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我們意念合一,傲慢者之死
他的心口仍然在燃燒,但令人揪心的是,火苗的跳動卻不似最初那樣旺盛。
【我是神明啊……】
山坍塌的聲音。
「你要做什麼?」
上杉信也不是矜持到連垃圾話都不願意扔的人,他臉色淡然地凝視著地上的石井崇,嘴角露出譏諷之色,而似乎就是這個微表情,直接刺傷了石井崇的自尊心,讓這個瘦老頭惡狠狠地回瞪過來。
光焰,在他身上不斷飄飛著,直至光焰的末端有火焰碎屑不斷飄散,猶如一隻只螢火蟲沒入了虛無。
「我很遺憾這裏沒有鏡子。」
令人下意識閉上眼。
爽。
好他媽硬!
「我想得沒錯。」
拒絕淺倉玲奈的治愈,為了不在這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火焰傳遞出了充滿侵略性的引力,就像是要勾動人靈魂的最深處,要將人的靈魂也一併捕獲到無法逃離的引力漩渦之中。
天幕燃燒著的白色光焰于同一時間熄滅。
上杉信的聲音從背後飄來,卻好似就在淺倉玲奈的耳畔響起。
「救救我,我還不能死啊!!」
曾經會猶豫著彆扭著的少女,如今會毫不猶豫地點頭:「聽你的。」
上杉信難得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再次攤開左手掌心,少年那清越的嗓音在歷經鏖戰後如今也顯得格外沙啞,但他滿不在乎,就這麼隨意地問道:「你們想要嗎?」
那我就不得不提一嘴我在學校里連斬數百頭瓷小鬼的光輝戰績了,我現在砍腦袋超準的,一刀下去保證你走得乾淨利落。
「你說過的——」
淺倉玲奈仍然在空中,腳底下的碎石正在緩緩下墜,卻又被上杉信猛地制止住了墜落的勢頭,此刻已是高空上千米,他的眸光緊緊聚焦在下方的川山巨人,淺倉玲奈卻不像他,她只是獃獃望著他肩膀后破損的血洞,烈焰燒灼著傷口,她甚至不確定他是否在痛,還是否會痛。
相似的流光箭矢往前飛落,整個神社正殿在頃刻間瓦解。
白色的光焰在陰影中搖曳,呼嘯來陣陣刺骨的冷意,整個噩夢世界像是被當作燃料似的投入其中,邊界呈現出一種純粹的黑暗,上杉信凝視著那悄然浮現的黑暗空洞,有股心悸的感覺。
他輕輕咧嘴,坦然道:「靠我自己是做不到的。」
火焰落在岩石上,像是熔岩般向下燒化,表面揉在山石縫隙間的林木殘骸也隨之燃起火焰,那山神身纏烈火,上杉信也渾身上下燒得跟個火人似的,但他的瞳孔緊緊聚焦在山神胸膛的核心處,驀然間瑩瑩白光飄散而出,慘白的鬼火忽然狂涌而出,將他點燃的山火盡數侵蝕!
是了,他的使命就是將這些鬼東西變成不會出聲的墓碑。
「相信心的力量。」
沒有任何溝通,就在這一瞬間,繃緊的弓弦之上,少年少女的手指同步鬆開。
……我會不會死,我不清楚。
石井崇的嘴唇抖動起來,上杉信刻意放緩了速度,在死亡的重壓下這小老頭終於崩潰似的喊起來,言語之中充滿了絕望。
他與玲奈的魔力交融已經結束,但仍然殘留著部分融匯了彼此魔力性質的混合魔力,這也是他與玲奈最後的復讎,要以這份融合了二者信念的魔力將這些畜生們趕盡殺絕。
由石井崇暴怒的呵斥聲將眾多靈體的爭吵打斷,山嶽巨人的手伸向天,帶起山風,令雲霧翻湧,雷鳴涌動。
地上趴著的那群蛆蟲們就像是犯了毒癮的癮君子,瘋狂地扭動他們軟弱無力的靈體,竭力朝著他這邊爬過來。
龐大的山嶽巨人如天神般巍峨屹立於大地之上,由岩石澆築的軀體燃燒著煌煌白焰,仰起臉來僵硬空洞的眼窩對準了高天之上的少年少女,鼻息化風,口吐霧氣,震撼了四周的寧靜。
但在這夢境中,川山眾神的強度得到充足的體現,根本不是尋常魂銀魔法少女能抗衡的。
那麼,再算上淺倉玲奈呢?
