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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回電，軍事組的陳定也帶著幾個營沿著蒲石河逆流而上，正把莽古爾泰打的哇哇大叫。

周青峰從鳳凰城出發，帶著五個營的兵力趕到璦陽堡，所見是東西兩座空蕩蕩的城堡。

第三個班接替而上，舉槍后發現對面關牆上沒目標——兩輪排槍打死三個人，關牆上的牛錄額真也不敢再直挺挺的站著，全都縮到垛口后，頂多快速冒個頭。

黃台級可以不在乎軍紀和衛生，但周青峰不能不在乎。他管不住歸化士兵兜里有點錢就偷偷摸摸的去搞事，只能把倖存者管起來。

關牆上，幾個漢軍火銃手被馬鞭抽的頭臉全是血，卻只能站直身子，低著腦袋朝自己的火繩槍里倒黑火藥。

此外從審訊俘虜來看，努爾哈赤在寬甸周邊屯了一萬多建奴主力部隊。

這可前所未有。

六十毫米口徑，差不多是六磅炮的重量。炮輪炮架拆開，炮管本身一百多公斤，全炮加起來近四百公斤。

通訊隊把電台天線架設到城堡的高處，向抵達鎮江堡的蕭金浪報告周青峰所部已經抵達璦陽堡——老蕭是遼東作戰總指揮，他在後方協調各部行動。

所謂「人道關懷」，在鳳凰城就施行了。

問話的旗兵抓了一桿長矛，訝然道：「新華漢人來了？好快啊！」

另一名女真弓手想瞄準點，站在城垛后拉開弓弦。子彈擦過他的脖子，帶走小半皮肉，露出撕裂的傷口，以及飆射的血漿。

鎮朔關的關牆上砰砰亂響，冒出朵朵白煙。立正成排的新華步兵聽到聲音，看到白煙，忍不住有一股強烈的尿意，兩股顫顫。

關牆上指揮的牛錄額真頓時大怒，揮刀喊道：「射，給我射，射死那幫大胆的漢人。」

但璦陽和寬甸算是水路的盡頭，繼續打下去，遠征隊也必須上岸，面對遼東的崇山峻岭。比如璦陽堡東面有個「鎮朔關」，是個兩山相夾之處，卡在道路上的要地。

排長再次發狂痛罵：「打准一點啊，別浪費子彈。你們手裡的不是燒火棍，是我新華征戰天下的利器。https://m.hetubook.com.com」

領頭是個燧發步兵排，只有一個班端著上刺刀的步槍向前。在他們的兩側就是高高的山坡，偵察兵得爬上去，確保土坡周邊沒埋伏。

「一萬多人？」周青峰接到電文也嘬牙，「就是一萬頭豬，漫山遍野的去抓也不容易啊！」

但也正是尿意要無法控制的那一秒，直面生死的一個班全都左右看看，發現己方屁事沒有。對面的火銃不知打到是鬼地方去了。

實際上炮組需要四輛馬車才能機動，因為炮兵自己也需要搭乘，也有輜重需求。光是把這些車從松江弄來就是個複雜的運輸計劃，背後有一整套物流體系在其中運作。

而在山坡間的狹窄山道上，幾個戴鐵盔鐵面具的新華步兵同樣在探頭探腦。

陳定的建議是以一個營為單位分散行動，採取炮擊和爆破結合的戰術，將建奴設置在道路上的阻礙一個個敲掉。

新佔領地區被列為疫區，所有收容人員必須接受七天以上隔離，病重人員給與「人道關懷」，讓他們能輕鬆而有尊嚴的死去。

火銃的威力，新華步兵自己是最清楚的，打中了基本必死無疑。雖說平時有排隊槍斃的訓練，也強調三十米一波流的勇敢，但訓練不會真的把人打死啊！

黃台級玩堅壁清野，撤退時把人口物資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就燒掉殺掉，確保城內片瓦不留。

