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仙后座也說我喜歡你
沈寰坐正，認真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道：「喜歡。」
夏夢看著他的背影，心裏越發甜蜜。直到楊歡歡過來戳戳夏夢的胳膊：「喂，人都走遠了，別花痴了！」
第二天夏夢起了個大早，雖然早晨還有課不能立刻去博物館，但她就是興奮得睡不著。她破天荒地化了一個美美的淡妝，還用捲髮棒把發尾仔細地整理了一番。
片刻后，沈寰語重心長地道：「我那時覺得你太單純，怕你被他的美色所誘惑。」
她賠笑道：「就是……碰巧『看見』你和陸銘澤。」
夏夢重新拿起筆準備記筆記，沈寰也恢復認真聽課的樣子，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只是夏夢的心再平靜不下來。
徐雨點點頭：「你也確實到了談戀愛的年紀，可別欺負人家小姑娘。」
「有我帥嗎？」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節小課結束，李教授出去接水，她逮到空隙，小聲問：「師兄，你也來聽課呀？」
沈寰挑眉：「什麼？」
夏夢回過神，作勢要打楊歡歡：「就花痴，誰讓我男朋友好看！」
夏夢趕緊否認：「沒有沒有，怎麼會呢，我只對師兄感興趣！」夏夢可以說是求生欲極強。
「沒沒沒，沒什麼，我是說我怎麼會被美色|誘惑呢？我可是很有思想的！」她趕快轉移話題，「對了師兄，既然他沒有女朋友，你看他和歡歡……有發展的可能嗎？」
夏夢有些不好意思，看看沈寰，又看看楊歡歡：「那個……」
夏夢雖然不好意思，但為了感謝師兄給歡歡牽紅線，還是踮起腳尖，小聲地在他耳邊叫了聲：「寰哥——」
但她很快又想，師兄是專門來陪她上課的嗎？如果是的話，那他也太大胆了，只怕頂不住李教授的雷霆之怒。
楊歡歡吐吐舌頭，打算去洗漱，夏夢又拉住楊歡歡，「哎，你說今天我穿什麼衣服比較好看呀？」
夏夢的耳垂瞬間紅了。
沈寰讓夏夢在帳篷口坐下，然後從背包中取出三腳架和相機，把相機架在三腳架上開始調整各種參數。
一時間，她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擔心得不得了，下一刻，卻聽李教授熱情道：「小沈來啦，快進來坐。」
夏夢歪頭，眼裡滿是疑惑：「可你上次不是說他有主了嗎？」
好在課間休息只有五分鐘，上課鈴很快響了，李教授也接完水走了進來。
夏夢點頭：「師兄和陸銘澤那麼熟，師兄說的應該沒錯吧。」
沈寰笑著點點她的鼻尖：「招不招蜂倒是不知道，不過最近引了一隻蝴蝶。不過，你真想把我藏起來？」
「師姐，那隻翅面上有一排青色斑點的蝴蝶好漂亮，是什麼種類呀？」
她心裏痒痒的，嗓子也痒痒的，不甘示弱道：「還說我呢……那你呢？你這張臉肯定也很招蜂引蝶吧？那我也想把你藏起來。」
沈寰輕咳一聲：「嗯……小師弟應該是突然發現對蝶類不感興趣，跟其他小組去了吧。」
周五早晨，川都下小雨，生態系碩士一、二年級的學生統一在S大的南門上大巴車趕去孟城。
楊歡歡撲上來給了夏夢一個熊抱：「夢夢，這可真是個大好消息呀！」
夏夢想問沈寰來幹什麼，但李教授已經開始講課了，她不好再開口。而且沈寰坐下后就開始專心聽課，也沒再看她。她只好把心裏的疑問壓下去，開始認真聽講，時不時做一下筆記，卻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沈寰走進來，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李老師，剛剛快遞公司通知我實驗器材到了，所以遲到了。」
沈寰憋著笑，想著要是告訴陸銘澤這話的話，那小子的尾巴一定又翹天上去了。
沈寰停下來，扭頭看她，語氣淡淡：「怎麼，你對他感興趣了？」
夏夢得意地吐吐舌頭：「怎樣，羡慕吧？」
