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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問。」

「春夏秋冬四季，柴米油鹽一生，話說的好聽。」

成熟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與智慧有關，也有思考有關。

這本小冊子，便是白老爺子一生的智慧，改革商會的智慧。

白傑臉上非但沒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流露出了几絲難過。

對與錯只是一個偽命題，只有主宰者才能修飾。

屋內沉默著，楚擎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楚大人，老夫……」

江月生：「大統領說的是，你就是活畜生。」

關於商賈，楚擎的感覺一直極為複雜。

換了以前，楚擎對任何資本都會破口大罵。

江月生重重地點了點頭：「大統領說的是，錯在你。」

白傑瞳孔微縮：「大統領真的要問？」

指著江月生的鼻子，三哥直接開噴：「你那嘴是朝廷賜給你的不成，不閑一會怕被朝廷奪了回去，你是個屁是，你懂嗎你就是是是的，少爺不在京中，你還不在京中嗎，商會變成如此模樣，你眼睛吃飯用的，哪來的麵皮說得是說得是……」

「三哥我發現你情商越來越高了，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而現在楚擎在思考的就是關於大昌朝商業的良性發展。

楚擎喝了第二杯茶，臉上閃過了一絲不快之色。

「大人，小人知錯了，小人真的知錯了，只是怕，怕啊，怕將來……」

江月生一頭霧水，三hｔｔｐs://m•hｅtｕbｏoｋ.cｏm.com哥倒是介面道：「少爺的法子是好的，只是您不在京中，這商賈便起了壞心思，若是少爺在京中，哪會成現在這般模樣。」

三哥憨厚一笑：「少爺說的是，您在，不會成現在這般模樣。」

孫庸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再次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滿是鮮血，倒退著快步離開了。

商人不代表資本，但是成為資本家的一定是商賈。

「不是。」白傑望著泛起波瀾的茶水，搖了搖頭：「只是……只是被儒生，欺辱的狠了，欺負了一輩子。」

就好像送外賣和打車一樣，直接搞壟斷，一家獨大牟取暴利。

「明知故問？」

江月生沒好氣地說道：「大統領倒是叫本官盯緊商賈，卻又在信的末尾說，莫要煩擾你白傑與付有財。」

之後接連搞了幾次拍賣，包括作坊份子、武舉名額、地契等等，每一次白傑都捧場，從不缺席。

江月生：「大統領說的是，就是甩手掌柜。」

楚擎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事是我搞的，也算是用了我的名頭，錯還是在我啊。」

楚擎也開始哈哈大笑。

白傑也閉著嘴，唏噓感慨著。

從這裏騎著快馬到京中白府，一炷香差不多。

兩年多前的事情，彷彿昨日，那時，楚擎不過是個千騎營統領，他還能自持身份的喊一聲老子和圖書也是朝中有人，你楚家小子莫要欺人太甚。

楚擎站起身，拱了拱手，不失禮節，這也是他對白老爺子最後的敬意了。

江月生恍然大悟。

「白老風采依舊。」

現在過去了快小半個時辰，該的等人還未到。

「知道了，就不問了。」

眼神交流，罵吧，好，小的這就罵。

楚擎望著白傑蒼老的面容，終究還是走下了主位，坐在了下首位置。

再看今日，楚擎的容貌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頭髮短了，不倫不類，可這小子，總是不倫不類著，就是這不倫不類的小子，身上似乎有著一層光華，莫要說拍桌子罵娘梗著脖子頂牛，便是看上一眼，都會被治個大不敬之罪。

