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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清

作者:青玉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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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大王之風 第八十三章 大清班定遠

第十一卷 大王之風

第八十三章 大清班定遠

所以,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必要,關卓凡還是樂意「示天下以至公無私」的。
關卓凡一俟執掌中樞,立即開始籌備對法戰爭事宜,迄今,三年有餘了。
「越南採訪使」——自然就是唐景崧了。
插一句:因為和六部同級別的「顧問委員會」的出現,「部院」一詞之外,已經有人用「部委」一詞,來稱呼六部、外務部、顧委會這個級別的衙門了。
不錯,今天的會議,要保密。
另,既然外務部正堂與會,則今天的「軍機處擴大會議」,一定是同外交有關的了。
花廳內,有一張大大的圓桌,眾人就圍著這張圓桌落座。
這個道理,跟關卓凡同普魯士一起,處心積慮,引誘、逼迫法國人首先對普宣戰,是一樣的——亞洲戰場,也要想法子,引誘、逼迫法國人首先對華宣戰。
和本國的大軍機、部院正堂、乃至掌國親王同桌,「平起平坐」,就跟一塊兒用餐似的,于唐景崧,乃是人生第一次,不由頗有點兒手足無措。
這個人果然黢黑精瘦,可是,黑是黑,白是白,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眼看過去,整個人精華內斂,偶爾做個幅度大些的動作,便有神采飛揚之感。
唐景崧趕緊哈一哈腰,說道:和-圖-書「王爺過譽,我可是當不起!景崧於國於民,寸功未立,怎麼敢跟班定遠相提並論?」
總之,必須「上不封頂」。
關卓凡待他行罷「國禮」,上前一步,親手將他扶了起來,認認真真的覷了片刻,含笑說道:「維卿,你可是瘦了,黑了!嗯,快三年了,可是辛苦你了!」
到了軒親王府,一眾大員,換了便服,關卓凡打頭,魚貫進入西花廳。
「是!」唐景崧說道,「琢公金玉良言!景崧時時刻刻,自我砥礪,不敢辜負了王爺的厚望!」
會議的內容,要保密;與會人員的身份,也要保密。
再看仔細一點兒,此人其實十分年輕,準確年紀,不大好判斷,不過,一定還沒有過三十歲。
這個名「景崧」、字「維卿」的年輕人笑道,「謝王爺眷念。我呢,本來就生的又黑又瘦——在外頭呆了兩年多,黑確實又黑了些,不過,瘦就沒有瘦多少,王爺瞅著我瘦了——那是變得更加結實了些。」
另外,中法的「和平」,也需要一個有足夠說服力的「破局」——中法兩國,列強的心目中,中國自然是較弱的一方,既為弱者,同時也為爭取國際輿論的同情,就不能給人主動挑起戰爭hetubook.com.com的印象,這個「局」,如何「破」,必須十分講究。
這個,單靠史料是不夠的,單靠穿越者的未卜先知,也是不夠的,即便再加上情報人員的努力,也還是不夠的。
第二天,下值之後,關卓凡沒有回小蘇州衚衕,而是回了自己朝內北小街的府邸——他回朝內北小街,並非過夜,而是開會,會議之後,仍回小蘇州衚衕,這是已經跟敦柔公主說好的了,想來不至於再有什麼誤會。
關卓凡坐在上首,居中;他的正對面,是唐景崧——這個位置,本來是下首的「主位」,即主人的位置。可是,現在不是軒親王在待客,而是「軍機處擴大會議」,是「越南採訪使」對掌樞親王做「述職報告」,樞府諸公和相關「部委」正堂,與會「旁聽」、「共議」。
找到這樣的一個人,似乎……呃,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今天把有軍機全班參加的會議,放在自個兒的家裡,說明確實「有什麼特別的必要」了——