沈寰望進她明亮的眼睛：「你和我之間不用說『謝謝』。」
因為外邊還飄著雨絲，所以大家把鐵鍋架在帳篷里。幾個男同學從遠處的山泉挑了幾桶水過來，女同學們則把從學校帶來的挂面下到鍋里，再加一些青菜和西紅柿，輔以調料開始煮。
楊歡歡抬頭打量一下四周，瞭然道：「嗨，沒有，你今兒化了妝，穿了小裙子，比電視明星還好看，大家當然會看你啦。」
夏夢「嘿嘿」一笑，朝他懷裡靠了靠：「那既然這樣，如果希望拍出來的星軌是圓形的，是不是要把鏡頭對準北極星？因為地球自轉是以北極星為軸線的嘛。」
夏夢被楊歡歡嚇一跳，好奇地問：「歡歡啊，我特想知道，你到底喜歡人家哪兒啊？」
說著，她便要把外套脫下來遞迴去。不過，她的手剛碰到外套，肩膀就被一條有力的胳膊摟住。
沈寰鬆開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隨口道：「挺能睡。」
她揉揉眼睛，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想舒展舒展筋骨的時候卻發現動不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魔力，夏夢立刻不動了。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肩膀處，溫暖直達她心底。她看著他俊朗的側臉，沒忍住親了他一下hetubook.com.com。
小師弟乖巧地把夏夢說的話一一記錄下來，抬眼時又一隻蝴蝶飛過。
她一邊被沈寰拉著往教室外走，一邊問：「師兄，你上次說那個陸銘澤已經有主了，是真的嗎？」
在同學們殷切的期盼下，第二小節課的下課鈴終於打響。
夏夢靠在他溫暖的臂彎里，心裏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和師兄在一起，大概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沈寰剛好調試完相機。他走過來在夏夢身邊坐下，一邊幫她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衣服，一邊言簡意賅地回答：「星軌其實就是地球自轉的映射，從地球的角度觀測，所有的恆星都以整圓的形式旋轉移動，最終回到最初的位置。攝像機記錄的其實是這些恆星相對於地球運動的軌跡，就像作畫一樣，不過畫筆變成了發光的星星。懂了嗎？」
夏夢尷尬地咳嗽一聲，原來師兄發現了。
沈寰笑了笑，聲音溫潤而柔和：「那個就是北極星。在北斗七星和仙后座同時出現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它們是在北極星兩側對稱分佈的，很好辨認。」
楊歡歡順了順頭髮，酸溜溜地道：「哦喲，戀愛第一天，精氣神都不一樣，美死了！」
沈寰點點頭，自然而然地在夏夢身邊坐下。
說完，她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夏夢白了楊歡歡一眼：「你就會說好聽的忽悠我，快去洗漱吧，今天是李教授的課，可別遲到了。」
室友一副「你終於明白了」的表情：「心情好點沒？這回輸得不冤枉吧？」
夏夢輕哼一聲：「愛說不說。我還不知道你？現在不說，以後也會忍不住要說！」
車上冷氣開得很足，夏夢穿的外套薄，不一會兒便察覺到冷意，她後悔沒有多帶一件外套。
夏夢好奇：「星空我知道，星軌是什麼呀？」
男生再次看向夏夢的方向，沈寰正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沈寰扭頭看過來，眼神里的涼意讓男生險些打一個哆嗦。
夏夢趕緊反駁：「沒……沒有，怎麼會！」
沈寰輕笑：「我不急，你慢慢收。」
他愣了愣：「幹什麼？」
看著鏡子里神采奕奕、青春可愛的人影，她心想：師兄應該會喜歡的吧？
沈寰挑眉看她：「記住了？」