「知道!我真的錯了!」
他不清楚川山眾神的魔力有多少,但那群畜生在之前爽偷他們的魔力,哪怕是魔力暴漲到了如今的407,上杉信也覺得川山眾神的魔力要比他高出一截。
石井崇。
hetubook.com.com上杉信:「魔力:407」
上杉信沒有魔法的時候無路可走,但有了魔法,某些魔法少女該走的道路也就隨之浮現。
神社消失了,或者說是被山石給包裹在川山巨人的最中心。
上杉信唯獨在他面前俯下身,他也抬起臉來,那張臉龐已不復最初的意氣風發,衰老的皺紋填滿他的臉,他整個人跟縮水似的變成一個乾癟的小瘦老頭,曾經妄圖征服生命與時光的狂徒終究倒在了時光之下。
這一箭,毫無阻隔地貫穿山神的胸膛。
淺倉玲奈睜開眼睛,霎時間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都是淺綠色的ID詞條,也就六七個。
他高喊著我錯了,聲線蒼老沙啞,面容被驚恐與絕望所充斥,像只醜陋的哈巴狗似的趴在地上,祈求他人的原諒。
那是被壓制的靈得以解脫。
起初興許有白色的ID詞條,但在戰鬥落幕的這一刻所有詞條都轉化為淺綠色或者深綠色,他跟玲奈親手結束了這一切,川山的靈已經被他們倆打至崩潰,再無壓制力可言。
上杉信的手掌搭上了淺倉玲奈的手背。
上杉信能用引力掀開川山的部分表皮,將碎石捕獲充當淺倉玲奈活動的平台,但他很難靠一己之力掀翻這撲街炸魚佬,至少在他還是魂銀時很難。
感到溫暖,感到安心。
「我想用引力,將它由內而外直接解體。」
也就是現實中的川山被餘波給轟得格外凄慘,魔力還剩魂銀級別,但現實中的出力稍微高點估計都得把自己給崩了,這才讓眾神們格外警惕日夏愛花的存在,而不是直接撲上去當大補品給啃了。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掌,依舊是魔力,但跟她以往湛藍的魔力不同,這次在她掌心中升騰而起的是像磷火一般散發出美麗的藍紫色光焰,持續不斷的燃燒。
夢幻深邃的光焰,輻射開來。
「直接突破是不行的。」上杉信冷靜道。
視線觸及上杉信胸膛處的傷痕,她的眼眶終於止不住地紅了起來。
川山:「魔力:421」
上杉信扭頭看了過來,是淺倉玲奈試圖為他修復心臟,他卻咧嘴笑著搖搖頭,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少女,身上裹挾著的烈焰替他驅散了少女的好意。
上杉信頭也不回地說道,
上杉信不可能在他面前露怯,他反倒還要說一句:「所以呢?」
心的低語還在心中沉浮,模模糊糊等待他去認清,但唯心的魔法已經在呼喚他,讓他本能地明白他可以做到什麼。
從山神的胸膛前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鬼手,在光箭擦過去的一瞬間,悉數崩潰毀滅,化為烏有。
淺倉玲奈的遠程轟炸能力很強勢,但她的魔法過於溫和,本身就是奶弓,指望她一個人將山神給射穿那真是天方夜譚。
而在無數向上逆流飛起的岩石中,一個殘破的硃紅色神社正殿顯露出真容。
山神那沉悶的嗡聲恍若淪為背景,淺倉玲奈的瞳孔倒映他的眼睛,深黑色瞳孔中燃燒著溫暖透亮的火焰,彷彿能驅散一切寒冷與黑暗。
