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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體擴散廠的核心——氣體擴散機，上海正在試製。原理倒是真不複雜，擴散膜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製造工藝大概摸索摸索也能搞出來。

「庫爾恰托夫同志，我需要您的幫助，中國需要您的幫助。」

從莫斯科回國時，唐華帶了一大箱資料，都是波蘭和匈牙利的公開半公開資料。

庫爾恰托夫喝了口酒潤潤喉嚨：

三月的西伯利亞、蒙古高原雪都還沒融化，列車車廂的某些地方，外表還會凍上一點冰凌。

這些資料大部分是波蘭語和匈牙利語的，有少部分是俄文的。在火車上沒事幹，唐華就翻翻這些俄文資料。

貝魯特聽完秘密報告之後心肌梗塞住院，但是不太確定他會不會還如歷史上那樣3月12日去世。

兩三年前在報紙雜誌上寫點文章造勢，是產生了一部分效果，但是給蘇聯高層和頂級科學家全體洗腦那是不可能的，唐華又不是尤里。

「射電望遠鏡的其他部件沒有替換，還是原樣。現在，我們知道原因了。」

「新的底座仍然是帶極微量輻射的。從數值上看，比舊底座的輻射值還要高5%。」

「從1945年至今，人類在過去10年進行了上百次核試驗，將大量放射性塵埃拋入空中，這些塵埃幾乎永不沉降，並隨著大氣環流均勻擴散到全世界。鍊鋼要用空氣，或者從空氣中分離出的氧氣，放射性物質就這樣進入了鋼鐵中，使得射電望遠鏡的成像異常。」

1955年國內工農業總產值1330億元，比1954年增長14.95%。

過去兩年，核工業的工廠體系方面，中國磕下了氟化氫/氟氣工廠、磕下了生產六氟化鈾氣體的重金屬化工廠，攔在錢三強面前的是同位素分離的氣體擴散廠以及從核燃料棒中提取鈈239的重元素化學分離廠。這兩個廠如果能快速跨過，還有一個核燃料元件加工廠。

核工業第二期建設，這回沒有從蘇聯要到。但唐華不是特別擔心，這次沒談下來6和-圖-書月份有得談，6月份不行10月份還可以談。

……

成果還是不小的。在蘇聯國家計委撈了一筆大訂單。PJX-2開了個好頭。其他如制導武器的分系統、T56計算機這些設備就算日常流水了。

就是有一點比較撓頭：氣體擴散機能不能做到180天無故障運行。

庫爾恰托夫眼睛一亮：「那看來射電望遠鏡的問題可以很快得到解決。」

這次去蘇聯，加上來迴路上的20天，整整兩個月……

庫爾恰托夫：「工廠的建設由赫魯曉夫總書記決定，你們直接找他或者找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同志。而且，說不定赫魯曉夫同志會同意，他和我的看法或許不同。」

庫爾恰托夫聽明白了，唐華說完后他點點頭，但同時又兩手一攤：「幫助建設中國的核工業，我想你們現在急需的是特種工廠。」

……修還是得修的，但是得拉閘停機一個禮拜，串聯在一起的上千台氣體擴散機才能冷停下來，穿成鋼鐵俠一樣的修理工才能進去。

「如果我們建起了核工業的工廠體系，在設計核彈的時候，你們會給我們一些啟示嗎？」唐華還是直接拋出了這個問題。

事兒變複雜了。

「聽說波蘭的貝魯特書記在二十大結束后就病了，一直在莫斯科住院。」李復春看唐華在關注波蘭的新聞，說了一句。

所以，現在唐華需要一個現成的氣體擴散廠，有成熟設計的氣體擴散機、成熟的工廠布局、管線設計，以及成熟的管理方案。這能讓核武器計劃加速三年，拿來的氣體擴散機、工廠設備可以給國內生產廠做參照，在更短的時間內設計建造出國產氣體擴散機和氣體擴散廠。

3月3日，李復春、唐華、羅順初等人的代表團拎包走人。

「現在……不知道哥穆爾卡在想什麼。」唐華突然冒出一句。

「蘇共在沒有充分做好思想和組織準備的情況下，貿然拋出斯大林問題，而且傳達的範圍太廣，速度太快，和*圖*書事後又缺乏解釋和教育工作，於是在蘇聯社會、社會主義陣營中引起了思想的迷惘和疑惑，社會的分裂和混亂；在西歐和美國共產黨中也出現了嚴重分裂的局面。」