夏夢氣結，抬手輕輕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將臉埋進他胸口，小臉像窗外的楓葉一樣紅。
沈寰轉過頭，看著她笑道：「怎麼，突然之間很喜歡我？」
她眨眨眼睛：「師兄，我怎麼感覺你像在養寵物呀？」
夏夢愣了一下，突如其來的情話讓她的腦子有些暈眩。
沈寰沒說話，嘴角的弧度卻輕易可見。
李教授沒好氣地道：「讓你來前邊坐，不然同學們老往後看，這課還上不上了？」
「個子多高？」
他正要繼續發問，身後突然有人攬著他的脖子，把他拖到後面去。他一看，原來是他室友。
正在這時，沈寰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醒了？」
剛剛她們進教室這麼晚，難道教授生氣了？
夏夢是他們課題組的負責人，清點完課題組的實習物資才上車，而一上車，她就看到坐在最後一排的沈寰。
夏夢害羞地低下頭，小口吃著麵條掩飾尷尬。
室友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十分惋惜：「你看你，長得也高，模樣也挺帥，性格也挺好，但你偏偏晚了一步，這都是命呀，有什麼辦法呢？」
夏夢覺得把楊歡歡拋下的自己格外不夠意思，於是決定彌補她一下。
沈寰隨意道：「過來給你送水，現在回去。」他當然不會說他是專門過來宣示主權的。
楊歡歡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楊歡歡把夏夢按在座位上，語重心長地道：「姐妹，對於你來說應該是人襯衣服，不是衣服襯人，你穿什麼都好看，安心啦。」
夏夢最後一絲困意立刻消散。
沈寰俯身：「叫我什麼？」
夏夢沒想到沈寰那樣清冷的人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下承認他們的關係。她下意識抬起頭看他一眼，見他正看著她，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
夏夢一下愣了：「啊？」
夏夢沒辦法，只好在眾目睽睽之下硬著頭皮往前走，同時接受大家善意的「欣賞」。
「比我有氣質嗎？」
夏夢和楊歡歡出門的時候已經七點五十了，上課時間是八點鐘，她們一路飛奔，趕在打鈴的最後一秒衝進教室。
沈寰刮刮她的鼻尖：「這麼心急？」
半晌，她小聲道：「師兄，謝謝你哦。」
夏夢愣了一下，有些失落地問：「你……是不是不喜歡和我一起上課呀？」
沈寰喉嚨里發出模糊的輕笑：「我寵你啊。」
生態系本來人就不多，沈寰目光在周圍掃一圈，毫無意外地看到好幾個空位。他不禁想起兩人剛認識的時候，小師妹就說過同樣的話，心裏暗笑，小師妹現在撒謊是越來越明目張胆了。
沈寰雙手插兜倚在課桌邊等她，夏夢怕他等太久，整理東西速度飛快，不小心把一支筆掉到地上。
夏夢羞得臉都wｗｗ•ｈｅｔｕbook.ｃoｍ•cｏｍ要埋到桌子里去了，楊歡歡「好心」幫夏夢把剛拿出來的書收回書包，朝她眨眨眼睛，道：「去嘛去嘛，不去老師發飆了。」
夏夢的聲音又酥又軟，沈寰的心化成一汪春|水，險些把持不住。他乾咳一聲，將夏夢摟進懷裡，眼角眉梢都是難得的笑意。
「沒聽清？沒聽清算了。」
夏夢噘嘴：「其實我聽到了，就是有些不確定。」
他把筆遞給夏夢，夏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來，道：「我很快的，師兄，再等我一下下。」
沈寰抿了抿唇：「情投意合。」
他在人群中搜索片刻，還是沒見著有符合室友描述的人。
師兄他……怎麼會來這裏？
夏夢仰起頭，眼裡的神采再次亮了起來：「真的呀？」
沈寰摸摸鼻子：「一起走？」
夏夢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寵你啊。」
室友嘆了一口氣：「就前幾天吧，我之前有次還看到他們手拉手在校園裡散步呢。」
李教授擺擺手：「沒事沒事，來來來，你隨便坐。」