在他的背後,
【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明明說了能夠永生……】
蒼茫的黃昏,殘陽如血。
她臉色煞白,下意識捂住心口,莫名顫慄起來。
年幼時高壓畸形的家庭環境,使得少女過早成熟,卻也過早地封閉了自我。
他往前踏出幾步,像個該溜子似的蹲下身,捏著川山之種的右手稍稍攤開,瑩白微光泄露出去。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憑他一人的魔力,他還做不到將川山眾神的烏龜殼一擊擊潰,這純粹是雙方魔力量的差距,再加之他至今沒悟到一件事——川山眾神根本不是魂銀本地人,是從心金掉下來的魂銀,是曾經以心象侵蝕世界的存在。
淺倉玲奈:「魔力:401」
慘白的火焰之雨還在下墜,但少年少女身上的星光之火正在熊熊燃燒,將任何試圖侵襲的慘白火焰毀滅于無形。反倒是向上逆流的岩石,在沾染上火焰的剎那就被焚燒做灰燼。
二人手指搭在弓弦上,一根蒼藍的箭矢自尾羽開始構建出完整的形態,在https://www.hetubook.com.com箭矢的邊緣勾勒出細細的黑色描邊,就像是黑洞的邊沿悄然流動著震顫著,毀滅性的魔力被約束在其中。
這山神給人的感覺貌似是魂銀,但又有種不屬於本段位的壓迫感,
「等你離開了夢境,你所受的傷盡數反饋到現實的身體,你以為你還能活嗎?你這是在跟我同歸於盡!蠢貨!」
熾熱的蒼白火線劃破黃昏之下的天空,飄浮著的碎石平台立即崩毀,上杉信緊緊摟著淺倉玲奈,像是主動將身軀拋向天空,二人以著被拋飛的姿態朝天端飛去。
但我知道那群畜生還沒死,我還不能死。
更何況,山神的手指崩塌后又彷彿在什麼力量的召喚下重新聚合,這夢境是他們的主場!
感謝上蒼的饋贈,還有送不願歸西的人歸西這個環節。
污濁的靈魂正痛苦而絕望地翻騰、掙扎,直到漸漸地不出聲了,躺在那兒,被燒成一地灰燼。
上杉信將刀收了回去,卻握住了淺倉玲奈的手,他與她的手一起挽起長弓,兩人的右手一併落在弓弦上。
似有夢幻般的星光,從夕陽上垂落。
「得直接把它的烏龜殼給開出來。」淺倉玲奈聲音沙啞道,她盡量控制著視線,不去看上杉信那空蕩蕩的心口。
【石井,都是石井犯下的錯,他沒能領導好所有人……】
上杉信眼神中透露出冷冽,他瞬間變了表情,從剛剛的如沐春風陽光少年到如今給人冷峻冷酷之感的劊子手,他拎著夜刀漫步于諸多醜陋而貪生怕死的渾濁靈魂之間,這些靈魂在哀嚎著,不復之前的高傲,卻也讓人覺得陰風陣陣,不寒而慄。
如今的山神渾身燃燒著火焰,已經找不到可供站立的縫隙了,他不清楚那些燃燒著的白焰會有什麼效果,但他目睹著這火將刀兄的紅蓮之火給吞併了下去,他不可能去以身試險。
但很快,背部傳來極其可怕的灼燒感,滾燙的熱浪席捲而來,有火焰在他的背上熊熊燃燒!!
上杉信環抱著淺倉玲奈的腰,將她護在懷裡,頂著耳旁獵獵作響的狂風,將聲音傳遞給淺倉玲奈。
【把川山的靈給我……】
「你不想活下去?!」石井崇怒喊。
他握持夜刀,筆直地朝著下方震撼大地的山神墜落,淺倉玲奈下意識要伸手抓住他,但染血的衣袂在空中飄揚,他如雲霞般難以捕捉,又如劃破高天的隕星般熾熱盛放!
