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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做夢，不可能重複只做同一個夢，但項龍每次都只做這個夢。

「有一次，她不小心失足掉進了河裡，這個家，又走一個。」

老宋看出我們的疑惑，解釋道：「紙人術，這是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禁術，雖然算不上什麼邪術，但讓死人和陽間的人一起生活，本就不被圈子裡所允許。」

老宋嘆氣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這母親自從兒子死後，每天都跑到那河邊去找兒子。」

這種事情，不好評判，也不好分個對錯，但肯定是一出悲劇。

「可這孩子，從還是個嬰兒起，就一直在他們家，養了這麼多年，也早就有了感情，看到這孩子孤苦無依又自責的模樣，那兩口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原來這就是發生在項龍家裡的事。

這如果是一個成年人的所為，必然是大錯特錯，理應譴責，但當時的項龍，也才八九歲。說實話，八九歲的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紀，而且心智都屬於發展m.hetubook.com.com還不完全的時候。

「我去了那一家三口出事的河邊，原本想把那一家三口的魂兒給招出來，帶他們去青雲觀超度。但在辦這件事之前，我在那河邊遇到了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後來我才知道，這孩子也是這家人裏面的，也就是那個幸運活下來的哥哥。」

我現在才終於明白，為什麼項龍一直說他父母對他不好，而今天，卻又好得出奇。

「後來，這對兄弟倆的母親，接受不了打擊，瘋了。」

宋飛忍不住問道：「難道這家人……沒有什麼親戚嗎？親戚就不管那孩子了？」

雖然養父母仍然決定將項龍養大，但只要一看到項龍，他們就會想起自己兒子的死。

「但那孩子的養父，仍然記得恩人的恩情，也十分信守承諾，決心要把這孩子養大。後來我跟他們定下契約，我用紙人術取他們一魂一魄，附在紙人上，讓他們再陪伴這孩子十年。」

小時候的和圖書項龍，帶弟弟下河玩耍，結果遭了難，弟弟讓河水給淹死了。

其實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評論項龍的養父母，他們都已經是很偉大的人了，即便是在項龍害死了他們自己的孩子之後，他們依然選擇將這份傷痛埋藏在心裏，繼續把項龍養大，就是為了一份承諾。

「然後我抹去這孩子的記憶，讓他不記得自己有個弟弟，也忘記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而十年之後，這孩子差不多也成年了，到時候，我再來送這兩口子去超度投胎。」

之所以不好，是因為項龍畢竟害死了他養父母的親兒子，這種事放在誰身上，可能都會對項龍帶有仇視。

「其實這兩口子也十分信守承諾，為了報恩，一直把這孩子當成自家孩子在養，後來我跟他們商談，如果他們願意繼續贍養這孩子，我想辦法，讓他們有機會把這孩子養大，但他們以後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是一起意外事故，導致了一個五六歲和_圖_書的孩子不幸溺亡。

項龍一直做那個夢的時候，我們就很好奇。

聽到這兒，我已經紅了眼眶。

我和宋飛聽完，半天說不出話來。

「後來我跟他們談了一下，才知道這孩子的生父生母，以前對他們家有恩，而且是大恩，家裡的老爺子過世前曾囑咐過，一定要把這孩子當成自己家的孩子，好好養大，斷不能虧待。」

說到這兒，老宋頓了頓，又搖起頭：「後來找到了，但那孩子的養父母卻是一聲不吭，我看得出來，他們對這孩子，是既愛又恨，恨的是這孩子害死了他們自己的孩子。」

老宋搖頭：「不管啊，我當時也想不通，就去派出所打聽了一下這家人的親戚，後來從親戚口中得知，這孩子不是這家人親生的。他們覺得，那兩口子能把這小孩養在家裡，就已經很不錯了，誰知道這孩子是個災星，害死了養父母一家三口，再加上又不是自家的血脈，誰願意養他？」

而為什麼今天又好和_圖_書得出奇，因為項龍的養父母……也知道自己快走了。

而項龍的養父母，因為承受不住打擊，接連也溺死在了河裡，意外事故變出了一出人倫悲劇。

老宋搖頭，都不忍心去回憶這起悲劇，說：「你們應該知道，主動自殺的人，是很難去投胎的，我聽說了這件事以後，自然是要去管一管。」

今晚，是這一家三口，最後一次相見……

「後來這個家裡，那個老實巴交的父親，因為接連失去妻兒，一時想不開，也投河自盡了。」

死去的人，還能再和陽間的親人一起生活嗎？

聽到這兒，我和宋飛有些悚然。

老宋嘆了口氣，幾乎一直在搖頭：「其實那孩子的養父母，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站在他們的角度，確實是那個孩子害死了自己的弟弟，他身為哥哥，不應該帶弟弟去那麼危險的地方玩，即便他們不原諒這個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直到前些日子，項龍說他做的那個夢，當我問到他父母的名和_圖_書字時，我才反應過來，項龍……就是當年那個小孩。」

「我當時也在想，這就是一起意外導致的悲劇，也不能把錯全怪在那個孩子身上，我看那孩子可憐，就把他帶在身邊，去尋找那一家三口的亡魂。」

說著，老宋又搖起頭來：「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就漸漸把這件事給淡忘了，前幾年我又一直在查美倩夫婦的死，就沒顧得上這一家人的事。」

「但我還是這麼做了，就是因為我用了紙人術，那幾年身體一直不太好，這也算是我的報應吧。」

現在看來，夢裡面那個八九歲的哥哥，就是項龍自己，而那個五六歲的孩子，估計就是項龍的弟弟。

想到這兒，我心裏真是堵得慌。

我和宋飛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因為這事兒，就發生在項龍身上。

「我當時看到那孩子的時候，他一個人站在河邊，估計是哭得眼淚都流不出來了，眼神都有些獃滯，他可能想不通，為什麼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人，現在就剩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