楊歡歡舉手投降：「好好好，就你的男朋友最帥、最溫柔。哎，你是沒看到，那會兒你在車上睡著的時候，師兄看你的眼神多溫柔。那麼長時間，他硬是一動沒動，我真的酸了。」
她趕緊乖巧地點點頭，沈寰滿意地揉揉她的腦袋。
沈寰無奈地揉揉她的腦袋。
沈寰想想也是，於是道：「我這周末要去孟城，事比較多，下周末？」
「你醒啦？」夏夢問。
夏夢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也不用每次都來接我。你有事情就去忙，我只要……能經常見到你就好了。」
男生被說中心事，臉微微發紅：「你別亂說啊。」
沈寰深情地看夏夢一眼，輕笑道：「您放心，只有她欺負我的份兒。」
夏夢伸手去摸自己的臉，小聲問楊歡歡：「喂，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然後又低頭打量自己的衣服，「還是我衣服開線了？」
沈寰淡淡「嗯」了聲：「怕吵醒你。」
夏夢耐心地講解：「很多鳳蝶粗略看過去翅面是黑色的，但是如果細看，藍鳳蝶的翅面上有靛藍色天鵝絨光澤，所以叫『藍鳳蝶』。我們這邊還有一種常見的鳳蝶叫『巴黎翠鳳蝶』，大部分翅面也是黑色的，但是細看就知道它翅膀上散布著綠色的小亮鱗，所以叫『翠鳳蝶』。很多鳳蝶體型和色彩十分相似，只有細看才能分辨出那些微小的差異，看多了你們就知道啦。」
沈寰突然拉住她正在按摩的手，攥在手心。她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沈寰歪頭道：「怎麼，有些失望？」
楊歡歡一邊走一邊感慨：「之前聽夢夢說師兄溫柔，我還不信，剛剛看那個樣子，嘖嘖，果然是戀愛使人溫柔啊。」
夏夢打開衣櫃，思來想去，最後挑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既不張揚，又顯清麗。在一起第一天，她還是想美美地去見師兄。
「不說了。」
沈寰想了一下，從人們耳熟能詳的東西說起：「你知道北斗七星嗎？」
話音一落，教室里哄然大笑。大家都沒想到，一向嚴格的李教授居然也會開玩笑。
李教授在系裡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楊歡歡一看時間，風一般跑到洗漱台。
這時候，他抬起手，指著一個方向：「在那裡，看到了嗎？那裡有五顆星比周圍其他星都要明亮，用線連接起來的話，正好組合成字母『M』。」
男生順著室友的指示看過去，正好對上沈寰清冷的目光，他趕緊把視線移開，不敢與之對視。
夏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片刻，她驚喜道：「看到了，看到了，真的是『M』哎，原來這就是仙后座。」
夏夢點點頭：「哦，這樣呀。」
夏夢窘迫，暗自掃視了一圈教室，果然發現很多道探尋的目光。
在昆蟲綱中，人們大多關注的是農業害蟲等類群，蝶類本來是比較偏的一個物種類別，但意外的是有很多低年級的同學跟著夏夢，不時向她請教關於蝶類的各種問題。
吃過午飯，雨漸漸停了。大家簡單把鍋碗瓢盆清洗收拾好，便開始分組在保護區內進行物種考察。
楊歡歡搪塞過去：「哎呀，好啦好啦，不說他了，反正你心裏現在只裝得下你的師兄。」
夏夢心中一動，突然感覺這瓶礦泉水好像格外甜。
沈寰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四周的同學：「本來就很好看了，再化妝，我怕我會想要把你藏起來。」
室友再次點點頭。
看著夏夢天真單純的模樣，沈寰心想，他該怎麼委婉地告訴她，他當時是為了防止她對陸銘澤有什麼不正當的想法才撒的謊呢？
晚飯仍然是煮挂面，幾個男同學到河裡撈了幾條小魚，收拾乾淨放到麵湯里一起煮，當作加餐。
他的懷抱結實而溫暖，再加上今天起床起得太早，夏夢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沈寰起身，向夏夢伸出手，輕聲道：「我帶你去看星星。」
