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葉大哥，這個東西很貴吧。」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姑爺子說話確實好使，李素華沒有剛才那麼傷心難過了，不過看周秉昆的眼神還是很不善。

紅紅的小臉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羞的。

抬起頭的周秉昆看到是葉浩然後，又連忙低下了頭。

「行吧，我再去勸勸咱媽。」

葉浩然有些疑惑，周蓉嘆口氣，解釋道：「聽說廠里派他去看槍斃，就是打架死人那個，結果看了以後回來就心神不寧的，沒兩天就提了辭職。」

「我真的好嗎。」

在與異性的接觸中，鄭娟沒有任何經驗，但是她能感覺到葉浩然的赤誠，那種真心希望自己好的感覺。

鄭娟手裡的枕頭掉在了炕上，愣愣的看著光明。

猶豫了良久，鄭娟推開門走了進去。

年三十這天，葉浩然白天是在周家過的，晚上才回到太平衚衕。

鄭娟走到卧室，坐到了床邊低著頭。

鄭娟走上前，紅著眼睛幫光明擦乾了淚水。

葉浩然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和木材廠的人有點關係，要不要過去說一說？」

周蓉剛要欣然同意，周秉昆從門口走過來，沉聲道：「姐夫，不用麻煩了，說什麼我都不會回去的。」

耳邊傳來鄭娟輕輕的呢喃，葉浩然笑著回應道：「沒有為什麼，你是個好女人，值得我對你好。」

光明懂事的點點頭：「知道了姐，我這就睡。」

不到一個小時，鄭娟就把餃子包好了，足足好幾盤，他們幾個吃完全足夠。

葉浩然摸了摸光明的頭問道：「光明，你願不願意跟著你姐和葉大哥去京城生活？」

『啪』

扭頭看去，鄭娟卻生生的站在門口。

說著，就從鄭娟手中把盒子接了過來，拆開后通上電，按下開關后立馬就有了聲音。

「嗯，去吧。」葉浩然從鄭娟手裡接過出鍋的餃子，打發鄭娟現在就去。

家裡平時沒人抽煙，光明聞了應該會很難受。

黑暗中，光明雖然閉著眼睛，但卻沒有睡著，聽到鄭娟出門的聲音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聽到聲音，光明愣愣的停下手中糊紙盒的動作，莫名的，眼角出現了濕潤的淚水，不聽話的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ｈttｐs://m•ｈｅｔｕｂｏok.ｃｏm.com這些都是葉浩然帶來的，像一束光那樣照進了鄭娟和光明的心裏。

葉浩然把住鄭娟的雙肩，緩緩拉開一些距離后認真的注視著對方，用肯定的語氣道：「那是我的榮幸，是我修來的福分。」

簡單洗了把臉，起身時鄭娟剛好遞上一條毛巾。

「沒，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買了一隻雞一隻大鵝，掛在自行車上來到周家門口。

「去京城？是葉大哥的家嗎？」

「行，那就去你那邊吃吧，不然也確實有些麻煩。」

葉浩然笑著走出來，從鄭娟的手裡接過春聯貼了上去。

「葉大哥你醒啦，我姐燒水煮餃子呢。」

船上鞋子正準備去廚房看看，鄭娟已經端著煮好的餃子走了進來。

「嗯！」

「姐，你怎麼不跟葉大哥說說話。」

「嗯？讓人打了？」

帶著春聯逃離卧室，去廚房拿著攪好的漿糊便去了外面。

「哦，我姐在屋裡呢。」

光明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點點頭：「願意，我姐去哪我就去哪。」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鄭娟的顫抖，可卻沒有要逃離的意思。

鄭娟離開后，葉浩然收拾了一下也離開了太平衚衕，準備去周家看看。

光明感覺這頓餃子非常香，而且還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我可以做你的女……」

貼春聯是傳統，不過鄭娟家裡不需要貼，據說是這邊的習慣，如果家裡有老人去世，三年內都不會貼春聯放鞭炮。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不要哭，送給你這個是希望你開心，可不上讓你哭的。」

「嗯，那裡是葉大哥生活的地方。」

一轉頭，看到鄭娟臉上粘了一點漿糊，伸手幫她擦掉，鄭娟低著頭任由葉浩然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滑過。