有什麼東西,正沿著他的手心,朝著她湧來。
但她毫無抗拒之意。
年幼時的淺倉玲奈認為她遇見了太陽,那光照亮她往後的餘生。如今的淺倉玲奈好不容易再次抱住了年幼時的小太陽,但懷抱一松,卻驚恐地發現他化作了燃燒的蝴蝶,為她迸發出如流星般絕美卻脆弱的光彩。
「呵。」上杉信冷笑一聲,悠然起身,川山之種交換到左手上,右手從腰間拔出夜刀,刀身上燃燒起星光之火,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靈魂一刀梟首。
理所當然,有甘願隨風而逝的靈,當然也有渾身污濁不願就此逝去的靈體。
黃昏,乃逢魔之時。
「但是,靠我們的力量,說不定就能做得到。」
【石井!快殺過去!】
觸碰到的慘白火焰被扭曲,火焰在光的觸及下紛紛凋零,露出遮掩住的虛無。
而在天幕中,成百上千條火線持續朝天空升起,蒼白的火焰已經焚燒起來,連雲層都被這火焰點燃,天空被燒出一個個深邃的空洞,背景即是令人畏懼的黑暗!
但上杉信卻不懼怕,他從容得好似漫步于寂靜的小道,又或者他兩側不是蠕動的虛弱靈體,而是一個個沉默不會言語的墓碑。
在這萬物屏息的一刻,光箭脫弦而出。
「我正巧想到了一個新招,不確定能不能行。」
火焰瘋狂飄搖著,緩慢而堅定地蔓延到石井崇的四肢以及頭顱,蒼老的石井崇爆發出凄厲的慘叫聲,他的頭髮和眉毛被燒著了,昂貴得體的西裝也成了火衣,火焰在他的每一寸皮膚傷瘋狂肆虐,將他的眼睛燒瞎,最後燒得他連喉嚨也徹底報廢,再也喊不出動靜來。
【快把川山之种放下和_圖_書!】
【你們慌了!你們慌了!】
上杉信每次抬手都意味著會有靈魂徹底破滅,不多時就來到了最內側,全場只剩下一個靈體了。
能用五彩斑斕來形容的星空之火,美得不可方物,夢幻得好似只存在於宇宙深處的銀河之光。
烏黑的髮絲在黃昏之下隨風飄動,其中幾縷髮絲隱隱染上如鑽石般夢幻瑰麗,五彩斑斕,折射出多彩的微光。
下方的山神似乎也察覺到了危機將近,首次發出急躁而沉悶的怒吼,震顫夢境。山神再也無法從容應付,夢境破損后的黑暗擴大到它的腳邊,將它的足掌吞進去一小部分,那一塊軀體就永遠缺失了。
就好似天空與大地顛倒,山脈朝著天空失墜!
直到她遇見了上杉信。
以此為代價,白色的火焰從大地的裂縫中噴涌而出,鋪天蓋地的白色火焰正就如狂風驟雨般轟然下墜,封鎖住任何一絲逃脫的可能。
淺倉玲奈望著上杉信,他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樣將夜刀緩緩收入鞘中,她的心頓時止不住一顫,聲音都被嚇得高了好幾度,上杉信心口的火焰微微跳動,但仍然倔強地燃燒著。
別阻止我。
上杉信咬緊牙關,一腳踩住山岩,停留在山神巨手上,隱去的鬼手們叫囂著從腳底的岩石里冒出來,像是毒蛇般朝他噬咬而來,此刻光箭自高空墜落,擦著上杉信的身影將狂舞著的鬼手轟碎。
已經沒什麼時間了。
隨著山神的劇烈震動,古老山脈的皮膚裂開,難以想象的龐大石塊崩碎開來,它們不僅沒有墜落,反而逆著重力,在完全顛倒的引力作用下,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向著天空墜落!
如今他只能憑藉紅得發黑的ID詞條去確定這群畜生的方位,他們將神社埋在了山神的胸膛里,但鬼知道這山神究竟有多厚!