捧著茶盞，楚淵也在思考著關於商賈的問題。

楚擎翻了個白眼：「我小子回來了，然後呢？」

白傑再次哈哈大笑：「你小子去辦，老夫一年多來的所思所想，險些惹火燒身的所思所想，都在裏面，你小子去辦，得辦成了，辦成了，老夫再給你建蓋十二所寒門書院。」

人類偷了蜜蜂的蜂蜜，卻說蜜蜂勤勞。

「做了事又不負責，還真成活畜生了，哈哈。」

「還是操之過急了，不能一拍腦袋有個想法就去實施，實施了又不管，甩手掌柜一樣。」

楚擎看了眼福三。

經了一輩子的商，吃過的鹽，比楚擎腳都咸，其實很多時候他知道楚擎是ｗｗｗ•hｅｔｕbｏoｋ.ｃｏm.ｃｏｍ在挖坑，可每次都帶著人一起跳，實在跳不下去，也得當托。

楚擎站起身，為白傑添了一杯茶，正色問道：「小子只是想問問，白老爺子，這商會，這商會的商，真的是您期望的模樣嗎？」

楚擎第一次見到白傑的時候，很戲劇，千騎營給這老頭子強行弄到了城郊的拍賣行，利用玻璃製品狠狠坑了一筆白家。

罵到一半，楚擎要等的人終於來了，三哥也心有不甘的住了嘴。

楚擎從來沒私下找過白傑，可每一次，白傑都心照不宣的在能力範圍內幫助楚擎。

老鼠偷了人類的大米，人類說它狡猾。

楚擎微微一笑：「白老爺子建蓋十二所書院，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讓你侄子朝著孔聖人的石像吐口水？」

「現在閉嘴，離開京中，人，活著，多說一個字，死，你要想活，就馬上給我滾，想死，繼續說下去。」

「不，不是，是因為你想要孩子們，有書讀，正是因為如此，才不能朝著孔聖人的石像吐口水。」

如今，他缺的不是書院，而是人，真誠的人，如白老爺子這般真誠的人。

白傑終於止住了笑意，望著楚擎，望著這張還是略顯青澀的面孔，彷彿又回到了兩年多前，望著那個咋咋呼呼滿心思想要坑人的小子。

來者老人，紹富白傑，大昌朝一代豪商。

「老夫……」

楚淵望著磕頭祈饒的孫庸：「以和_圖_書為你是個安分人，誰知心這麼大，千騎營辦朝臣，你專門招惹世家子，我楚擎要提高軍伍待遇，你便馬上結交軍中將領，你這是春夏秋冬四季，狂風暴雨一生啊。」

白傑一身儒袍，年逾花甲精氣神十足，只是花白的眉頭帶著一抹憂色，快步而入，熱絡非常：「怎地來了商會不知會一聲，老夫急匆匆的趕來，深怕怠慢了大統領。」

伸手入懷，一本冊子遞到了楚擎的面前。

一老一少目光相匯，二人面色都有些莫名，心中頗為感慨。

楚擎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為白傑換了一杯茶水：「白家不能狂，越是站得高，越不能狂，我楚擎也要如此，除了朝著孔聖人的石像吐口水，還要其他的要主動和我說嗎？」

甚至可以說二人沒什麼交情，但是楚擎每一次的商業行為，除了無條件支持的付家外，白家總是第一個響應。

足足過了許久，楚擎終於開了口：「離京前，我和南宮平說，京中有兩位老人，一位姓付，付有財老先生，無欲無求，是我敬仰的老者，一位姓白，最善裝糊塗，奸詐的很，也從不隱瞞他的奸詐，可每次都讓我糊弄，若是商會缺錢了，就找付老爺子，若是錢還不夠，就糊弄白老爺子，白老爺子一被糊弄，好多人都會被糊弄。」

「老夫這招牌，沒你楚大統領的名頭硬，提了幾次，險些惹火燒身，如今你小子……如今楚和_圖_書大統領……」

「楚大統領。」

楚擎已經修飾過了一段「歷史」，關於瀛賊的歷史，也不在乎多修飾一段關於商會的歷史。

白傑撫須一笑，這一笑，便停不下來了，哈哈大笑。

「錯在我。」楚擎突然苦笑一聲，沒頭沒尾地說道：「創辦商會，本就是一種壟斷行為。」

抬起頭，白傑終於如同當年那般，直視著楚擎的雙目：「老夫建蓋了十二所寒門書院，我白家子弟，只是衝著石像吐了口口水，這十二所書院，便白建了？」

可實際上這是一種必然發生的情況，而且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為人們提供了方便，就好像坐車和吃飯一樣，動動手指，車開到家門口，再動動手指，飯菜送到家門口，沒有這些資本入局，人們也無法享受到便利的生活。

原來問題出在這啊，甭管說什麼，直接來句「說的是」，再重複最後一段話就完事了。

「南宮平是我的學生，阿平問，楚師，白老爺子是昌朝豪商，自知是局，為何還要陷進局裡，我說那是難得糊塗，家大業大，權當是圖一樂呵，商會有不懂的事，得問付老爺子，覺得快被坑了，問白老爺子，關於被坑，白老爺子最有經驗了，阿平又問我，楚師總坑白老爺子，白老爺子會幫忙嗎，我說會，一定會的，白老爺子這一輩子都在為身份爭取，為商賈這個身份爭取，不是為他，是為士農工商的商人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