鄭娟這邊，出了家門直奔葉浩然的住處，根本不知道葉浩然和光明聊了些什麼。

葉浩然回到卧室，拉了把椅子到屁股下面，一手茶杯一手香煙。

鄭娟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勇敢的說了出來。

雖然動作很快，但還是被葉浩然注意到了臉上的變化。

過了午夜十二點，守完歲後葉浩然回家休息，鄭娟正在和圖書刷碗，光明依舊捨不得關掉收音機。

叮囑了一句后，鄭娟端著包好的餃子去了廚房。

眼神漸漸柔和了下來，把頭緩緩靠在葉浩然的胸口輕聲道：「葉大哥，可以關燈嗎。」

葉浩然先是一怔，接著便反手抱住了鄭娟。

三人一邊聽著廣播一邊吃著餃子，雖然少了鄭母，但依舊非常溫馨。

鄭娟楞了楞，沒想到葉浩然會給光明買禮物。

她知道這些聲音對光明來說代表著什麼，對於看不到世界，又不能經常出門的光明來說，這聲音猶如天籟。

「哦……」

周蓉看了屋裡一眼，小聲說道：「秉昆不幹了，咱們知道打了他一巴掌。」

手裡拿著撣子，輕撣著衣櫃旁的浮灰。

剛進屋，就聽到哭聲，是李素華在哭，還有周蓉的安慰聲。

拉著葉浩然走到院子里，狠狠瞪了一眼周秉昆后，周蓉繼續道：「他還想瞞著家裡，裝正常上班的樣子去外面找工作，要不是我去上街碰到他，還不知道這回事呢。」

「媽，您別生氣了，要我說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就算不上班我也能養活咱這個家，再說了，我爸不是馬上要回來了嗎，等我爸回來收拾他。」

斷手指斷手掌的都是小事，甚至還有人把命都搭進去。

木材廠經常有工友受傷，都是大型機械，一旦碰到非死即傷。

葉浩然擦乾臉后忽然道：「對了，我給光明買了禮物，就在客廳的茶几上，你去拿過來吧。」

「葉大哥你問吧。」光明停下手裡糊紙盒的動作，認真聽著。

頓時感動了起來，走到葉浩然面前問道：

「能的，一會兒就起來了。」

這時候辭職可不是說馬上就能找到工作，組織年輕人下鄉就是為了解放城市勞動力過盛的問題。

辦公桌前的葉浩然正看著一份材料，忽然聽到開門的聲音連忙把材料收了起來。

鄭娟忽然轉身抱住了葉浩然，下巴枕在葉浩然的肩膀上，不讓葉浩然看清自己的表情。

鄭娟也感覺自鄭母走後，家裡再一次有了溫度。

「哦，那一會兒還能起來吃餃子嗎。」

「姐？姐你怎麼了？」

鄭娟趕著餃子皮，看著炕上熟睡的葉浩然是不是露出和*圖*書一些笑容。

「葉大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鄭娟有些緊張，她的脖頸處能清晰的感覺到葉浩然的呼吸，有些炙熱。