關卓凡一進門,早已在花廳中等候的一個人,立即搶上前來,撩袍跪倒,磕下頭去,「景崧給王爺請安!」
這一切,都要求關卓凡對越南的情形,有全面的、透徹的掌握。www.hetubook.com.com
就是說,前文所說的,關卓凡對自己的「對越南的情形,有全面的、透徹的掌握」的要求,放在此人身上,一樣必須是成立的。
關卓凡「哈哈」一笑,轉過身來,「各位,這一位,便是咱們大清的班定遠了——唐維卿!」
五位大軍機的身份,自然無密可保;另一位與會的人員,是外務部署理尚書錢鼎銘——紅頂大員,煌煌「部委」正堂,應該也沒有藏頭縮尾的必要。
恭王秉政的時候,軍機全班假座恭親王府會議,是家常便飯的事情;關卓凡掌樞之後,這種情況,大大的減少了。在自己家裡開會,固然事事方便,可是,難免「政出私門」之譏。事實上,恭王秉政的後期,這樣的譏嘲,愈來愈多;而恭王最終引起兩宮皇太后的嫌猜,這個「政出私門」,也未始不是原因之一。
古老的「宗藩」體制,要在我手上改一改了。
不過,對其餘人眾來說,和軒親王一起開會,如果與會人數不太多,這種會議形式,已是司空見慣了。
和關卓凡同行的,是文、曹、許、郭四位大軍機——即是說,這個會議,軍機全班參加。
對法作戰,分海、陸兩線,陸上一線,主戰場一定是越南——關卓凡迄今為https://m.hetubook.com.com止做的種種準備,包括張六之亂后,力保劉長佑,將其平調雲貴,都是為了這個陸上的主戰場。
庶吉士相當於「實習翰林」,尚未「畢業」,所以,還未受實職,本身也沒有品級可言——唐景崧的「六品卿銜」,和他庶吉士的身份,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可是,因為庶吉士的身份,在某些方面,即便一品大員如曹毓瑛者,也比他矮了半頭——曹毓瑛舉人出身,沒有中過進士。
當下,唐景崧和文、曹、許、郭、錢幾人,一一長揖見禮。
當然,上下之別,依舊是明顯的:
再優秀的情報人員,獲得的情報,也只是局限於一事、一人、一地,也是瑣碎的,把這些情報拼成完整的拼圖,從中找出重大進止的依據,還要花上很大的功夫。
還有,這個人的眼光和見識,不能等同於普通的情報人員,他必須對越南的來龍去脈、越南和中國的關係,都有全面、清晰、深入的了解。
對法「破局」之關鍵——關卓凡也放在了越南。
還有,戰爭之後,對越南,要有特別的處置,越南和中國的關係,要有所更易,不能一如現狀。
唐景崧是「六品卿銜」,論品級,和花廳內的其他人,都是天差地遠。他之所以稱曹毓瑛「琢公」www.hetubook.com.com,而不是「曹大人」,不僅僅因為,屋內諸人,關卓凡之外,曹毓瑛是唯一跟他相識的,更因為,除了「六品卿銜」之外,他另有一個即便對晤大學士、彼此亦可以字型大小相稱的身份——翰林院庶吉士。
曹毓瑛也笑著說道,「維卿,你的功勞,確實還不能跟班定遠相提並論;可是,你的心氣兒,卻是可以比擬班定遠的!王爺『大清班定遠』之謂,實在是對你的殷殷期望啊!」
關卓凡微笑說道,「怎麼叫做『寸功未立』?你能在越南呆上三年,便是功勞了!」
還有,所謂「情報人員」,能夠公開的身份,大多社會地位較低,並不容易直接接觸對象國的上層,則其所獲得的情報的價值,多半有限,其中的某些情報,甚至可能是錯誤的——只不過是民間的以訛傳訛——這種情形,其實是很普遍的。
關卓凡說過,「這樣大伙兒才好說話。」
那麼,身份要保密的人是誰呢?
關卓凡希望,能夠找到這樣的一個人:不但能夠長駐越南,而且能夠和越南上層自如接觸——這個「上層」,地方上,必須是總督、巡撫的層級;京城呢,必須是侍郎、尚書、機密大臣乃至大學士的層級,甚至,直到越南的國王——當然,越南自個兒,是稱「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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