「不行，你再說一遍嘛！」
沈寰輕咳一聲，湊近她耳ｈeｔuｂｏok•ｃom•ｃｏm邊：「以後上課不要化妝了。」
男生表情一下垮了，不過很快他又重整旗鼓：「你說說，那男的你認識嗎？」
夏夢不說話了，只是攥著他衣角的手又緊了些。
夏夢小聲嘟囔：「我現在還不是被你的美色|誘惑了……」
夏夢嘟嘴：「你都把我搶走了，以後歡歡下課都要自己一個人，多孤單呀？我當然想快點把她安排好。」
師弟一臉疑惑：「它看起來明明是黑色的，為什麼叫藍鳳蝶呢？」
夏夢循聲望去，嘴巴差點兒驚成「O」形。
野外天氣比較冷，夏夢要把外套還給沈寰，他卻反手把拉鏈拉好，用不容反駁的口吻道：「好好穿著。」他說完便轉身走了。
男生將信將疑，一臉苦相：「難道……師姐真的已經有男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
夏夢一邊拍楊歡歡的後背給她順氣，一邊抬頭去看黑板，而這一看才發現周圍同學竟都看向了她們這邊。
「比你帥點。」
沈寰手上動作沒停：「習慣了，到哪兒都帶著。這個保護區山脈的海拔較低，視線比較開闊，晴朗的時候很適合拍星空和星軌。」
夏夢實話實說：「我室友，就是剛剛的歡歡，上次我們一起去東郊記憶，正好撞見你和陸銘澤在一起，你還記得吧？」
夏夢歡快地坐下，想說點什麼，但周圍都是同學，一時又不好意思開口，只得安安靜靜地坐下，感受他的氣息。
沈寰挑眉：「這個『撞見』和『在一起』，請斟酌一下用詞。」
夏夢悄悄吐吐舌頭，又朝他挪了一點點，整個人縮到他懷裡，頭枕在他肩膀上。
夏夢白了楊歡歡一眼，剛要反駁，講台那邊傳來李教授標誌性的川普：「後排那個小姑娘。」
夏夢進入正題：「就是歡歡啊，她好像對陸銘澤一見鍾情了，所以我想幫她問一下，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她瞪大眼睛看著沈寰，他則在她耳邊輕聲細語：「這樣我就不冷了。」
室友擠眉弄眼：「兄弟啊，你不會是看上夏夢師姐了吧？」
沈寰舒展一下手臂，很自然地把她攬在懷裡：「嗯，理解能力不錯。」
她孤單地找了個座位坐下來，心裏暗罵楊歡歡太不仗義，真讓她自己一個人過來，然而她剛坐下，李教授還沒開始講課，門口就傳來一陣清脆的叩門聲。
這丫頭明明哪裡都好，在他這裏卻總這麼沒安全感。
他眼裡帶著縱容，輕笑道：「不介意。」
夏夢順著那個師弟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哦，那個叫青鳳蝶，飛行能力很強，喜歡潮濕、開闊的地點。」
男生把室友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一遍，突然福至心靈：「你說的是，沈寰師兄？」
夏夢眨眨眼，抬手搭在他的手心，站起身，跟著他來到他帶的帳篷前。
夏夢心裏一慌：「怎麼了，你不喜歡嗎？」
沈寰想了一下：「看緣分吧，不過有機會的話，大家倒是可以一起吃個飯，認識一下。」
夏夢那顆心立刻被他的溫柔融化了，剛剛的忐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寰第一眼就捕捉到夏夢的身影，看向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她的心立刻像小鹿一樣怦怦亂跳起來，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
夏夢欣然應下：「好嘞，謝謝師兄！」
夏夢沉醉在漫天繁星的光影里，她第一次明白，與喜歡的人一起看星星原來是如此浪漫的一件事情。
他輕聲道：「喜歡。但我在的時候你聽課總心不在焉，我怕影響你上課。」