世界在縮小!
頭顱高高拋起,靈體剎那間潰散,永世不得超生。
淺倉玲奈自幼就孤獨。
不止硬,而且還厚!
他媽的怎麼能這麼爽?
不久前還在高舉酒杯觥籌交錯自詡永生不死的神明們,如今正像蛆蟲似的在地面蠕動他們的靈魂,上杉信握緊川山之種,嘴角扯起一個輕蔑的笑容。
貪婪的神明們開始掀桌了。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在生物領域有著重大的研究貢獻,我是為人類文明探索前路的先驅者!我活著可以為人類做更大的貢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有愧於死者,往後餘生我一定創造出更大的價值拯救更多的人!求求你別殺我!」
鎖心之咒在上杉信捅穿自己心髒的那一刻就已經破除,這也意味著二人心靈感應的消失,淺倉玲奈緊緊握著上杉信的手,卻無法像不久前那樣與他述說心中的悄悄話。
【不可能讓他們再逃出去了!】
她就像是活在一個籠子里,她的母親以愛為名拘禁著她,將她困在了毫無生機的監獄里,這裏什麼都沒有。
上杉信還發現了一件事,在失去了川山之種后,這些靈體似乎正在迅速衰弱,而表現到外形上就是不斷衰老,就比方他眼前這個垂垂老矣的禿頂老頭,剛爬出神社時他還是一個眼神凌厲的年輕小伙,但才爬出六七米路,就已經是垂死的老人。
你在我的心中聽見無數遍回蕩著的,我對你的愛。
上杉信瞳孔微微擴大,毫不猶豫起跳,乘著暮光向高空突破,再度落在淺倉玲奈所站的碎石平台時,腳底下的山神已經被蒼白鬼火所覆蓋,再也找不到任何落腳點。
「你他媽的就是下水道的糞水。」
「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憤怒吧!」
【我就知道,你們這群畜生遲早都得死哈哈哈哈——】
從倒塌的神社廢墟中,上百個或多或少都染著血色與黑色的靈體爬了出來。
一股陰風吹來,這白磷似的火焰令人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求求你!快回來!!」
修復完心臟,他的心臟真的就能如常跳動嗎?
天地間被一抹悲壯的殷紅所浸染,山神巍峨的軀體在暮色中更顯宏偉壯觀,它的身影彷彿與天際連為一體,上杉信越發嫻熟地駕馭著引力,乘著暮光自由翱翔,迎面墜落與其山和_圖_書嶽般的手臂轟然碰撞,古老的神明與持刀的狂徒在此交匯,天地間回蕩著刀鳴、爆燃,以及山崩地裂的震響!
「你也會死的!」石井崇憤怒道,「你以為你現在為什麼還能活著?甚至還能保留清醒的意識?這裡是夢境,得益於夢境你才能在失去了心臟后仍然清醒,你猜猜等你離開了這個夢境會怎麼樣?」
黑白、魂銀,乃至往後以心象世界侵蝕現世的心金,都是在開發心以及魔法,核心在心以及魔法上,不需要後續再來拼屍塊。
這是夢野千晴的魔法,夢的魔法將淺倉玲奈的美夢送到了上杉信的身旁,又在這至關重要的時刻,為即將發生的魔力交融獻上祝福。
上杉信點點頭。
時間凝固下來,彷彿整個世界的根基都在顫抖,殘破不堪的夢境世界開始收縮,待到上杉信重新落地時,整個夢境世界就只剩下他所站的參道,以及正前方坍塌的川山神社。
【抓住他們——!】
聞言,石井崇的憤怒戛然而止,上杉信站起身來,就像重複了上百遍的那樣,提起手中夜刀。
刀身上燃燒的星光之火已經很淺了,但似乎是感受到盛宴降至,在這一刻又猛地爆燃起來,滾燙的熱浪吹拂到石井崇的臉上,他感受到了高溫與死亡。
害怕上杉信會倒下。
上杉信冷不丁道:「你剛剛還很蔑視神明,現在又迫不及待想成為神明了?」
於是她不再孤獨,也不再懼怕黑暗。
上杉信反問道:「你真的知道錯了?」
上杉信將淺倉玲奈摟在懷裡,手跟少女的手完全搭在一起,瞳孔中倒映出璀璨的群青之色,連淺倉玲奈的瞳孔中也勾勒出光焰的姿態,光與影隨怒放的烈焰在二人身上交織,穿梭。
他承認,在砍下頭顱的瞬間,他有股發自內心的暢快。
淺倉玲奈的魔法能夠挽救生命,卻不能令死者蘇生,就比方他聽過他被救活的過程,淺倉玲奈將他的心臟修復,但真正賦予他新生的人是夢野千晴。
他的信條是什麼?
