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灤河東岸。

劉凌岳上尉正閉目養神時，觀察員李士群上士忽然低叫起來：「長官，有情況！」

「報告，坦克2營燃油告急，正返回前進基地加油。」

唐山北郊，第4集團軍臨時指揮部。

「哈依，多謝大將閣下教誨。」中澤三夫猛然低頭，旋即跟著起身。

霎那間，一溜黑黝黝的巨型坦克就躍入了胡志文上校的眼帘，胡志文上校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老天爺啊，這究竟是什麼坦克！？

司令部小客廳里，第1方面軍司令官中澤三夫中將正陪著岡村寧次在下圍棋。

「快裝彈，九點方位，下移半格，打！」

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卻是這些巨無霸上面安裝的88mm口徑的主炮，在如此口徑的主炮面前，即便是M4中型坦克最厚實的前裝甲，也能輕而易舉地一炮洞穿！沒錯，這些巨無霸就是在歐洲戰場上凶名昭著的「虎式」重型坦克！

冀東，灤縣東郊。

幾乎是同時，胡志文上校的通訊器里就傳來了3營長略顯驚慌的聲音：「團座，山背後還有小鬼子的坦克，距離1000碼，至少有一百多輛，天哪，這是什麼坦克！？狗日的小鬼子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的坦克！？」

「也沒什麼發現。」廖耀湘道，「小鬼子的另外那個戰車師團多半沒在。」

畢竟，Ⅲ型坦克相比以前的日軍戰車已經有了質的提升。

想了想，戴安瀾又道：「派出去的幾個偵察小分隊呢？有發現沒有？」

山海關，關東軍第1方面軍司令部。

有個扛著上尉銜的敗兵軍官答道：「一野185師的，你們哪部分的？」

「小鬼子，小鬼子追上來了！」

戴安瀾上將聞言霎時蹙緊了眉頭，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唉，別提了。」那敗軍上尉垂頭嘆氣道，「我們181師的防線已經失守了，一個師一萬五千多人哪，打得就剩這百十來號人了，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天都燒紅了，m.hetubook.com.com還有成群結隊的鐵王八，弟兄們根本就頂不住啊。」

「四野裝甲第4師。」劉凌岳上尉又道，「兄弟，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團座，我們有大麻煩了……」通訊器里傳來了3營長急促的聲音，話音未落就是轟的一聲爆響，胡志文上校再次呼叫時，3營長那邊已經沒有任何回應了，當下掀開頂蓋抬頭看時，只見山樑上，3營長的那輛坦克已經起火爆炸了。

「狗日的小鬼子，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劉凌岳上尉猛然驚醒，急湊到觀瞄鏡後面往外看時，只見前方公路上正有一支軍隊在行軍，從他們身上的軍裝顏色看，明顯是一野的部隊，不過這支軍隊明顯吃了虧，許多人身上都裹著滲血的繃帶，還有人拄著拐杖。

通訊器里，各營營長轟然回應。

「哈依。」中澤三夫再次猛然低頭，旋即又向服部曉太郎道，「命令，獨立戰車第1旅團立即出擊。」

國軍方面的損失也不輕，一輛M4坦克被日軍主炮命中油箱，當場爆炸，車上五名乘員全部犧牲，劉凌岳上尉的座駕也被日軍引導坦克的主炮掀掉了半邊炮塔，主炮被毀，炮手當場犧牲，劉上尉本人也被彈片劃破頭部，身受重傷。

下午2點40分，80餘輛國軍坦克與120餘輛日軍坦克在灤河西岸五公里處再次遭遇，旋即爆發激戰。

倏忽之間，胡志文上校的坦克也已經衝上了山樑。

※※※

塵土飛揚中，大蓬大蓬枯黃的蒿草毫無徵兆地向上拱了起來，旋即又如波分浪裂般四下摔裂開來，旋即數以百計的坦克就從煙塵瀰漫上冒了出來，這些坦克的體型極其龐大，日軍的Ⅲ型中型坦克在這些坦克面前，就跟玩具似的。

刺耳的吱吱聲中，圓管越冒越長，越升越高，竟是一根修長的炮管。

急促的腳步聲中，第4集團軍參謀長廖耀湘上將大步走進了指揮大https://www.hetubook.com.com廳。

關東軍第一方面軍戰車第2旅團的120餘輛Ⅲ型坦克當即向著欒縣東郊猛撲而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坦克大戰就此拉開了序幕。