火炮是攻堅利器，沒有小火輪搭載就必須靠馬車拉。於是一個炮組至少需要兩輛四輛輪馬車，一輛拉炮，一輛拉彈藥。

周青峰拿下鳳凰城，城裡就有黃台級故意留下的「倖存者」。有的看似正常，有的已經上吐下瀉，發燒昏迷。

帶隊的排長上來瞧了眼，低喝一聲列隊。五人一班齊刷刷的站出來，前二后三，前蹲後站，瞄準了對面關牆。

這其中有大多是年輕女性，無依無靠的，必然會靠出賣自己為生。

關口的土牆上，幾個頂著金錢鼠尾的漢軍火銃手正抱著粗重的火繩槍，腦袋探出城垛和-圖-書缺口，張望不停。

遼東歸化士兵的軍紀就差了，人員複雜，訓練不足，思想教育更是無從談起。遠征隊根本不敢大規模編製「歸化步兵營」，就是擔心尾大不掉，反受其害。

當初「聖光」降臨明末，計劃是訓練兩千主力，三千輔兵，兵發遼東，直搗黃龍。

離璦陽堡不遠的璦河碼頭上，一百多歸化兵正在搭建棧橋，把滑輪組吊機裝起來。遠征隊的水兵則乾脆把小火輪靠在岸邊，將一門六十毫米口徑的前膛炮拆解開，抬上岸。

「新華漢人有多少？比得上我大金八旗的近兩百個牛錄么？」

「給老子打准一點，別浪費射擊機會。」排長就站在隊列后，恨不能手裡也有一柄營連級軍官才有的指揮刀在手中揮舞。

但只冒頭就別想什麼攻擊的事了。排長也看到這情況，怒聲喝道：「三班給我盯著，一班充當爆破組，把對面的關口炸了。」

而這一切都被毀了。

刀背砍在漢軍火銃手瘦骨嶙峋的脊背，痛的人能兩眼發黑。剛剛裝填好的火銃抬起來就扣動扳機，火繩下壓點燃葯池。

其東城較大，邊長四百米左右，有西南兩門，城牆有「馬面」「角樓」等防禦工事，還有一塊「璦陽城」的門額；西城較小，單純屯堡而已。

火繩槍打在山坡上留下碗口大的坑，威力不小，但精度很差。十幾根箭矢速度慢，飛上天再落下，至少一兩秒，準頭也不高。

黃台級的三千人馬說走就走，毫不遲疑。遠征隊靠水路運輸已經非常便捷，可上岸就后速度就快不起來。

鎮江堡目前聚集超過七八千人，打架鬥毆之類的層出不窮，還鬧出過兩次大規模腸道疾病傳染，波及遠征隊本部。

黃台級等建奴指揮官正搶在天寒地凍之前，驅趕漢人奴隸到處構建類似「鎮朔關」之類的防禦工事，意圖阻止遠征隊的前進。

吃飯的旗兵不認識郭海，只知道是個尼堪商人，為了賺大金的銀錢，特意送來了兩口豬和一頭牛。

這在當前可是不小的重量，反正別指望和-圖-書炮兵能推著它行軍。野戰中能將火炮推到炮擊位置就能把全炮組累死了。

璦陽堡東靠大背山，璦河從東北向東南繞城而過。通往鎮朔關的山路只有三米寬，路面由亂石鋪就，部隊無法展開。

璦陽堡是遼東邊防要地，是東路參將所在地，設有「璦陽守備」，其下有「鎮撫」「百戶」「把總」等各級軍官，屯兵千人。

不管這些歸化人員吧，一不小心就會出大亂子。

新華步兵開頭還有點怕，一個班躲在山坡后，看到箭矢飛來就縮。

直面敵人火銃射擊是對新華步兵最嚴厲的考驗。

郭海穿了身髒兮兮的皮襖皮帽，活脫脫遼東商人打扮。他瞧了眼哼哼大吃的女真士卒，跳上運貨的兩輪馬車，雙手攏袖，隨著噠噠馬蹄離開了。

黃台級覺著新華遠征隊跟「八旗」和明軍一樣，年輕士卒吃飽喝足，入城肯定要找樂子耍耍，自然不會放過年輕女人。

「聽說新華漢人不多，但明國漢人也能變成新華漢人，就很厲害了。所以黃台級貝勒要把明國漢人殺光，免得新華漢人越來越多。」

「我女真都有建州、海西、葉赫等部，想來漢人也是一樣。明國漢人大概是弱些，新華漢人就不一樣。」

炮兵的炮車被臨時徵用。沒有笨重炮管，這玩意重量在一百多公斤，可以用一匹馬拉著走。炮車裝上幾塊厚木板就成了土坦克，用於攻堅。

另一個旗兵嘟囔道：「據說不是明國漢人，是另一夥新華漢人。」

現在訓練計劃是完成了，但要把這麼多兵力運到遼東來並維持其後勤補給，難度不小——歸化民的數量比預料的多一個數量級，管理難度暴增。

「漢人還有不同？」

整個山道都能聽到排長的叫喊在回蕩，後頭一連串步兵聽得愣神。倒是前頭五個步兵心情一松，進而咬牙切齒，槍托頂穩，目光透過瞄具上的覘孔，盯緊對面牆頭的人影。

