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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老富背後有那拉后扶一把。

看著換上便衣的少爺摩拳擦掌的樣子，栓柱覺得少爺這哪裡是要去救人，而是要去會老相好的。

以安其心。

左右自己過完年就要離京，不如在這崗位上貢獻一下餘熱。

栓柱聽的高興，以為少爺馬上就會帶他去救那些女娃娃，未想少爺卻是沒了下文。

連乾隆都稱讚過。

道德上肯定不對，但真不違法。

栓柱不解：「更衣做什麼？」

一搞，他還怎麼保持初心。

指不定有些娃娃今天夜裡就被衚衕當清錧人賣給人糟蹋。

栓柱越說越氣，說王和尚還挑，長得丑的不要，凈撿好看的女娃買。

永貴父子把個京師有名的花和尚運作為山東的五品官，他也沒意見，誰還不用個私人啊。

栓柱見少爺光顧著批公文，都不抬頭表示一下憤怒，氣得嚷了一聲：「少爺，就是你常去的地方哎！」

所以，他要深入一線親自調查。

賈六一臉沒好氣，「傻站著幹什麼？給我更衣。」

清官也有黨。

賈六冷笑一聲，衚衕真要關門停業，王和尚是怎麼把女娃娃們賣過去的。

這個過程中，永貴不可能不搞權權交易。

賈六一臉你壓根不懂執法的樣子。

父子同朝為官不罕見，但父子同在一個部門為官，歷朝歷代那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誰不勸進，就讓誰見先帝。