果然，沈寰聽了這話，面色緩和不少：「你先告訴我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們現在是在南方，一般夏季的時候，北斗七星升到最高點，勺口的兩顆星連線，再延長大概五倍距離，可以看到的最亮的那顆星，就是北極星。」他看一眼夏夢，夏夢表示明白，於是他繼續講，「但是，現在是九月中下旬，北斗七星處於下降時期，長江以南的地區幾乎是看不到的。這時候呢，我們就通過另一個星座來找到北極星，那就是仙后座。秋季的時候仙后座上升到最高點，十分明亮。」
相比本科生，這次來實習的碩士野外經驗都比較豐富，從下車開始大家就井然有序地分工：男同學負責搭帳篷和撿柴火，女同學負責洗菜做飯。
夏夢抬頭，李教授正直直看著她們。夏夢瞪大眼睛，確認般指了指楊歡歡，又指指自己。李教授說：「對，就是你。」
「哎喲，小戀愛談得挺甜蜜呀？」
沈寰這次作為帶隊的老師之一，先同徐雨等人和保護區的工作人員交接。
「對呀，我也奇怪呢，當時那其實也不算見……可能感情這種事情就是很玄妙吧，反正就是鍾情。」
沈寰在夏夢旁邊坐下，大家各自拿了碗輪流用公筷從鍋里夾麵條。輪到夏夢的時候，她很自然地接過沈寰的碗給他夾了一大碗麵條，然後才給自己夾。
她戰戰兢兢，下一刻卻聽李教授道：「來，你來前邊坐。」
距離實習地點還有十幾分鐘車程的時候，夏夢終於醒了。
突然，她身上和*圖*書一暖。扭頭一看，原來沈寰把他的外套脫下，披到了她身上。他裏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T恤。
室友朝夏夢的方向一瞟：「喏，看那裡。」
夏夢害羞地拍了楊歡歡一下：「去，不許笑話我。」
男生立刻不開心了：「嘿，他誰呀？」
老師和學生們按照專業的不同分成水質調查組、觀鳥組、節肢動物組等，夏夢和沈寰自然都屬於節肢動物組，但徐雨和夏夢主要是考察昆蟲綱物種，而沈寰則是專攻蛛形綱。低年級的同學依據自己的興趣跟著不同的帶隊老師。
夏夢會意，徑直朝沈寰走過去，道：「師兄，其他地方沒座位了，坐這兒師兄不介意吧？」
他是碩士一年級的，吃飯的時候沒和夏夢他們一起，自然沒聽到沈寰的「官宣」。
夏夢的心霎時軟得一塌糊塗，她殷勤地給沈寰按摩肩膀，按完肩膀又按手臂。沈寰也沒拒絕，就由著她來回擺弄。
沈寰挑眉輕笑，靠過來同樣低聲道：「師兄？昨天可不是這麼叫的。」
熟悉的氣息飄進夏夢的鼻腔，她心跳得更快了。
周圍的同學們發出曖昧的唏噓聲，徐雨有些不明所以：「這是什麼情況呀？」
楊歡歡一副瞭然的表情，和另一個女同學下車了。
她的講解生動易懂，周圍的師弟師妹都露出崇拜的表情，尤其是剛剛一直提問的小師弟，看夏夢的眼神都帶著微妙的神采。
看她糾結的樣子，沈寰溫柔地摸摸她的頭髮：「別嘟嘴了，以後你下課我都來接你。這樣有沒有開心點兒？」
夏夢心裏一慌，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心底暗道，以前真沒看出來，師兄看著高冷，撩撥人時真是一點不含糊！
她心裏一陣感動，卻怕沈寰感冒，趕緊說：「外套給我你不冷嗎？我沒關係的，你快穿起來吧。」
沈寰饒有意味：「你聽到什麼了？」
室友有些無奈地看男生一眼：「我可勸你一句，及時收心，師姐已經有主了。」
這位空降的師兄在學院里是出了名的高冷，基本上從他來S大到現在，還沒哪個女生能跟他成功搭訕。
沈寰一臉難以置信：「一見鍾情？對陸銘澤？」
夏夢還沒說話，楊歡歡趕緊擺擺手：「不用不用，我才不要吃『狗糧』。我先走啦，你們倆……」她嘿嘿一笑，「就好好過二人世界吧！」
夏夢接過沈寰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視線在人群里搜索：「咦，剛剛那個小師弟呢？前面正好有一隻翠鳳蝶，可以採集了近距離看一下。」
生態系的學生和老師之間大都沒什麼距離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大家野外工作時的親密無間。夏夢當初選擇生態系，也是因為喜歡那種走出城市，融入大自然的感覺。在原始的自然環境里，時間好像也慢了下來，人們可以更好地感受世界最本真的樣子。
