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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昌華想要說什麼，張張嘴又閉上了。

火焰噼噼啪啪的燃燒，帶著暖意，烘烤著盧昌華僵硬的身子。

「廚房有火，烤烤火吧。」

他沿著堤壩一直往東，仔細的查看了大壩的情況，見沒什麼事，這才放下心來，往回走，來到了值班室。

「吃飯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盧昌華掰著饅頭，一小塊一小塊的送進嘴裏。

韓建華對著剛氣喘吁吁跑過來的電工說道。

現在的人不就是過這樣的日子么！

「就你無憂無慮啊！」

值班室里霎時熱鬧起來。

為了夜間工作，電工只得冒雨在室外安裝了幾盞電燈。

「主任，暫時沒事，可如果連續幾天的話，怕是……」

水庫自從加固之後，水閘就沒有關閉。

他光著腳，來到廚房，往鐵鍋里舀上幾瓢涼水，把灶台旁的干樹枝和豆秸塞進了灶坑，摸起灶上的火柴，點燃了柴火。

房門口，渾身濕淋淋的熊寶正甩著身上的雨水，老媽一身雨衣闖了進來。

雨滴墜落地面又反彈起朵朵水花，向著低矮處匯流。

他不放心水庫。

大壩上也是污水橫流，向著兩側流淌，一汪汪的水坑遍布壩頂，眺望四周，一片霧蒙蒙的，看不見遠處的景色。

韓建華拉住了要去接抽水機的盧昌華。

插|進水面的軟管瞬間鼓了起來。

後車廂里跳下十幾個人來，拿著工具，抬著鐵桶進入了值班室。

「嘿嘿，主任你和_圖_書就放心吧。」

窗外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韓穎和其他幾個姑娘忙著分饅頭，盛熱湯。

雖有雨衣雨靴，可雨水太大，根本無濟於事。

盧昌華往後退了幾步，遠離了抽水機。

還是讓專業人士來干。

「今天要夜班了，你們先吃點東西吧。」

如今，盧昌華知道，水庫必須要挺過去。否則年底的水庫承包就要泡湯。

他趕緊幫著老媽脫下雨衣。

抽水機有十幾公斤的重量。

老盧親自掌勺，給這些人打菜。

「唉，這雨太大！」

四面八方的溪流都往這裏彙集，水質渾濁，呈灰白色。

雖然現在水庫已經被清空，可雨水這麼大，水庫這點庫容怕是一兩天就得滿了。

「怎麼樣？接好了嗎？」

盧昌華知道，就是打開水閘都不一定來得及泄洪，關上？還是算了吧！

「誒。」

盧昌華只能再次貓進了值班室躲雨。

韓建華轉身返回了隊部，他要去安排人手。

「領導安排，這麼多人值夜班，能不吃飯嗎？」

腳已經泡的發白，晾在空氣里，感覺陣陣的涼意。

中間雨勢發生了些變化，時大時小。

「好，我這就去。」

待他走近水庫，聽到了震天的嘩嘩聲。

他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大壩，把機器放在壩頂，又跑回去拿帆布管子。

摘下雨衣的帽兜，韓穎嘴吐白氣，出現在盧昌華面前。

「別，讓電工和_圖_書來。」

進來屋裡，他脫下雨衣晾起來，雨靴倒扣過來，控干雨水。

看著電工去了，韓建華這才對盧昌華說道：「要想辦法保護這條大壩，不然這條路就斷了。」

看樣子漫壩是早晚的事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陣汪汪的犬吠傳來。

嗯？

他接上電線，纏上了防水膠布，又把軟管接在抽水機的兩頭。

黑暗中射來兩道雪亮的燈光。

從家走到水庫有400多米，還要走過一段濕地，才能到達。

「小盧，這很危險，要馬上抽水。」

此時已是晚上8點多了，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西邊的家屬區還亮著為數不多的燈光。