就是一旦上了年紀，眼見沒多少年活頭，尋思也沒多少進步空間，便忍不住為子女著想，為身邊人著想。

伸手不打笑臉人是老輩人傳下的道理。

據那車夫講，王和和_圖_書尚當的是山東高唐州的同知，仗著永貴父子的勢力，上任之後就大肆敲詐高唐的富戶士紳。

「柱子，動動腦子行不行！」

賈六氣得想給栓柱光禿禿的腦袋來個二指彈，「現在是太后國喪期間，朝廷規矩所有娛樂場所都要歇業百天，你說衚衕那邊會不會真的守法遵紀，關門歇業？」

「能救一個是一個，柱子看不到不知道的就算了，這知道了不救人，我還是人么？……少爺也不是人啊。」

賈六搖了搖頭，「怎麼救？人家是花錢買的，受大清律保護，你怎麼救？」

少爺雖是九門提督，有京師治安緝捕權，但真沒有權力去干涉受律法保護的人口|交易。

結果平亂最大的功臣賈六被乾隆一道旨意囚解遞京，伊江阿則搖身一變升為戶部八旗俸餉處郎中。

說的明白些，永貴就是被他寶貝兒子伊江阿給害了。

步軍統領衙門所屬的巡捕營，本身就負有稽查外城治安的重任，也是京師衚衕產業最大的保護傘。

一著想，再清廉的官也是晚節不保，淪為腐敗分子一員。

對這個知府王和尚就一個要求，要麼是山東，要麼是直隸，再遠就不行了。

王和尚同伊江阿妻妾間的事，當事人都不反對，且歡喜，外人犯得著指手劃腳說酸話么。

賈六一邊批閱公文，一邊示意栓柱坐下慢慢說。

某種程度上跟老富很像，當年老富也是因為不斷向朝廷上書揭發上官貪污，以廉潔能幹著于朝野，是有名的反腐先鋒，從而官運亨通成為封疆大吏。

「這傢和_圖_書伙在高唐狂得不得了，讓人叫他王老爺，城中大戶哪家辦事要是不請他，就派衙役上門搗亂，還逼人家送女人給他睡……」

想要賈氏代清，沒個黨羽能成。

本著這個擔心不禁多嘴問了句：「少爺，你不會是想大玉兒吧？」

兩相比較，永貴比老富能幹一些。

黨同伐異。

態度比之先前任何一個給賈六送禮的人都擺得正，誠意也更足。

共進會本質上就是賈六給自己代清準備的勸進集團。

待人走後，栓柱都不用少爺吩咐，就把五個女娃娃帶到府里交給管家趙進忠安頓，然後一個個的加以詳問。

為了給兒子鋪路，永貴只得舍下臉皮求人辦事，這才讓兒子以理藩院筆貼式入值，然後又託人把兒子弄到吏部鍛煉了一陣。

同王和尚打個哈哈后，賈六說讓下面人看看山東和直隸有沒有知府的缺，又問了王和尚住哪后，要其回去聽信。

「廢話，我不以身試法……我不犧牲自己，怎麼才能掌握第一手證據？」

為表誠心，還特地將他在山東買來的幾名女娃娃給賈佳大人送來，都是精心挑選的，身段子雖小沒發育好，但瞧著一個個長得都挺水靈，放在家裡養個一兩年就能用。

賈六能怎麼辦？

栓柱近乎哀求，他真是見不得那些女娃娃被賣進衚衕受苦。

來旺接過腰牌，躬身應命退出。

「發這麼大火幹什麼，你氣死了不僅是少爺的損失，也是大清的損失。」

一個花和尚不花一文錢搖身一變成為山東的五品道台，能把這事給辦成的自然得尚書級別的和_圖_書人物。

「這……應該不會吧。」

來旺正說著，栓柱已經急得跳了起來：「少爺，這王八蛋的錢給的再多，你也不能黑了心的收啊，你要為民做主，替天行道，做青天，做賈青天啊，少爺！」

「小聲點，我又不是不知道。」

衚衕是什麼地方，他門清。

栓柱急得就想去衚衕把人贖出來，大有少爺不肯出錢，就讓少爺把他存的錢給他。

「不是應該，是肯定！」

那些女娃娃進了衚衕，能有什麼好下場？

來旺也回來了，他是另一路調查員。

山東巡撫國泰也給了個順水人情，稱伊江阿在幫助山東賑濟災民一事上，出力甚多。

栓柱無奈：「少爺，要實在不行，咱們就出高價把人贖出來吧……最多錢算我的，回頭少爺從我工資里扣就是了。」

「嗻！」

用三十兩銀子從隨王和尚進京的車夫口中套出其在山東底細。

甭管哪個朝代，父子在一個單位，亦或祖孫三代在一個單位，此單位必是肥衙，亦必腐敗。

是啊，這些女娃娃是其父母自願賣給王和尚，王和尚又反手轉賣給衚衕，整個環節于律法上是沒有問題的。

「那些受災的爹娘沒吃的，活不下去，急等錢用沒法子只好將閨女賣給王和尚。這傢伙到了京中后，給永貴父子一人送了三個，自己留了幾個，其她的都被他以四十吊一個的價碼賣給衚衕了……要不是求少爺辦事，那五個女娃娃肯定也賣給衚衕了。」

「少爺，再不救那些女娃娃就遲了啊……」

當然，在外人眼裡，永部堂這是舉賢不ｈｅtuｂｏok•cｏｍ.ｃｏm避親。

錢嘛，王和尚敞亮得很，別人買個知府比方要一萬兩，他這邊願意多給五成，就是一萬五千兩。

賈六被栓柱這急性子弄得真是無語，懶得理會他，轉而將自己九門提督的腰牌扔給來旺，吩咐道：「前番直隸、山東、河南多有奏報說各地屢有妖人叫魂，勾人心魄，害人性命……此類妖人辮子多已剪斷，先前我看那王和尚的辮子暗淡無色，其根多半已斷，你持我牌子將其拿住，視其辮子是否連根，若未連，必是妖人，將其解到步軍統領衙門，稍後我會過去審問。」

「虧他還出過家，哪有半點佛家的慈悲，分明就是個人販子！這種人要沒報應，還能繼續當官，活該少爺要造大清的反！」

買的還特別便宜，十歲以上的給人家父母十吊錢，十歲以下的只給五吊。

賈六平定山東清水教亂后給朝廷上的有功官員奏本中，伊江阿名列第九，是謂「督理漕運改制有功，籌措錢糧有方」。

要著急，現在用也行。

然而，永貴還是犯了當官的通病。

「少爺，據那幾個女娃說，王和尚一共買了一百多人，全是女娃，不要男的……」

據王和尚自己說，他是從伊大人那裡聽說賈佳大人這裡有官賣，所以特地過來想拜託賈佳大人能賣個知府給他。

短短几個月，在高唐怕是敲了不下五萬兩銀子。

王和尚進京不是專門為了買官的，而是來孝敬其後台永貴父子的。

活喪良心。

永貴，則真是硬碰硬上來的，因為人家連李衛、兆惠都彈劾過。

「少爺，這些娃娃苦的很ｈtｔｐs://ｗｗw•heｔuｂｏok.ｃｏｍ•com，你可不能讓她們進了火坑啊。」

以他混跡衚衕多年經驗，那幫老鴇們大門是不敢開的，但樓里姑娘的身體不可能放假的。

在沒有正式交接前往保定前，賈六必須對步軍統領衙門負責。

因為，他需要隨時隨地都能進京打點孝敬恩主永貴父子。

永貴這人初值軍機處時與阿桂齊名，巡撫浙江時也以清廉著稱，後來靠著不斷彈劾腐敗分子從而升為朝廷部堂高官。

栓柱愣在那裡。

幾份公文都是步軍統領衙門那邊發來的，正常年底工作上的安排。

他這個寶貝兒子不學無術，連個翻譯進士都考不上，混到三十多歲一事無成。

問了個大概后，氣乎乎的來找少爺，開口就罵那個王和尚不是人。

如今是收斂了，也刻意包裝自己，可祖傳的手藝，也不是他想扔就扔的。

「柱子，我知道你心善，可這天下的窮苦人這麼多，你能救得了幾個？」

「你這話說的好像少爺當過人似的。」

等到被皇上從北疆召回當了戶部尚書後，永貴更是直接把兒子安排在戶部山東清吏司當主事，這可是戶部油水極足的衙門。

當然，賈六對此沒有意見，因為永貴父子辦的那點事同他辦的事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報效五千兩銀子的有四個，三千兩的有六個，其它加起來少說也得了一萬兩孝敬。

賈六向來懷柔善意對人，但他可是靠殺人打黑槍起家的。

五個女娃娃收下了。

賈六放下筆，細細看了眼自己的批複沒有問題后，方才吹了吹墨跡，然後輕輕合上。

「救？」

最多三天，就能給其個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