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審訊室
趙離濃抬眼看去。
與此同時，各教室也在上演同樣的程序。
大概監控做了特殊處理，將男生的聲音單獨提了出來，整個教室的學生都能聽見他在說話。
開學初他們在基地驛道親眼見過，知道這個級別的異變植物有多可怕，更不用提前不久老師還說過，C級異變植物最高可達二十米，快趕上他們宿舍樓那麼高了。
「沒有錢，買不起種子，得不到守衛隊保護，說到底你們來到這裏，也是中央基地的另一種實驗。」
趙離濃想，以後她該萬事小心，不能暴露破綻。
趙離濃抬眼看去，監控視頻內，坐在餐桌前吃飯的人赫然是昨晚最先死去的男生。
關於一食堂出現異變植物的事，在昨天深夜各群里早已經傳得滿天飛，但再具體情況誰也不清楚。
監控視頻中，趙離濃反應確實快，在男生玻璃杯炸開的瞬間，已經起身，當薄荷葉撐穿頭骨時，趙離濃便伸手抓住對面的危麗，將她拖過來。
「學妹，等等我！」危麗從另外一間房出來，喊著快走進電梯內的趙離濃，「一起下去。」
「你在看什麼？」這是危麗的聲音。
康安茹叫出趙離濃，帶著她進了單獨電梯，期間並未再開口說話。
咖啡、茶葉都是奢侈品，薄荷葉泡冷水算是很流行的一種飲法，便宜又清新提神。
當時一食堂喝薄荷水的人不止那個男生一人。
農學C班的人一眼就認出了趙離濃，不少人下意識轉過頭去看她。
「既然這樣，另一個人的筆錄也記下，總結收錄歸案。https://m.hetubook.com.com」盤發女人站起來，長嘆一口氣，「誰能想到薄荷葉泡水，幾天沒扔就出現這種事。」
一直到守衛隊進來擊殺異變薄荷，監控視頻這才算播完。
這種場景……無論心中做過多少建設，哪怕之前見過，也依舊讓人無法承受。
康安茹站在教室最邊上，和底下學生一起抬頭看著她已經看過數遍的監控視頻。
何況，她當時也只是見到薄荷生了根，並非異變，確實沒有什麼。
當著那麼多監控攝像頭撒謊，她還是頭一回。
男生和光腦那邊的人又說了一會話才掛斷，這時候危麗和趙離濃端著飯菜過來，坐在了他斜前方。
C班多的是走投無路才報名來第九農學基地的人。
她說完這句，便走了出去，帶上門，留趙離濃一個人在這間房。
康安茹拉開相機對面的一把椅子：「坐下，待會有人進來問你話，照實說就行。」
這是要他們看著異變植物殺人？
教室內鴉雀無聲。
監控視頻里，喝水的男生死狀極難看，離他最近的危麗和趙離濃反應快，還掀翻了餐桌擋了關鍵一下，爭取到逃跑的機會，而周圍沒有反應過來的另外兩人就是在這時候死的。
和教室里的監控視頻一樣，只不過這次有她和危麗交談的聲音。
而同桌的危麗扭過去的頭都還沒來得及轉回來。
「這次C級異變植物造成三死兩傷，后被守衛隊擊斃。」康安茹說完這句話后，目光落在後排趙離濃身上，隨後收回視線，抬ｍ.heｔｕbｏｏｋ.ｃom•ｃoｍ手打開身後的光屏，又道，「接下來播放昨晚一食堂調出來的監控，你們看清楚異變植物如何攻擊。」
光屏放出來的視頻，沒有一個不血腥的，每一個都是典型事故。
「你們之中，能成為種植官的人幾乎沒有。」康安茹殘酷地給底下學生下定義，然而無人反駁，「第九農學基地不是慈善機構，從你們報名來這裏，就該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種植官，是第九農學基地所有農學生的最高目標。
教室內瞬間充滿尖叫聲、抽氣聲，以及椅子移動發出的刺耳摩擦聲，甚至還有作嘔聲。
右邊的男性三十來歲，面相不算溫和，一雙三角利眼，他也沒說廢話，直接打開光腦播放監控。
趙離濃略有些困惑：「老師，這是？」
這一刻，幾乎所有學生都能感同身受，他明明即將成為種植官，最後卻在最安全的城區內，在食堂餐桌前死去。
即便對面的盤發女人再溫善，趙離濃也不敢暴露，沒有合適的背景，她不知道說真話會面臨什麼。
他吃得不快，偶爾還在用光腦發消息，臉上一直掛著笑。
「都好好看著！」一直沒有出聲的康安茹轉頭，面無表情看著底下的學生，「這是血的教訓，身為農學生，要時刻警惕所有植物，即便只是泡在杯子里的一片葉子。」
「哦。」危麗立刻低眉順眼。
趙離濃目光落在監控視頻上，不為所動，似乎沒有察覺到教室內投射來的視線。
「即便有錢可以買到守衛者保護，也不能保證完全不wｗｗ.hｅtuｂoｏk•ｃom.ｃoｍ出事，異變植物防不勝防。」康安茹將話說得極難聽后，才重新拉回來，「只有你們自己時刻警惕，才能救自己的命。接下來還有幾個視頻，你們看看，觀察異變植物的變化，將來萬一遇上，也能反應過來躲一躲。」