沈寰娓娓介紹著那些渺遠的星座，低沉的嗓音在夏夢耳畔輕柔地起伏。夏夢回頭看著他乾淨俊朗的臉，突然仰起頭在他嘴角落下輕輕一吻。
沈寰略一頷首，突然道：「以後我還是私下和李教授交流好了，不過來上課了。」
室友認真地審視著他，片刻誠實道：「說實話，你和人家的氣質不在同一檔。」
他們實習的地方是孟城郊外一處保護區，下車時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保護區距離城市很遠，周圍沒有可以入住的賓館，所以保護區的工作人員安排他們在一處沒有人的保護站入住。
他摸摸鼻子：「據我所知，嗯……他應該還沒有女朋友。」
夏夢連連點頭。
「啊？什麼？」
她彎腰要去撿，沈寰卻搶先把筆撿了起來。
男生趕緊道：「不冤枉不冤枉，祝師兄師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說著，他便拉著室友風一般跑到遠處觀鳥組的隊伍里去了。
大概八九點鐘，大家漸漸有了困意，各自洗漱后回帳篷休息。雨後天氣晴朗，沒有月亮，星星卻越發明亮，銀河模糊地在天幕劃出一條緞帶，將繾綣相望的牛郎星和織女星分隔開來。
夏夢體育不錯，跑起步來還行，楊歡歡卻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氣氛正好，突然傳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夏夢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看來師兄還是對東郊記憶的事耿耿於懷。
夏夢搖搖頭，重新枕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我一直很喜歡你呀。」
大概過了半小時，沈寰他們回來了，面也正好煮熟。一共兩個鍋，碩一年級和碩二年級各佔一個。雖然簡單了些，但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吃起來也有滋有味。
楊歡歡看看夏夢，又看看沈寰的方向，朝她擠眉弄眼。
過了好一會兒，沈寰微微側過頭看夏夢的睡顏，抬手輕描她好看的眉，看著看著又忍不住笑了。
他怎麼就不知不覺被這個小姑娘給迷住了？
晚飯後，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山裡信號差，眾人索性升起篝火，圍坐在火堆旁天南海北地聊起來。
夏夢直起身子，特不好意思：「師兄，你一直……沒有動呀？」
楊歡歡一臉嫌棄：「哦喲，夏夢同學，
https://m.hetubook.com.com你現在可以呀，一點兒都不害羞了。」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方面她確實想和師兄常待在一起，但另一方面，師兄對她的吸引力確實太大。有他在，她的注意力著實不太容易集中。
沈寰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就當一個承諾，以後隨你欺負好不好？」
他好看的眉一挑，夏夢身子立刻軟了。
夏夢倉皇回頭，見楊歡歡正饒有意味地看著他倆。夏夢這才想起，以前每次下課都是和楊歡歡一起走的，現在居然把這茬忘記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重色輕友？
夏夢一副「那是當然」的表情，不過她深知「秀恩愛死得快」，所以很快轉移話題：「對了，我問過師兄了，陸銘澤應該還沒有女朋友呢。」
沈寰滿意了：「記得，怎麼了？」
夏夢開心地挽起沈寰的手臂：「什麼時候？」
她悄悄抬手拉了拉沈寰的衣角，沈寰略略俯下身來，只聽她低聲道：「我哪裡有欺負你？」