正殿之中,供奉了川山眾神的靈,此刻瑩白的光之種從神社廢墟中飄起,上杉信目光一凝,飄飛的光之種瞬間落入他的掌心,他緊了緊這光芒構築而成的純白種子,若有所感地抬起頭,發現有靈體正在隨風而散。
心臟在跳動著,每跳動一次都像是被割傷的哀鳴。
兩個稚嫩而孤獨的靈魂相遇了。
但即便如此,他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緊了緊她的手掌。
恍惚之間,她就感覺像是浸泡在溫熱的水中,有人握著她的手,又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心扉前輕輕叩門,心中極盡隱私的角落正在與他人的心所勾連,一條脆弱的橋樑悄然架起,她有感覺到,這橋樑很脆弱,只需傳遞出一個抗拒的念頭,就能將這勾連二人靈魂的橋樑給攔腰折斷。
【我不想死……】
上杉信敏銳地捕捉到天邊的地平線正在模糊。
她又感到絕望,隱隱會想到,就算上杉信將她給救出去了又如何?騎士終究為小公主獻上了他的心臟,但小公主什麼都不要,她只想看到騎士能安然出現在她的面前,而不是聽聞騎士與惡龍同歸於盡。
在漫長的等待中,我對你的愛絲毫未減。非但如此,反而還加深了,以至於你一靠近,我就會局促不安,但當你將我擁入懷抱,所有的不安又化作想被你聽見的怦然心動。
少年騎士將刀收入鞘中,朝著他的小公主走去,
像颳風一樣,天雷般的震響傳散四方。
「都給我閉嘴!」
上杉信搖搖頭,「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曾經設計篡奪神明之位,卻揚言看不起神明的男人。
石井崇的靈體猛地一陣波動,他咬緊牙關咯吱作響,雙目噴火似的投向了上杉信,下一刻上杉信冷漠地判決道:「跟你廢話太多了,我想你差不多也該死了。」
這衰老孱弱的軀體,這卑微醜陋的姿態,正適合這群畜生上路時的形象。
這小老頭的廢話倒是揭開了他的疑惑,這次失去心髒的感覺確實很不一樣,比方說他意識清醒得很,又比方說稍微集中一下精神……心口處破損,那令人發狂的劇痛正沿著感官傳來hetubook.com.com,唯有不起思考,以火焰覆蓋才能避免這刺痛。
夜晚的光芒!
淺倉玲奈的心之器是兩端如天使羽翼般的長弓,此刻兩端收攏起的羽翼猛烈展開,藍紫色的魔力微粒正如少年少女心中壓抑已久的憤怒,彷彿火山噴發一般自羽翼縫隙中噴薄而出,連純白的羽翼也被浸染得如星空般神秘瑰麗。
咻!