「不用，你先回去。」趙離濃拉開椅子，站起來，「順便和佟同說一聲。」
就這麼幾秒，她拉走了危麗，同時掀翻餐桌。
「我們調出監控發現你當時似乎發現了什麼。」盤發女人將桌面上的水往趙離濃那推了推，「同學，你現在能把那句話說完嗎？」
教室內嘔吐聲連綿不絕，下課時，趙離濃回神，眼睛彷彿還殘留視頻中漫天的血色。
……
只不過唯獨他，覺得薄荷葉泡水一直有味道，就沒扔掉，導致薄荷葉生了根，中途還誤倒過熱水。
趙離濃心想，這房間像極了她在電影中見到的審訊室。
「掉以輕心，最後失去的只會是你們自己的命。」
這些都是昨天晚上基地通宵調查出來的內容，平白讓人唏噓。
兩人被分別帶走，趙離濃走進一間房間，牆面貼著全黑瓷磚，裏面只有一張鋼製長桌和三把椅子，桌面還放著一杯水，四面牆角上都有攝像頭，桌旁還架著一個相機。
房間內。
「努力想想，我們不急。」女人安撫她。
盤發女人盯著她半晌，終於鬆口：「原來如此，那我們先記錄下來。同學，你可以先走了。」
康安茹罕見沒有立刻離開教室，她指著趙離濃：「你跟我來。」
趙離濃望著電梯上升的數字，也沒有www.hetubook.com.com主動詢問。
「我的桃樹已經結果了，量不少，很快能成熟。」男生對光腦另一頭的人笑道，「有這次成績，到畢業我應該能當上種植官。」
眾生嘩然！
「行。」
「背景查了？」盤發女人問旁邊的男人。
「只是找你問問當時的情況。」盤發女人溫善笑了笑，儘可能詳細解釋，「這次第九基地出現C級異變植物，我們要做總結報告，所以不能放過任何細節。」
趙離濃一愣：「我……想不起來了。」
趙離濃不動聲色讓開位置，緊貼電梯內側，沒人發現她後背汗濕了一塊。
當光屏暗下來的那刻，整個教室內的學生終於能喘口氣，鬆懈下來。
「這次，有學生反應很快，救了自己一命。」康安茹重新站在講台上，她沒有看趙離濃，但底下不少學生偷偷去看趙離濃。
電梯一開，兩人出來，正好對面電梯也打開了，危麗和一名老師從裏面走出來。
進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趙離濃皺眉回憶，片刻后才緩緩道：「我當時想問那個男生杯子里泡的是什麼，我沒見過有點好奇。」
「學妹！」危麗兩隻手都綁了，兩條三角巾掛在脖子上，看起來十分奇怪，但她顯然沒有這個自覺，衝著趙離濃擠眉弄眼。
趙離濃朝危麗點了點頭，便算打了招呼，心中有了幾分瞭然：大概是找她們了解情況。
「噤聲！」站在危麗前面的老師回頭警告她。
旁邊何月生有點擔憂看著趙離濃：「我在這等你。」
左邊的女性大概四十，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穿著得體，進來時還和-圖-書對趙離濃笑了笑。
大概是高溫刺|激燙傷那片薄荷，誘發了異變。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明白異變植物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居然是C級異變植物。
「查了，中央基地平民，單親家庭，一切正常。」男人將資料傳給盤發女人。
趙離濃坐下之後，便垂下眼不動了，既沒有碰桌面上的水，也沒有再四處打量。
「從中央基地到第九農學基地，你們……不過是從一個地獄來到了另一個地獄。」康安茹一字一頓道，「假使運氣好，四年平平安安度過，也能當個種植員，以後至少吃得飽。運氣不好……在這基地里連全屍都留不下。」
「沒什麼，就是……」這句是她說的。
他們拉開椅子，一前一後坐了下來。
康安茹這話一出，頓時在教室內掀起一股震蕩。
「可以走了？」趙離濃有點茫然，直到女人再次點頭，她才慢慢起身，離開房間。
……
再沒有什麼比這更諷刺悲哀的事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該體驗的，不該體驗的，她都體驗了一遍。
只是一句話而已，就要帶進來詢問。
很快男生放下手中筷子，打開了玻璃茶杯，準備喝水。
這些基地的人到底太敏銳。
康安茹不管底下學生什麼心情，眼中又是如何惶惶然，直接調出了食堂監控視頻。
直到房門被再次推開。
這段時間過的太安逸，不用擔心一日三餐，也沒再見到異變植物，很多人都快忘記他們處於什麼環境下。
直到男生半仰頭喝水，薄荷葉陡然發生異變。
不過，了解情況的程序比趙離濃想象中要嚴肅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