毫無徵兆地，荒野上就響起了刺耳的吱吱聲中，兩隻麻雀從草叢中驚起，撲翅翅地遁入空中，旋即又被凜冽的寒風颳得東倒西歪，栽落在不遠處的小樹林里，又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截黑乎乎、圓管狀的東西就從低矮的山樑後面冒了出來。

前線的戰報正如流水般傳回指揮大廳。

「各營注意！」胡志文當即對著通訊器大吼道，「向前全速突進，在前邊山樑上集結之後再向左右大迴環，給老子狠狠地捅小鬼子的腚眼！他奶奶個熊，拼不過裝甲跟火力，就想跟咱們拼機動性？門都沒有，嘿嘿。」

灤河西岸。

「好，打中了，打得好！」

不過，跟趙翰文不一樣的是，胡志文上校卻並沒有絲毫的興奮之意，因為剛才的激戰中日軍雖然吃了不小的虧，卻遠未到崩潰的邊緣，這會主動向兩翼退卻顯然是別有所圖，難道是想包抄兩翼，然後再合圍？那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緊接著冒出來的是炮塔，然後是龐大的坦克車身，赫然是一輛M4中型坦克。

「是。」通訊參謀啪地立正，旋即領命去了。

岡村寧次執黑先手，行至中盤時忽然在左上角弈出了一著妙手，白棋一條大龍堪堪就要被黑棋一舉剿殺了，中澤三夫遂即陷入了長考。

廖耀湘狠狠擊節，向戴安瀾道：「海鷗兄，照這情形，即便小鬼子的另外那個戰車師團趕到，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旋即裝甲第4師所屬裝甲第1團就得到了報告，裝甲第1團團長胡志文上校當即率領全團80餘輛M4中型坦克向搜索隊所在方位全速開進。

不等戴安瀾上將問話，廖耀湘上將就神情凝重地說道：「海鷗兄，空軍方面回話說，氣象條和-圖-書件實在是太惡劣了，偵察機根本無法升空。」

「報告，坦克7營摧毀日軍5輛坦克，戰損7輛。」

「報告，坦克1營摧毀日軍24輛坦克，該營24輛坦克全部受損，其中12輛坦克遭到徹底摧毀，4輛坦克動力系統受損。」

「報告，坦克9營摧毀日軍9輛坦克，戰損6輛。」

「干！」廖耀湘惡狠狠地吼道，「事到如今也不用想太多了，乾死狗日的。」

根據情報，駐守山海關附近的關東軍第1方面軍應該有兩個戰車師團，而眼下出現在灤河西岸的卻只有1個戰車師團，雖說裝甲第4師配備的M4中型坦克性能要優於日軍裝備的Ⅲ型坦克，可要是以一敵二，戴安瀾卻著實沒有必勝的把握。

「轟！轟！轟！」劉凌岳上尉話音方落，三發炮彈突然落在了公路上，其中一發炮彈就在敗兵人群中轟然爆炸，包括那上尉在內，七八名士兵當場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翻在地，其中兩名士兵更是直接被炸成了四截，當場犧牲。

「老李，向左大迴環！」

劉凌岳上尉迅速縮回炮塔內，站到了觀瞄鏡後面。

與此同時，從戰場上逃跑的那輛日軍坦克也向上級報告了戰況。

而且，這些坦克的做工也是Ⅲ型坦克所無法比擬的。

※※※

胡志文上校急透過觀瞄鏡看時，只見兩點鐘方向的日軍坦克已經起火燃燒了。

「要糟，中彈了！」

下午3點05分，日軍戰車第1師團主力越過灤河趕到，國軍不支後撤。

「啥？」劉凌岳霍然色變道，「一個師就剩這麼點人了？」

※※※

凜冽的寒風中，枯黃的敗草正在荒野上瑟瑟發抖。

※※※

通訊參謀每有戰報送到，圍在平面地圖前的作戰參謀便趕緊將代表中日雙方裝甲集群的坦克模型從地圖上取走，交戰不到半個小時，國軍裝甲第4師的坦克數量就已經銳減了將近五分之一，不過關東軍戰車第1師團損失更大。

「m.hetubook.com.com轟！」炮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打得好！」胡志文上校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拳頭，正欲尋找下一個獵物時，駕駛員趙翰文忽然驚喜地大叫起來，「團座，小鬼子頂不住了！」

