是牛金星的字跡。

「緊急軍情，緊急軍情！」洪承疇手裡拿著兩封書信，掀開帳簾急急忙忙闖了進來，悟空攔都攔不住。

而那吳甡在天啟年間亦和閹黨多有齟齬，兩人政治立場十分接近，更是有一定私交。

洪承疇一聽到這裏，頓時嚇了一大跳，連忙跪下來口稱死罪。

不過他也知道那洪承疇不是咋咋呼呼之輩，既然如此慌張，必然另有隱情。

「官兵至則遠遁，官兵去則出掠。敵進我退，敵退我擾，官兵不勝其擾，以至於調兵遣將，往來奔波，汝州、南陽守之可也！」

「舜王，你看！」洪承疇連忙把手裡剛剛m.ｈｅｔｕbooｋ.com•coｍ拆開的書信遞了過來。

「只是幸好咱們先下手為強，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后金多爾袞等人又威脅寧夏、榆林，我等方有這一線勝機！」

這藐山先生好吳甡之間的關係，說來話長。

除卻客套話不提，但看其內容，只見牛金星寫道：「……義兵鼎沸，在於文燦。彼輩到南陽以後，不以民生為念，但以收刮為務。」

於是，張順又將另外一封書信抽出來，打開一看，頓時不由大吃一驚。

「哦？原來是他！」洪承疇這才反應過來。

「官兵勢大，義軍兩面受敵，不得不命高一功率眾退入紫微星堡據守，命劉成率鎮嵩營負責洛陽城防禦。」

「我便鼓噪楊四、郭三海、劉洪起及沈萬登之徒趁機而起，如今汝寧以西、南陽以東群山之中。」

「昔日我等義軍出入秦晉，先為汝督諸將所破……」

「另外，已經動員城內丁壯五千人日夜巡邏，謹防官兵偷城；命令前往洛寧等地招兵練兵的魏知友、盧象觀、盧象晉回援；命令前往盧氏等地招募奇兵的盧象升回援，和_圖_書還請舜王早作決斷！」

然後，他又繼續聽張順講述道：「等到去年秋，后金洪太征插漢兒部東歸，又復圍大同，其又受此牽連，鐫五級，待罪視事。」

「百姓分得田地者遭其屠戮，掩有田產者遭其巧取豪奪，刮地三尺，猶嫌不足，百姓破家滅門者不計其數。」

張順沒想到離了自己，這一次蕭擒虎、牛金星、李信、張三百和曹變蛟諸人表現的都非常出色，心中喜不自勝。

「舜王？」洪承疇聞言愣了一下，不由驚訝地問道，「您早有預料？」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當初山西被「流寇」肆虐了兩三年，也難怪吳甡拿不出這許多人馬來。

「藐山先生啊！」張順得意地笑道。

鬆了口氣之餘，張順不由氣定神閑地問道：「洪先生素來鎮靜，不知有何事能讓你如此驚慌？」

「算得上有所察覺吧！」張順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只是事到頭上，萬萬沒想到那山西巡撫吳甡如此狠辣。」

原來在天啟年間，張慎言就曾舉薦了東林黨魁首趙南星出山，屬於典型的老資格東林黨。

「和_圖_書果然，官兵終於下了這顆棋子！」張順顫抖著雙手，長嘆一聲道。

甚至在原本歷史上，京師陷落以後，福王在南京即位，張慎言更是大力舉薦吳甡，可見兩人關係本非同一般。

「你想那陝西、湖廣、河南、南直隸等地皆大動干戈，為何山西毫無動靜？這分明是先準備調虎離山，然後直搗黃龍！」

「其原本計劃是先用湖廣之兵調動我主力南下，然後讓朱大典從汜水關入洛，和吳甡合力攻破孟津，合圍洛陽？」

所以有張慎言給張順透底兒，他如何不知這吳甡在暗自積蓄力量，以圖自己？

「洛陽告急，山西副總兵猛如虎於五月十三日由澠池偷渡黃河，次日佔領新安，呂先生門人被殺四人，親戚被砍殺數十人，幸好其家眷早已經遷入洛陽城中，尚得保全。」

若是仔細論起來，其實張慎言要比洪承疇、吳甡資歷都要老一些。

「那吳甡到任以後，歷陳防禦、邊寇、練兵、恤民四難，及議兵、議將、議餉、議用人四事，外韜光養晦，內休養生息，任憑其他督撫如何行事，他但巍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