另外，我們在周圍搜索，發現百來名倖存者，大多是女人。但她們似乎都感染了病症，衛生隊的人已經接手，建議是立和_圖_書刻隔離。」

在火銃手後頭，十幾個旗兵弓手拉開弓箭，向大概七八十米外的山路拋射箭矢，稀稀拉拉的落下。

建奴對於搞「生化戰」可一點不陌生。故意弄些病患到對手地盤上傳染，這在古代也不是啥稀奇事。

幾個漢軍火銃手被抽的慘叫，好像被罵亂放火銃，沒能把來敵放近了再打。關牆后的旗兵紛紛抬頭，不一會就聽到號令，弓手被調上牆頭。

被問的旗兵說得頭頭是道，問話的旗兵也連連點頭，好似聽懂了。他們還要議論，卻聽關口高牆上砰砰亂響，緊跟著就是牛錄額真抽鞭子的罵聲。

山路狹窄，只有一個排在最前頭。一班五個人正在裝填，班長聞言道：「排長，攻堅的土戰車還沒來呢。」

一個旗兵吃了自己的飯糰還不夠，伸手搶了旁邊漢人包衣的午餐。包衣一口沒吃，愣了愣，反而賠笑的說了幾句，「爺，你吃你吃。奴才再去尋別的填肚子。」

穩住呼吸，扣動扳機。

「是。」後勤官抬手敬禮，轉身離去。

事後查出是歸化廚子便后不洗手，造成痢疾傳染。這事絕非個例——周大爺想想自己時常下部隊吃大食堂，差點沒噁心死。

一名漢軍火銃手正手腳哆嗦的抓著葯壺，直挺挺的朝槍管里倒火藥，射來的子彈打中他的左肩，身體一扭就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周青峰之所以「慢慢騰騰」，也是因為歸化人員帶來太多麻煩。餵飽這些人不難，但讓他們別到處亂屙屎撒尿就煩死了。

五個步兵打出第一波排槍，對面牆頭上當即有兩人中彈。

這種地方天然適合防守。

這年頭肉食難得，旗兵們吃的極開心。可他們也知道伙食好就意味著要拚命——一夥南來的漢人尼堪從鴨綠江殺了上來，已經把鑲藍旗主阿敏給幹掉了。

遠征隊的偵察兵回報，鎮朔關很小，地形險要，不想爬山就必須強攻。建奴在關口布置了兩百多人，防守嚴密。

「營？我們根本沒幾個營。」

一個遠征步兵連剛剛下船，立馬向北進入山嶺，攻擊三裡外的鎮和圖書朔關。後續兩個連隨時準備接應。

排長在旁邊發狂的大吼道：「發什麼傻呀？你們還活著。端穩燧發槍，瞄準點，打死對面的射手。他們不死就是我們死。」

周青峰面無表情，只淡然道：「對於倖存者盡量救治，無法救治的給與一定的人道關懷吧。

周青峰沿著堡壘的城牆走了半圈，遠征隊的後勤軍官就匆匆跑來報告，「首長，我們在城內城外發現七口井。有的井裡傾倒了糞便，有的井裡是被屠殺的屍體。

鎮朔關修建在兩山間，天長日久成為一個鎮子。鎮子的主要建築就是十幾米寬，七八米高，五六米厚的關口。

另外讓通訊隊儘快建立無線通訊，把情況告知其他部隊，警惕建奴向我方傳播疾病。」

「要個鬼的土戰車。」排長氣勢洶洶的喊道：「我崔小二可是跟著周天王炸過江南官紳堡寨的，連炸過五次。這麼個破關口，看我怎麼送它上天！」

查看過璦陽堡，周青峰迴到碼頭邊，也算明白為什麼「重型部隊」的機動差？

正白旗的一名牛錄額真穿著甲胄，拄著大刀，在漢軍後頭坐鎮。更後頭的關口土牆內，兩百多號建奴旗兵躲在避風處，吃著廚子做的飯糰和鹹肉。

見漢人包衣避讓，旗兵一口濃痰吐在地上，喝了聲「滾」，吃的心安理得。他吃完了還跟旁邊的同伴低語：「漢人軟弱，怎麼就能把阿敏貝勒給殺了？」

和鳳凰城一樣，璦陽堡也遭到火燒。

天氣正在快速變冷，周青峰等不了炮組慢騰騰的上岸。他下令一個遠征步兵營立刻對璦陽堡北面三裡外的鎮朔關發起攻擊。

進攻的新華步兵一轉身，齊刷刷的退開。下一個班不用命令，只看排長兇狠的眼神，立馬從隱蔽的山坡後站出，同樣是前蹲後站，據槍瞄準。

據說努爾哈赤為此大怒。

尿意湧來，度秒如年。

遠征隊的士卒訓練時間久，思想教育到位，紀律性強些，能做到令行禁止，獸|性小。可他們數量太少，需要一批打雜的遼東歸化兵做補充。

五桿槍爆射一波，只打中對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