忽有通訊參謀進來報告道：「司令，我裝甲師主力遭遇日軍裝甲集群了！」

裝甲第1團團長胡志文上校死死地盯著觀瞄鏡，一邊尋找著合適的獵物，一邊向駕駛員下達轉向、加速等指令，獵物很快就出現了，胡志文上校當即下令道：「兩點鐘方向，距離600碼，下移兩格，打！」

近了，劉凌岳上尉掀開頂蓋，探身問道：「哎，你們哪部分的？」

「快，向團部報告方位，請求增援！」劉上尉話剛說完，便陷入了昏迷。

尤其是Ⅲ型坦克裝備的75mm口徑主炮，無論是精準度、穩定性，還是穿甲能力，相比M4坦克的7口徑主炮，並不遜色多少，如果讓Ⅲ型坦克繞到側面，照樣可以一炮將M4坦克打成「朗森」。

「報告，坦克3營摧毀日軍4輛坦克，戰損3輛，其中1輛徹底喪失戰鬥力。」

好半晌后，中澤三夫才猶猶豫豫地下了一子。

岡村寧次擺了擺手，又道：「中澤君，你手中的那張王牌也該出擊了。」

戴安瀾轉身回頭，沉聲下令道：「命令裝甲師，全線出擊，給我打垮對面之敵！」

短暫而又激烈的交戰過後，兩輛日軍坦克被摧毀，剩下的一輛掉頭逃跑了。

「十一點方位，距離700碼，上移兩格，打！」

儘管那支敗軍中不少人已經受了傷，行動不便，卻還是在第一時間四散開來，迅速做好了戰鬥準備，直到發現這3輛坦克車身上塗著國軍標誌時，這百十來號敗兵才又從草叢水溝里鑽出來，重新回到了公路上。

四野裝甲第4師跟關東軍戰車第1師團激戰正酣。

一片枯黃的蒿草叢突然間詭異地動了起來。

唐山北郊，第4集團軍臨時指揮部。

中澤三夫剛剛落子heｔuｂｏoｋ.ｃｏm.ｃoｍ，第1方面軍參謀長服部曉太郎少將大步走進了小客廳，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大將閣下，司令官閣下，戰車第1師團已在灤河西岸遭遇支那裝甲集群。」

百十來號敗兵頓時四散開來，紛紛卧倒準備阻擊。

「喲西。」岡村寧次遂即拈起一枚黑子重重拍落中盤，頓時間，白棋的那條大龍就再無突圍之可能了，旋即岡村寧次推枰而起，向中澤三夫道，「中澤君，棋道即兵道，機會往往只在轉瞬之間，你輸了。」

胡志文上校聞言頓時心頭一沉，厲聲道：「3營長，你說什麼？」

※※※

這3輛坦克是由劉凌岳上尉率領的搜索隊。

「該死的，六子，你他娘的幹什麼吃的？」

戴安瀾聞言只是搖了搖頭，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他總是隱隱感到有些不安，在前線沒有決出勝負之前，他懸著的這顆心就始終落不回肚子里。

※※※

幾乎是同時，那支敗軍也發現了裝甲搜索隊。

下午3點30分，國軍裝甲第4師主力趕到現場，第4集團軍司令戴安瀾上將決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重創關東軍戰車第1師團。

「嗯！？」胡志文上校急旋轉炮塔觀察四周，果然發現日軍坦克正向兩翼退卻。

緊隨第一輛坦克身後，接著又是兩輛M4中型坦克，3輛坦克一前兩后，正以品字形沿著公路向前行進，身後，有滾滾煙塵漸揚漸起。

臨時充做指揮大廳的關公廟裡，戴安瀾上將在地圖前肅立如松，指揮部的作戰參謀、通訊參謀們步履匆匆、神情凝重，電話鈴聲、電報的嘀嘀聲還有通訊兵的呼聲響成了一片，空氣里瀰漫著大戰來臨前的凝重氣息。

劉凌岳上尉霍然回首，遙遙望去，只見三輛日軍坦克已經從對面山樑後面冒了出來，由於丘陵地形形成的視野障礙，等到中日兩軍的搜索隊發現對方時，距離已經不足500米，早就已經進入各自主炮的有效射程之內了。

3營長的坦克最先衝上了山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