與盧昌華一起把進水軟管扔進了水裡，另一頭橫跨大壩，扔在了大壩的北側。

剛走進值班室旁的荒地，就見污水橫流，彙集在一起的大股水流竟然把地面沖蝕出了一道深溝。

盧昌華知道，水庫現在很危險，只要再有幾個小時，就要漫壩了。

盧昌華把送到嘴邊的饅頭遞給了熊寶。

待他把成卷的電線打開，一直捋到了抽水機旁，電工才深一腳淺一腳的跑來。

膠輪車也跟著熄了火，駕駛室里下來幾個人。

他轉身跑回了值班室，拿出倉庫鑰匙，打開庫門，把裏面的抽水機搬了出來。

「你離抽水機遠點，防止漏電。」

屋檐下掛著的水流就沒有斷過線，猶如掛著水簾，自己就在洞中。

他從老媽拿來和-圖-書的袋子里，拿出了幾個饅頭，還熱著。

時近傍晚，韓建華穿著雨衣闖進了值班室。

熊寶見有吃食，就抬起頭看著主人，而後湊了過來，一臉渴望的望著。

「水閘打開了嗎？」

轟隆隆，咔啦啦！

時近中午，天色昏暗猶如傍晚。

盧昌華知道，在這樣的大雨天，一個操作不好就會觸電，搞不好就掛了。

這是水流攜帶了大量的泥沙所致。

十幾分鐘后，就聽翁翁一聲響，抽水機輕微的抖動起來。

「好。」

「我這就去。」

犬吠聲越來越近。

「這抽水機有點小，你去把另一台也拿來，一起抽。」

黑色的天邊閃現一條曲折的銀龍，蜿蜒如枯枝掛在天上，時隱時現。

盧昌華蹲在大壩上，水庫的水面還在緩緩的升高。

一點點的，他身上的寒氣散了。

隨後，抽水機後面的出水管也鼓脹起來，嘩嘩嘩的噴射出水流。

你想，水庫都沒了，還承包啥？

「是啊，我馬上就辦。」

盧昌華頂風冒雨，踏著水流向東而去。

盧昌華這才注意到，老媽懷裡抱著一個袋子。

很快，雨滴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膠輪車牽引著挂車來到了值班室的近前。

盧昌華一激靈，趕緊起身跑進辦公室，推開了房門。

轉身推門走進了雨里。

熊寶一直在抖毛，把地面抖濕了一片。

「突突突突！」

「快把雨衣脫了。」

不用說，這是流進了水庫。

五ｈｅｔｕｂooｋ.ｃom.com月底的白山黑水，雲層低矮，天色如墨。

前世自己怎麼沒有感覺呢？

打開房門，脫下濕漉漉的雨衣，他立馬感到了一股寒意。

老媽的衣服已經濕了，頭髮也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滴。

這時，韓建華走了過來。

風裹挾著驟雨，從天而降。

「小盧，怎麼樣？水庫沒事吧？」

兩人在大壩上，看著水庫的水面。如今水面距壩頂只有1米的距離。

電工終於帶著抽水機來到了現場，這次不是他一個人來的，而是帶著徒弟。

「我怕你回不去家，給你帶點吃的。」

爺倆相互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韓建華轉身就進入了雨里。

「打開了。」

他見盧昌華做好了準備工作，就對著他笑呵呵的說道：「行啊，小盧，幹活挺利索。」

盧昌華把這些人讓了進來。

他雖然知道今年有澇災，可卻沒有想到雨水這麼大！

果然，這才不到一個小時，水庫的水面已經蓄了一半。

盧昌華趕緊穿上雨衣跟著去了。

「沒事，我先回去了，你爸回來也得吃飯。」

「這麼晚了你還來送飯？」

「看樣子要往外抽水了。」

韓建華的注意力都在大壩上，盧昌華只能一個人來來回回的跑。

每一聲轟鳴都讓人一抖，猶如天罰降世，洗滌人間。

盧昌華聽著屋外的雨聲，坐在灶坑前自言自語。

正說著，老盧從門外一步跨了進來。

老媽抖了抖雨衣，又穿上了ｈeｔuｂooｋ•cｏm.ｃoｍ。

菜園的機耕路上，渾濁的水流向東而去，嘩嘩嘩猶如溪流。

雨一直下。

嘩嘩嘩！

溝內水流湍急，從高處落向溝底，轟隆作響，聲震幾十米外。

「嗯，注意安全。」

「媽？你怎麼來了？」

「就你一個人不行，我從大田隊調人來，先把沙袋裝起來，把大壩堆上。」

如果雨停了，兩三天就會沉澱下來，水質自然清亮。

電工去了值班室，盧昌華和韓主任守著抽水機。

熊寶淋了雨水又吃飽喝足，如今躲進了廚房，不願意出來。

隨著電閃雷鳴，一顆顆豆大的雨滴砸向了地面，騰起一股股的煙塵。

在值班室里休息了個把小時，盧昌華再次穿上雨衣，走上了大壩。

兩人一陣忙活，把另一台抽水機也安裝好，開始抽水。

橘紅色的火焰在灶坑裡緩緩的燃著，秸稈上冒出了淡青色的煙。

「主任，接好了，我去值班室接上電就行了。」

震耳欲聾的雷聲時時擊打著人們的內心。

用雷電交加來形容恰如其分。

要是真衝垮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修起來。

然後拿出螺絲刀，擰著抽水機上的接線柱。

熊寶像是聽懂了一樣，歪著腦袋，小心的張開嘴巴，露出粉|嫩的舌頭，輕輕的含住了饅頭塊，待盧昌華把手收回去了，它才咬著饅頭走到一邊，眯著眼細嚼慢咽起來。

一個小時之後。

他伸手在灶坑口烤著火，待裏面的火焰小了些，這才又塞一把秸稈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