毫無凝滯地,貫穿。
至少在這一刻,讓我來守護你。
上杉信沒再跟淺倉玲奈說什麼動人的話,他握緊手中夜刀,邀請道:「跟我一起擊潰這群渣滓!」
上杉信跟淺倉玲奈不需要言語,兩人同步地挽起長弓,在弓弦之上,搭上最後一箭。
「能做得到嗎?」
紛亂的呢喃聲充斥在天地間,距離得遠了,那些ID在川山巨人頭頂浮現時也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血紅一片,連最後一點淺綠之色也被埋沒下去,生死未知。
夢幻的火焰。
山嶽般的巨手在崩塌,但它的體型何其雄偉?一眼望去光手掌都有十幾米厚度,至於曾經傷到的石井崇早已不見身影,那老畜生估計是明白不擅長戰鬥,乾脆就躲了起來。
上杉信操控著浮石在天空中巡遊,卻也得在這一刻將心中之言傾訴給淺倉玲奈:「我想起你了。」
【快,趁現在把他們殺了!他們早就孤注一擲了,外面的神社搖搖欲墜,把他們的靈徹底殺死在夢裡,解放這座山!】
淺倉玲奈攥緊長弓,手指關節因用力過猛而幾近蒼白,下一刻她舉起長弓,滿腔的憤怒恍若將天空點燃,霎時間湛藍星光溢滿視野,箭如雨下。
就比方落入他手中的光之種,如今這顆種子弱小,卻也純凈無瑕。這貌似是玲奈魔法的作用,那貫穿神明的一箭將所有痛苦與污穢從川山的靈中拔除,儘管川山之靈也猛遭重創淪落為種子的形態,但這福澤一方的天地之靈好歹是留存了下來。
上杉信的魔力與她的魔力交匯在一起,連魔法也一併承載在這夢幻之火上,緊隨而來的便是前所未有的充沛的力量。
形如深邃的蒼藍夜空,是深夜裡最深層的底色,又折射出恍若繁星的多彩碎光,如寶石之火閃閃發亮。
淺倉玲奈透亮的瞳孔中,勾勒出的蒼藍之火已經熄滅下去,她毫不迴避地注視著上杉信的背影,少年的頭髮依舊有少許髮絲染著鑽石星光之色,他拎著刀無視他人的哀嚎斬下他人的頭顱,明明是如此殘酷的畫面,她卻始終牢牢凝視著,像是要將這一幕烙進眼底。
他頭也不回地踩著手臂往前,戰鬥漸至高潮,空氣中回蕩著刀鳴與鬼手碎裂的響,貫穿其眼,斬斷其手腕,一隻只枯瘦的手臂往下墜落,卻又一次從地面上升起,叫囂之聲不斷。
她在害怕。
火星升騰而起,密集得驚人。
風在眼前流動,雲像是捕風人般勾勒出風的軌跡。上杉信感覺到突如其來的疲倦,卻仍然要睜大眼睛,少年烏黑的瞳孔,如夜晚般深邃,卻給人以赤誠與清澈之感,那眼睛中的火苗在心的驅使下狠狠躍動。
不知從何時起,二人竟恰到好處地停留在黃昏的落日前,這臨近暮色卻仍然熱烈燃燒著的太陽,還未被蒼白火焰灼燒。
赤紅級別的魔法少女手持魔杖,葉綠級別的魔法少女獲得專屬的心之器,黑白級別的魔法少女于漫漫長夜中編織技法,而魂銀級別的魔法少女,則于跨過漫長黑夜后尋找到獨屬於自身的「信條」,自此走上貫徹自我的道路。
少年少女猛地止住往高空拋飛的勢頭,天宇之上一片清明!
火焰。
【你會比他們死得更早。】
「快把川山之種給我,你拿著川山之種也沒用,但我可以讓我們重新變成神明,那是永生不死,永生不死啊……」
他拎起夜刀,猛地一刀斬下,火焰在石井崇的背上落下火苗,這次他沒有直接斬下石井崇的腦袋,而是一刀斬進了石井崇的後背,石井崇猛地慘嚎一聲,卻發現身前的少年直接轉身離去。
在心情落寞苦澀之際,有一股溫暖將她的手掌包裹,上杉信握住她的手,問道:「相信我嗎?」
陰影遠去,石井崇下意識感到一陣鬆懈。
「啊啊啊啊!!!」