唐華疲乏地把頭靠在高背椅子上。

《部分禁止核試驗條約》本身影響不大，地下核試驗完全可以驗證核裝置/核彈頭能否引爆、能否達到規定的當量。

「然而，普爾科沃的射電望遠鏡第一次啟動運行，就出現了異常。經過科學家反覆調試改進，它對宇宙的觀測成像效果始終很糟糕。在獲得的宇宙圖像上，總是隨機出現一些奇怪的星體，然而光學天文望遠鏡對那些區域的探測顯示，那裡空無一物。」

基本建設投資額劇增，意味著工人數量劇增，國家財政派發出去的貨幣劇增。那麼國家在1956年，手裡必須掌握著比1955年更多的農產品和輕工業消費品，把發到工人手裡的錢再換回來。要是這些產品供應不足，物價就很難控制。

……真方便，不用下樓找總會計師的秘書要文件了。

這是56年底，波匈兩場大亂之後中央政治局會議得出的結論。

「葉部長，中蘇貿易和設備引進談判時，那個東西，希望還是能時不時對蘇聯同志提一下。」去莫斯科火車站前，唐華對葉繼壯說。

「蘇聯科學院、普爾科沃天文台一直在進行射電天文望遠鏡的研究，這種望遠鏡以接收和分析宇宙高能射線的方式來探測宇宙，理論上甚至能看到宇宙的盡頭。1954年5月，科學院射電天文部決定在普爾科沃天文台建造蘇聯第一部大型射電望遠鏡。用了一年時間，也就是去年5月，這部大型射電望遠鏡組裝完成投入使用。」

「1955年的經濟數據，陳副總理沒有發表什麼看法嗎？」

張璽：「沒說太多。如果陳副總理有什麼看法，他在莫斯科應該也對你說了。」

唐華在數據中心裏查找了一番，居然找到了一份委員級許可權的文檔hｅｔｕｂook.ｃｏm•ｃoｍ：《1956年財經工作執行要點與難點》，總會計師寫的。

氣體擴散廠動不動就上千台機串聯，要是單機的可靠性不過關，運行一會兒，一台機出了故障，「哧」～，漏出點六氟化鈾氣體，我就問誰敢進去修。

唐華：「兩年前，1954年2月，中國的核工業建設已經啟動，我們設定好了方向，正前方的目標就是核武器，這一點我不打算掩飾。如果蘇聯能在核技術方面再給予我們一到兩次幫助，中國的核武器研製成功的時間可以提前5到10年。」

「兩個月後，我們終於找到了原因：是射電望遠鏡的鋼製底座有輻射。這個巨大的底座會緩慢釋放出微量的阿爾法粒子，以及少數其他的高能粒子，它們打在極其靈敏的射電望遠鏡接收器上，圖像就出現了噪點，讓宇宙看起來增添了新的星體。」

這裏的基本建設不是修路蓋樓（這個叫基礎建設），是既包括修路蓋樓也包括建工廠建工程在內的所有工業建設。

唐華：「沒錯。我們需要一座現成可用的氣體擴散廠，中國現在試製氣體擴散機的進度很慢。氣體擴散廠和核燃料元件加工廠可以使我們節省5年時間。」

唐華走時還沒統計完畢的1955年數據，現在已是3月14日，早就製作出來了，放在計委數據中心伺服器一份，紙質版在各個計委委員案頭髮一份。

列車在伊爾庫茨克走下西伯利亞大鐵路，從岔路經蒙古直接抵達北京。

「三個月後，新的底座運到普爾科沃天文台，我們替換了舊底座並把它扔到20公里以外，射電望遠鏡重新開機。這一次，宇宙圖像上奇怪的星體——也就是噪點，比上一次更多了。」

「中國擁有核武器，核戰爭爆發的幾率會降低而不是增加。」

……

「在地層挖掘數百米、上千米的深井，將核彈頭放入深井進行試爆，可以把全部或絕大部分的放射性塵埃封在地層中。」唐華脖子和頭還是靠在椅背沒有ｍ.heｔuｂｏｏk.cｏｍ•com轉動，對庫爾恰托夫說道。