沈寰抬手再次將她攬入懷裡，貼著她的耳郭，輕聲道：「好啊，你寵我啊。」
夏夢鬆口氣，繼續問：「那為什麼不要化妝了？」
周圍又一陣起鬨聲，夏夢羞得頭快埋到碗里去了。
「那個是藍鳳蝶，它現在停歇的那棵樹是柑橘樹，是藍鳳蝶幼蟲的主要寄主之一。這種蝶類飛行不規則，成蟲很喜歡吸食花蜜。」
因為人比較多，住處不夠，所以安排女同學住屋內，男同學在外邊搭帳篷。
全體同學對她們行注目禮，夏夢趕緊拉著楊歡歡低頭溜向教室最後一排的空座。
沈寰心裏暗笑，也沒繼續逗她：「我是做譜系地理的，李教授是這個領域的權威，我之前跟她講想來聽她的課程，了解一下他們課題組做的東西，以便日後交流。」他當然不會說之前專門查了夏夢的課表。
沈寰輕笑著揉揉她的頭髮：「小師妹果然聰明，還會發散思維。」
夏夢點點頭：「懂。」
她心想，完了，她真是色迷心竅，敗在師兄手上了。
沈寰看夏夢睡得正香，溫柔地摸摸她的頭，輕聲道：「沒事，讓她多睡會兒吧。」
看著她驚喜的樣子，沈寰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接著道：「順著字母『M』開口的那一端看過去，很快就能看到一顆很明亮的星星。喏，那裡，看到了嗎？」
他把視線收回來，眉頭一擰：「沒看到啊，你說哪個？」
從川都到孟城大概有四個半小時的車程。夏夢中途醒過一次，但還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識攬住沈寰的腰，又往他懷裡蹭了蹭便繼續睡了過去。
「跟你差不多。」
另一個同學附和：「就是說啊，你看師兄那個溫柔的眼神，再不走我都要變身『檸檬精』了！」
沈寰和李教授打了個招呼，返回的時候夏夢正在收拾書包。
夏夢點點頭。
夏夢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對呀，他剛剛還挺熱情的……算了，不管了。哎，你不是在那邊草叢裡帶師弟師妹們採集蜘蛛標本嗎？怎麼到這裏來了？」
男生一臉錯愕地道：「怎麼會？我一直關注著呢，半個月前師姐還是單身。」
沈寰笑著點頭：「當然，我說話算數。如果有特別重要的事抽不開身，我也會提前跟你說。」
「還有那裡，你看，那四顆星組合起來就是著名的『秋季四邊形』。其中三顆星是飛馬座中最亮的三顆，東北角那顆屬於仙女座。以這個四邊形為參照系，很容易就能找到許多著名的星座。那邊，就是東南面那個，是鯨魚座。」沈寰一邊比畫一邊說，「想象一下，那顆是鯨魚的尾巴，那顆是鯨魚的鼻子，那幾顆星圍成的五邊形，是鯨魚的頭部……」
路過一個服務區時，楊歡歡悄悄走過來問沈寰：「師兄，你要不要去衛生間？可以先叫醒她。」
夏夢手肘撐在膝蓋上，拄著下巴，道：「師兄來實習還帶攝影裝備呀？」
終於，她走到第一排——一般第一排是沒人的。
室友點點頭。
室友翻了一個白眼：「你眼睛是擺設嗎？跟你差不多高，比你帥，比你有氣質，那麼大個人站在那兒，你看不見？」
標本採集和物種記錄的工作結束時，已經接近晚上七點。山裡天黑得早，七點夜幕已降臨，星星也一顆顆從天邊冒出來。
徐雨恍然大悟：「你小子可以呀，效率夠快的。」
夏夢點頭應著，手上動作依舊飛快，片刻后，道：「我好啦。」
正愣神，楊歡歡的倒影出現在鏡子里，她亂蓬蓬的雞窩頭嚇了夏夢一跳。
「那我認識嗎？」
熟悉的淡檸檬味飄進鼻息，她這才想起來，她好像……是在師兄懷裡睡著了？
「師姐，那那隻呢？」
沈寰則輕輕笑了聲，大方道：「徐老師，我把您的得意門生給追到手了，您別見怪。」
不多時，車開了。
那隻蝴蝶展翅的時候大概有十厘米，翅面呈灰黑色，兩翅的臀角帶著紅圈環起來的黑色斑點。
夏夢枕在他肩上，整個星空倒映在她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里：「那……天上的星星這麼多，你是怎麼找到北極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