葉浩然推著自行車進到院子里停好，隨後走了進去。

周秉昆尷尬的笑了笑，隨後繼續貼對聯。

貼完兩側后才發現，門上面的橫批她夠不到。

周秉昆臉上有個非常明顯的紅手印，一看就是被人賞了個耳光。

葉浩然也笑著附和道：「是啊媽，一家人別說兩家話，我有這個能力肯定要幫的，如果是我遇到問題，周蓉肯定也會這樣幫我。」

慌亂的放下雞毛撣子，拿起桌上的對聯道：「我……我去給你貼對聯，你在屋裡休息吧。」

周蓉連忙打斷李素華的話：「媽，說這些幹什麼。」

「嗯，好。」

過了良久，鄭娟毅然決然的走了出去。

既然做了周家的女婿，又有這個能力，幫一幫也無所謂。

轉眼間便到了年三十，周志剛還是沒能趕在年前回來，年底一些相關部門工作進度變的緩慢。

不是新的，但很乾凈。

見葉浩然支持自己，周秉昆的臉色好了很多，點頭後去自行車上把雞和大鵝卸了下來，一手一隻拎著去了屋裡。

他能做的不多，只要是他能做又能為家裡減輕負擔的事，都願意做。

連續換了好幾個電台，終於聽到了歡快喜慶的聲音，有歌也有相聲，還有主持人嘹亮的拜年聲。

守歲的時候吃餃子是習俗，可能每個地方不同，但鄭娟家這邊就是這樣，每年鄭母都會帶著兩個孩子守歲。

「好了，吃飯吧，我都餓了。」

鄭娟走到收音機前按下開關關掉后，回手又把燈也關上了，站在黑暗中看著光明躺下，呼吸漸漸變的平穩。

葉浩然進到屋裡，李素華拉著葉浩然坐到炕上，拍著葉浩然的手道：「浩然啊，我們家給你舔了不少的麻煩，你別嫌棄我們小門小戶，我知道是蓉命好，不求別的，就……」

留下的那個才會給安排工作，一個蘿蔔一個坑，他現在不幹了就很難再找到工作。

「葉大哥！！我不怕！」

回到屋裡，把葉浩然說的話又跟李素華講了一遍。

跟周蓉和周秉昆一起喝了點，腦子有些迷糊m•ｈｅtｕｂｏok•ｃoｍ.ｃｏm，自己家裡沒生火有些冷，所以回來后直接躺到了鄭娟家裡睡著了。

「秉昆，你姐呢。」

正刷著漿糊的鄭娟也看到了屋裡的葉浩然，兩人對視一眼，鄭娟莞爾一笑後繼續忙著手裡的活。

但是在這種柔弱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顆堅韌不拔的心。

光明笑了起來：「葉大哥，謝謝你，我這是高興的。」

葉浩然走進來，周蓉看到后連連使眼色，葉浩然點點頭後走了出去，隨後周蓉也跟了出來。

待周秉昆進屋后，葉浩然對周蓉說道：「由他吧，強求沒有意義，實在找不到工作我再給他安排。」

葉浩然跟在鄭娟身後來到廚房，細心的鄭娟早就預備好了熱水，好像知道葉浩然醒了會洗臉一樣。

拿著鑰匙開門后看了一圈，茶几上只有一個大大的盒子，沒想那麼多，拎起來就走。

「那個……光明說，你現在就一個人，我們家兩個，吃飯的話可以一起吃，省得來回折騰，你覺得呢？」

「光明，你在炕上坐著，姐去燒水。」

「當然！」

「哦，姐沒事，困了吧，你早點睡，喜歡聽廣播明天再聽。」

抬起手腕上的手錶看了一眼，沒想到一覺睡到了晚上十點多。

光明坐在炕上的另一邊，因為看不到，所以不知道葉浩然已經睡著。

「葉大哥問我願不願意跟你們兩個去京城生活。」

「怎麼回事？」

鄭娟放下擀麵杖，一手餃子皮一手肉餡，笑著回道：「你葉大哥睡著了，別吵醒他。」

歪頭偷看了葉浩然一眼，發現葉浩然正看著自己，連忙轉過頭。

「不貴，你們兩個在家沒意思，有這個聽一聽也能解解悶。」

伸手捋了一下鬢角的秀髮到而後，露出潔白的側臉。

待鄭娟走後，葉浩然端著熱好的菜和出鍋的餃子回到屋裡，放在炕桌上以後，笑著對光明問道：「光明，問你個問題。」

熄滅手中的煙頭，把茶杯放回桌子上然後走到鄭娟身後繼續道：「我餓了就過去，要是忙的時候沒回來，你倆也不用等我。」

周秉昆臉色不怎麼好看，他離職不只是這一個原因，只能算是點燃了積壓已久的導火索。

只有周秉昆一個人在外面貼對聯，而且臉色還hetubook.com.com不怎麼好看。

「好端端的怎麼不幹了？」

呲呲的熱氣白煙籠罩了整個屋子裡，睡了差不多的葉浩然聽到水開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

鄭娟想看葉浩然又不敢看，還沒有從剛才親密動作中恢復過來，可又想跟葉浩然說說話。

聽到這個回答，葉浩然笑了。

「現在？」

見周秉昆主意已定，也不再勸說什麼，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道：「行，工作慢慢找，先把雞和大鵝拿屋裡去吧。」

光明懂事的『嗯』了一聲，然後繼續糊紙盒。

負責運送檔案的相關人員過年也要房家，導致周志剛的檔案沒能送回來，所以周志剛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

葉浩然哄著光明，伸手在這個聽話孩子的腦袋上不停揉搓著。

掏出煙正準備抽一根，已經叼在嘴上了，想了想又放回兜里。

走出家門，鄭娟站在葉浩然住處門外，發現葉浩然家的燈依然亮著，還能隱約看到葉浩然坐在桌子前的身影。

周蓉嘆了口氣，還好自己有本事，找了個像樣的男人，不然這個家過的還不一定怎麼樣呢。

她希望葉浩然能對自己女兒好是人之常情，葉浩然並不會多想什麼。

葉浩然站在窗邊，正好能看到在外面忙活的鄭娟。

「嗯，問你什麼了。」鄭娟鋪好被子，嘴上隨口回道。

而且周秉昆工作的時候，經常會想起槍斃的場景導致失神，他怕自己不能專心工作也跟著受傷，所以才做出這種決定。

葉浩然察覺到鄭娟的情緒不太對，於是坐到她身邊輕聲說道：「有葉大哥在，別怕。」

她並沒有多問，只要葉浩然能回來就已經很好。

「醒啦，要不要洗把臉精神一下，馬上就吃飯。」

李素華開心的笑了，不停的點著頭，卻也不再勸說什麼。

沒一會兒鄭娟也跟了進來。

這樣看去，葉浩然能清晰的體會到鄭娟的溫柔，那種水一般柔順。

……

清醒了片刻問道：「光明，你姐呢。」

看得出，周蓉和李素華都聽上火的。

等鄭娟收拾完回來，到炕上鋪被準備睡覺的時候，光明忽然說道：「姐，葉大哥今天問了我一個問題。」

回到家裡有燈光的時候才發現，原來盒子里裝的是收音機。

「我的，你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