「至於普爾科沃天文台的底座，」唐華說，「在冶鍊出低本底輻射鋼之前，使用1945年以前冶鍊、製造的鋼鐵構件，比如軍艦的炮塔座圈就很好。我不知道普爾科沃的射電望遠鏡有多大，如果是大型望遠鏡就用『新羅西斯克』號的炮塔座圈，小一些就用巡洋艦的炮塔座圈。」

……

……

唐華：「應該可以肯定，他是受那件事的影響。」

「只有世界的幾個大國都擁有了核武器，擁有對等的打擊手段，大國之間進行核裁軍或廢除核武器的談判才有可能。而且，出於忌憚，大國之間也不會貿然在戰爭中核武器，因為這幾個國家都有。」

唐華：「中國發展核武器是為了最後消滅核武器。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幾個大國，有些大國擁有核武器，而有些大國沒有，那麼核武器就是永遠不可能被取消的。美國可以用核武器威脅中國，而中國卻沒有核武器來對他進行反制，那麼美國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用的一種戰爭工具呢？」

庫爾恰托夫的故事講完。

李復春：「1926年，波蘭畢蘇斯基政變之後他就去了蘇聯避難，一直在共產國際工作，1942年重建波蘭工人黨，他當主席就是因為斯大林很看好他。他率領波蘭工人黨重返波蘭建國，可以說都是在斯大林的照顧下才成功的。現在蘇聯這麼批判斯大林，貝魯特怎麼受得了。」

但是讓庫爾恰托夫對未來產生悲觀的期待，那對中國核計劃的影響就有點大。

其中工業總產值736億元，增長率20.26%，農業總產值594億元，增長率8.99%。

「在設計核彈的時候你們遇到困難，可以找一些人，私下請教，」庫爾恰托夫含糊地答道，「不一定需要請教我。而且，如果你們對核物理進行了透徹的研究就會發現，這個東西並不難。」

庫爾恰托夫：「工程上倒是完全可行，或許這是一個補救方案吧。」

但不管他本人是否在世，波https://m.hetubook.com.com蘭接下來幾個月都很難平靜下來了。

回到國家計委-重工業部辦公樓，唐華特地問了一句。

「核武器正在改變這個地球，永久地改變。雖然現在的大氣基準輻射值只能算是極微量，再增大一百倍，也不會對人的健康造成任何影響，但這個世界已經被核武器改變，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聚會現場，大廳中央已經載歌載舞人頭攢動，在人少的角落，唐華對庫爾恰托夫說。

但是，1955年是過關了，1956年比1955年更不輕鬆。1956年國家預定的基本建設投資159億元，前三年基本建設投資加起來才260億元，年均87億。

這下好了，53、54、55年，工業總產值增長率就沒有低於20%的時候。但是另一方面，全國工資總額和消費品供應總額保持大體平衡，也就是農產品和輕工業產品勉強跟上了工業規模擴張的速度，怪不得總會計師在莫斯科這麼多天就沒叫苦。

大氣本底輻射增高，是55、56年科學家發現的事情，超精密光電儀器領域最先感覺受到影響。最後在全球輿論的呼籲下，幾大國在1963年簽署《部分禁止核試驗條約》，禁止在大氣層、外層空間和水中進行核試驗，唯一被允許進行的核試驗是全封式地下核試驗。

也對，既然總會計師在莫斯科沒對唐華吐槽什麼，那說明1955年的經濟數據沒出現讓他憂心忡忡的問題。

庫爾恰托夫看著唐華：「你們還是沒有忘記原子彈。」

日本那艘自爆沉沒的「陸奧」號戰列艦，戰後炮塔座圈就被拿去干這個了。

「發現故障原因是鋼鐵底座的質量問題之後，我們立即著手替換，下發新的生產計劃，令烏拉爾再為我們生產一個新的底座。」

庫爾恰托夫先嘆息一聲，直起身來取酒瓶，給自己倒上三分之二杯酒，慢慢地講故事。

「外貿部代表團會在蘇聯呆兩到三個月，蘇共主席團成員總共會見我們三四次，如果有機會提這件事，我會開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